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恩》参茸行老中医

7、泡澡澡睡觉觉 我捧起鸽子

　　我捧起鸽子，动作夸张地一送，差点把自己送到窗外。看着鸽子稳稳地扑腾出我的视野，这才放心。然而我转过身之后才发现，道岑已经笑到失声，抱着肚子在那抽气。

　　“臭小子！”我佯装生气，走过去给了他一拳，“我走了，你就自己陪着鸽子屎吧。”

　　我按着原路走出去，这臭小子又不做声地跟在我后边。沿着游廊走了几个弯，在一个药味浓郁的小院子门口看见李郡奕正斜倚着门晒月亮。

　　他神情好像有些难过。

　　我稍稍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去打断他的难过。

　　“小奕哥哥！”道岑从我身边像阵风一样窜过去，凑到李郡奕跟前，“绡白姐姐怎么样了？”

　　也罢，过去聊两句吧，我今晚睡哪教主大人还没给安排呢。

　　李郡奕摸摸道岑的头顶，本来想对他说些什么，好像在看到走过来的我的那一瞬间哽住了。他身体往后靠了靠，一脸嫌弃地对我道：“你这是钻进鸽子窝了？”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疑惑地低头，只看见一坨微微有些风干的鸽子屎糊在了我的胸前，它此刻正沐浴在温柔的月光下，与我豆绿色的衣裙浑然一体。

　　“啊……”我一边烦恼自己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一边给笑得蹲在地上的臭小子一个爆栗。

　　道岑正求饶，一位黑色劲装的女子从我对面拐角端着一碗药汤缓步走来，看到我这个外人，她神情稍稍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方才清冷的模样。

　　李郡奕看到她，便道：“媲姑，这药给我吧，你带温西姑娘去沐浴歇息。”

　　“是，教主。”那位女子颔首。

　　李郡奕接过托盘，那碗闻着就很难喝的汤药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个名叫媲姑的劲装女子的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柔和：“温姑娘请随我来。”

　　我跟在她后面走着，偷偷打量起面前挺拔修长的女子，不禁在心里悄悄感叹，好看的人本温姑娘见得不少，但是气质如此清冷的美女姐姐我还是头一回接触。

　　她带我来到一间干净的房间，又拿来一套熏过香的素色衣裙，还要走了我的脏衣裙。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带有鸽子屎的衣裳脱下来递给她：“劳烦姐姐了。”

　　“温姑娘稍等片刻，洗澡水一会送过来。”她轻轻点点头，仪态优雅地退出去，顺带掩上了门。

　　留我一人穿着菲薄的中衣在房间里晃来晃去。

　　房间不大，但是东西该有的都有。小厅有个圆桌和三个圆凳，桌上放着一些常见的糕饼，闻起来香甜，我尝了几块，味道竟丝毫不差鹿城最有名的那个糕点铺子。房间一侧，书桌上整齐地叠放着几本从未见过的话本，房间的另一侧是床，不远处便是梳妆台，铜镜磨得很亮，其他倒也没什么东西了，同不美的闺房一样普通。

　　几个妇人提来温水让我沐浴，那水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其中一个长脸的妇人笑着解释说，这是媲姑吩咐特意给我准备的药浴，可以疏通经络、通行气血。我有些惊喜，说了几句道谢的话，就请她们歇息去了。

　　我泡进水里，拢起一小捧水往肩上淋，顺便按了按肩膀。

　　络腮胡下手可真是重，我的后颈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感觉今天总是在生和死之间徘徊，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即使在自家馥茗斋坐了四个多月，来来往往也算是见识了不少江湖人士，除了伸长耳朵听些江湖消息，却也没有舞刀弄棍的事情发生。

　　这一趟真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遇到了池连吧，他可以说是我这十五年来见到的最好看的人了，我在今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温润如玉”，更重要的是，他让我在如此处境也有了安心的感觉。希望他和李郡奕可以早日和好，我可是最看不得美人受苦了，想想今天看见池连瑟缩发抖的样子，我都有些害怕。

　　我在心里默默为池连美人祈祷，完全忘了此刻最该担心的人应该是自己。

　　不过嘛……根据我多年来在茶楼听姜叔叔说书的经验，池连他很有可能对他曾经的师弟李郡奕，抱有不一般的情感。李郡奕要么是个榆木脑袋，要么……是个榆木脑袋。而池连，似乎只是把感情默默放在心里，不逾越，不说破。

　　那个叫做杜什么白的女孩子，却偏偏喜欢上了池连。教主大人想帮她完成这个愿望，让她没有遗憾，于是便想让池连与杜姑娘假成亲……

　　我试着代入了一下：阿黎喜欢不美，不美却喜欢我，现在阿黎不行了，于是我去告诉不美这样，那样那样再这样……我倒抽一口冷气。

　　话又说回来，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犯暑症。小时候在草丛里滚来滚去，不知被多少毒虫蛰过，最严重的当数被蜜蜂蛰的那回，脸肿到娘亲都不认我，然而睡了两天竟然就全消了，去医馆复诊的时候，那个俊俏的郎中大哥直呼奇迹，配的一堆药膏基本没用上。

　　今天他们一个说我练功划水，一个说我连小孩子都比不上，虽然我也知道练武之人与我们普通百姓身体必定相差很多，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身体好是我身上为数不多的被称赞的“长处”。

　　说到底还是要怪池连的另一个师妹，居然易容成本姑娘的模样行走江湖，万一哪天她和哪个武林高手结下梁子，到时候又像今天这样让我背锅怎么办。

　　神啊，至少让我平安活到不美和阿黎的宝宝出生吧……

　　这药浴确实是很有效果，我泡得舒爽极了，心情大好。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我选了一本《京城第一公子》，坐在书桌前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翻了几页，越来越对这故事里的美男子感兴趣，要不……到时候找个日子约上不美去京城逛逛，指不定能遇上所谓的“京城第一公子”。不过这事若是让阿黎知道了，他又要吃一阵子醋了，却又不能奈我何。

　　谁让我从小就做了他俩的老大呢。

　　我吃吃地笑了一阵，又继续往下翻了几页，身上的水汽散尽，我也渐渐有些犯困，便把蜡烛吹灭，睡下了。

　　夏天住在森林里着实不错，幽静又凉爽，回去以后劝娘亲在郊外置办个小院子避暑用吧。床榻也不知熏了什么安神的香，我极快地沉睡过去，没有一丝丝认床。

　　后来，外面骚动了一阵，我也完全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