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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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坐落在幽深的峡谷中，每日的光照时间少得可怜，因此格外受血族的青睐。
据楚涟所知，不少血族的居住地都选在这样偏僻又幽暗的地方，人类难以涉足，血族却来去自如。
马车疾驰而来，不远处的城堡如一头黑暗中的巨兽，巍峨冷峻，望而生畏。
雕花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仆从们感应到主人的归来，在门后垂手恭候。
楚涟制止了管家的问候，轻手轻脚抱起趴在他膝盖上睡得正香的应宸北。
路上舟车劳顿，即使停下来休息过，应宸北还是十分疲倦，头脑昏沉，裹着毯子沉沉睡去，本就消瘦的面容又苍白了几分。
太轻了。
楚涟抱着他，心中叹息。
他犹记得上一个世界，应宸北也是这样，明明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体重却轻得吓人。
应宸北似乎总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受着许多苦难。
还好他来了。
楚涟一边盘算着要怎么把应宸北养得白白胖胖，一边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在他身后，管家再次刷新对应宸北的认知。
他本以为主人只是想养一个血奴而已，结果这一路上，又是给他找吃的喝的，又是陪他玩，逗他开心，明明只是个有缺陷的人类，管家甚至觉得他不配成为主人的血奴，但主人却对他很是纵容。
甚至为他忍受不喜的阳光，亲自带他去山顶看晚霞。
现在更是允许他进入卧室这等私密的地方。
管家思索两秒，落在后面，朝旁边的侍从吩咐道：“将这个人类的房间换到主人隔壁。”
“准备最好的食物和衣服，城堡里全部都点上蜡烛。”
“啊？”侍从一时犹豫，“可是他只是一个人类……”怎么能住在那么重要的房间里。
而且血族不喜光，如果亲王大人怪罪下来……
“照我说的做，主人不会怪罪的。”
管家心想，若是不换房间，等主人找过来，那才真是要怪罪。
血奴在血族之中地位很是尴尬，他们看似与血族亲密相处，有不少血族会与血奴发展成情人关系，但实质上，也只是个受宠爱的食物而已。
容貌才情性格都是他们维持宠爱的手段，若是能在这段时间内获得初拥，转变成血族，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彻底融入血族。
否则，被遗忘的血奴下场十分悲惨，只能沦为血族最底层的存在，既无人依靠，也没有实力傍身，迟早被吸干鲜血而亡。
一开始，管家只是按照普通血奴的待遇吩咐下去。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给这个人类安排的是什么房间，必定是狭小阴暗，连窗户都没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主人对人这么上心，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他绝对不能将人怠慢了。
楚涟的卧室是整个城堡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大大的落地窗外是成片的蔷薇花，明明没有光，却开得异常红艳，在城堡的主人苏醒后，也瞬间由枯枝变得繁茂。
这是高等血族与生俱来的魔力。
城堡到处刻满了魔纹，所有的生命与繁荣皆系于一人之手。
应宸北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只看见头顶朦胧的红纱，房间里摆放着烛台，灯火憧憧，并不明亮，却让人安心。
人类对于光的追逐出自本能，光代表着安全和温暖，同血族截然不同。
楚涟背靠沙发，双腿交叠，手捧一本书，神情专注，察觉到床上的动静，他抬起头，眼神一瞬间变得十分柔和。
“睡得好吗？”
应宸北乖乖点头，他现在感觉精神很好，困倦疲乏一扫而空。
“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楚涟时刻记挂着他的身体，应宸北现在不会说话，交流自然有些障碍，他尽量考虑得周全一点，才不会让应宸北难受。
管家早已备好食物，楚涟坐到桌上，才发现这些菜肴都烹饪得十分简单，除了水煮就是水煮，他怀疑甚至连调料都没放，每道菜看上去都索然无味。
想起之前在路上，管家做出来的东西也是这样，他还以为是条件简陋，不得已为之。现在想来，怕不是血族只会这样做吃的？
见应宸北吃得开心，楚涟也尝了一口。
果然，跟看上去一样索然无味。
不过也可能是血族体质原因，对血液之外的味道不敏感。
这么一想，侍从们做不出好吃的菜到是情有可原。
他放下筷子，却见应宸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下一秒飞快地离开座位，跑到他跟前，故技重施地把脖子凑过来。
他现在穿着侍从准备的衣服，一层层的，衣领颇有点难解，应宸北一着急，差点把扣子绷掉。
楚涟连忙制止他的行为，解释道：“我不饿，只是好奇。”
再一次献血失败，应宸北恹恹地坐回去，心情失落，吃饭的速度倒一点没落下。
肯定是他身体太弱了，一抽血就头晕，楚涟担心他，才不愿意接受他的血，他要努力变得强壮，才有机会投喂楚涟。
这桌上全是素菜，至多有个水煮鸡蛋。
楚涟看着辛酸，怀疑自己是不是沉睡太久，没有钱，他叫来管家，询问城堡里的财政问题。
管家十分自豪的回答：“您请放心，即使过去两千年，人类对于黄金和宝石的需求都没有变，您依旧富可敌国。”
既然这么有钱，怎么养个人类就给这些菜？
对此管家十分热心地给他从未养过血奴的主人科普。
“这是人类最喜欢的菜肴，他们对于肉食十分厌恶，一吃就会吐，不利于健康。”
看着一桌的水煮西兰花，水煮西红柿，水煮土豆……楚涟难得沉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做的肉太难吃了？
他本以为，自己对城堡有绝对的控制权，应宸北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即使命运的威胁仍然存在，在他身边，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但是天天吃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肉啊？
楚涟发愁，想着自己能不能招来一个人类厨师。
又到了清晨，再次躺在床上的应宸北终于意识到，他之前睡觉的地方是楚涟的房间。
也就是说，他们会每天同床共枕！
他想起老师说的，有些血族只喜欢在卧室等私密的地方进食，而且不喜欢别人围观。
应宸北恍然大悟，一颗投喂的心又蠢蠢欲动。
虽说血族不需要每天都进食，但是自他跟在楚涟身边以来，就没见过他食用血液。一想到楚涟可能饿着肚子，他心中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于是楚涟从管家那里接过书，转个身的功夫，就看到应宸北整个人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困了吗？那明天再教你念书？”
应宸北会写的字有限，有时候不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楚涟便决定教他读书。
还有他的嗓子，得去人类的医生那里好好看看才行。
听见他的问话，应宸北半个脑袋埋在被窝里，摇头，怕他看不见，还探出两根手指勾一勾。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楚涟拿着书走过去，坐到床边上，他的怀里突然扑过来一具温暖的身体，肤色苍白，隐约可见锁骨处青紫的血管。
应宸北攀着他的肩膀，期待地看着他。
楚涟：“……”
他克制地别过眼，不去看应宸北的身体，从旁边扯过被子，从头到脚把身上的人全部兜住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脑袋的位置轻拍两下。
“不可以不穿衣服！”
应宸北十分委屈。
老师不是说这种时候就应该脱掉衣服的吗？他为什么又被楚涟拒绝了？
房间外，管家安静地站立着，像一道影子。
不一会儿，他刚进去的主人又开门出来，询问道：“给应宸北安排房间了吗？”
管家矜持地点头，看吧，他果然未雨绸缪，这不就用上了。
隔壁房间也是视野宽阔，一应俱全，装潢还比他的房间明亮一些。
楚涟很满意，按原来计划读完书后，就把应宸北拎过来睡觉。
是他疏忽了，应宸北在伊甸园里长大，接收到的全部都是扭曲的观念，在很多事情上十分懵懂，他要适当的保持距离才是，以免给他错误的暗示。
赔了夫人又折兵，应宸北更委屈了，但楚涟一直守在他旁边，说要等他睡着了才离开。
意识朦胧间，看着床边模糊的身影，他心想，这跟之前也没区别嘛，于是心满意足地睡去。
没过多久，楚涟发现应宸北的眼睛近视了，看不清远方的东西。
在伊甸园里，他每天昼夜颠倒，配合着血族的作息，环境昏暗，视力下降是必然的。
甚至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因为伊甸园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楚涟有些忧虑。
而当应宸北不小心在烛台上磕破头后，他的忧虑更深了。
馨香浓郁的血液气息在城堡中蔓延，应宸北捂着头，湿润的液体浸湿他的手指。那些沉默恭谨的侍从眼中亮起红光，紧盯着他，如同盯着一个猎物。
楚涟赶过来，站在应宸北身前，绯红的眼眸冰冷，扫过在场所有的血族，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他们神情一肃，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
“都下去。”
“是，主人。”
侍从们的身影隐入黑暗中。
楚涟蹲下身，轻轻拨开沾血的头发，鼻尖的气息是如此香甜，引诱着他将其吞吃入腹，他眸色渐暗，眼眸中仿佛有血色在流动。
“手拿开，我帮你疗伤。”
应宸北听话地放下手，头上有点痛，他心里却有一丝丝期待。
如果楚涟尝过他的血，是不是就不会再拒绝他了？
然而楚涟只是轻轻吻下来，治好他的伤口后就抽身而去，唇边沾着殷红的血液，他浑不在意地擦去。
“好了，去洗干净吧。”
应宸北顶着脑门上的血，不可置信地呆愣当场。
他居然没有舔！
送到嘴边的血他居然不舔！
为什么呀？！
应宸北想不明白，机械地随着楚涟往浴室走去。
楚涟的内心没有表面上那样若无其事。舌尖接触到血液的那一刹那，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獠牙。
也许血族喜欢一个人，就会尤为迷恋他的血液这句话是正确的。
他想将应宸北抱在怀里，咬开他的颈动脉，让他的血液与自己融为一体。
可是这不行。
楚涟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他同时意识到，整座城堡并不适合应宸北生活。
血族与人类的差别有如天堑。
即使点燃了蜡烛，也终究代替不了真正的阳光。
他应该去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在阳光下自由生长的地方。
楚涟甚至想着，或许可以去人类的世界居住。
他是高等血族，阳光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他可以带着应宸北回归人类社会，让他去上学，去交朋友，去认识世界真正的样子。
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了解，现在的人类社会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楚涟着手去人类那里置办家产的时候，一封邀请函快马加鞭传到了他的城堡。
腰上挂着佩剑的血族弯腰行礼，双手递上邀请函。
“亲王阁下，得知您苏醒的消息，君主喜不自胜，特地在王宫为您举办宴会，请带上您的血奴一同前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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