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孝贤——夏日冬之夜》沈麽氏

13、选秀（上） 选秀中的突

　　第十三章 选秀（上）
　　弘历自那日发火后就没有再去过英琦那儿，倒不是因为还生着气，而是和庄亲王一起，奉皇上谕旨到景陵祭奠圣祖去了。英琦也自知当日所说之话确实很伤人，但她又能怎样。虽然怕他又来，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心底里还是盼望着他来的，可是一连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来，英琦每日在极为矛盾的心情里盼着，却“盼来”了选秀的日子。英琦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想到弘历，心里还是苦闷的很，难道他们就真的注定没缘吗？
　　选秀当日天还未亮，沈氏就带了一大群丫头过来帮英琦准备。英琦不喜欢太过浓艳的妆容，所以只要秦媚儿稍微打理了一下，却也还是那么楚楚动人。沈氏看在眼里，心里想着：“这丫头，平日在府里，不常穿旗装。今日戴上旗头，换上一身石青色缎绣花蝶旗装，穿上花盆底，倒更显出了她的曼妙身姿和高雅气质。这富察府里向来儿子多女儿少，难得出个这么水灵又聪明的娇娇，难怪这次选秀，连马齐都极为重视..这丫头进宫看来是不用愁了..倒是难为了人家四阿哥一片痴情..都是造化啊..”
　　沈氏带着英琦坐车赶往神武门，按照旗籍和满、蒙、汉的顺序排列后，英琦和一众秀女一同步行进宫至顺贞门外恭候，有户部的官员在这里管理。按旗籍将被选秀女分为五人或六人的小组，然后由太监们带进御花园周边的一些花厅，由管事太监检查秀女外貌，再带入内室由嬷嬷们检查身子。在车上时沈氏已告诉英琦这第一轮挑选的规矩，还叫她好生记住，不管那些嬷嬷们怎么掐怎么挠也不能出声，也叫她放宽心，那些公公、嬷嬷知道她是马齐侄女就不敢怎样了。
　　再花厅外等了老半天后，英琦终于看到一个太监向她们这边走来，太监拿着手里的花名册子，大声读道：“镶黄旗满旗十组——钮祜禄氏、瓜尔佳氏、喜塔腊氏、富察氏、英佳氏。”英琦便和其他四位秀女一起跟着那个太监进了一个花厅。五个秀女站成一排，面前坐着两个公公，看穿着要比刚才那个传话太监级别高不少。公公们手里拿着花名册子，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排排的绿头牌，每个牌子上写着一个秀女的姓名和父亲的官职，如有被看中者，就留下她的牌，这叫做留牌子：没有选中的，就撂牌子。两个公公看了看名册，又打量了几眼五个秀女。突然，其中一个公公开口说，“保和殿大学士马齐之侄女、前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富察·英琦可在？”英琦有些诧异，不清楚这位公公为何这样问，于是向前稍稍迈了一小步。那公公又看了眼英琦，轻轻笑了笑道，“留了..”英琦更是奇怪了，进宫前沈氏也没说第一轮就已打好招呼了啊！难道是弘历！..
　　其他四位秀女也都甚是惊讶，居然有人一进屋就被留牌子了。那公公又道：“其他四位秀女进里屋验身，富察格格，您请跟奴才来。”那公公带着英琦出了花厅，绕了好几个门，不知道要将她带到哪去。英琦在后面跟着，想问却又不敢。到了浮碧亭附近，公公突然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会儿，恭恭敬敬的对英琦说：“格格稍等片刻，轿马上来。”英琦现在已经弄不清状态了，忙问：“请问公公，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公公又是要将我送到哪儿去？”那公公欠了欠身，道：“格格放心，奴才这会儿是备轿送格格出宫。格格不必多虑，今日之事，是上头有主子亲自点着留您，您不必参加初选了，只需待三日后再进宫复选就成了。”上头的主子？英琦心里一阵慌乱..不会是他的..他不会这么冲动的..但..英琦稳了稳情绪又问：“公公可否告诉我，这上头的主子，是哪位？””格格您不知道吗？奴才还当您知道呢！是承乾宫的裕妃主子。”“裕妃？”英琦不可置信的质问道。“是，奴才是承乾宫的人，今儿是裕妃主子要奴才来照应您的。”公公恭敬的回答着。
　　怎么会是裕妃？英琦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从没见过裕妃，何况沈氏也不认识裕妃啊！若是弘历的话，他肯定是找熹妃出面的，怎么会找弘昼的额娘出面呢！英琦脑子里一团乱，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正想着再问几句，可已经来了一顶轿子。公公打起帘子，“格格，您上轿吧，您府上的马车已在贞顺门外等着了，奴才还得早些回去回主子话呢！”英琦也不便多问，只得上了轿。几个抬轿的太监一直将她送到沈氏的车前，沈氏早在车外等着了，打点了抬轿的太监们一点散银，扶英琦上了车。回府的路上，英琦把在宫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沈氏，沈氏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奇怪了，你刚进宫门不久就来了个小太监，说裕妃娘娘亲点留了你的牌，叫我们的车停到贞顺门外等着，过会儿就送你出来。这也真奇怪了，这裕妃，我们也不认识啊，老爷子也没说和裕妃有何交情啊，她亲自出面，这事还真是..”英琦脑子里一团乱，她向来思路清晰心思慎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糊涂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氏在前府下了车，除了叫英琦好好休息也没多说什么，马车将英琦送到了后院，英琦一下车就见秦媚儿守在院门口，有些不解。秦媚儿见她这么早就回府了也甚是吃惊。“格格，怎么真的这么早就回来了啊？”“什么叫‘怎么真的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回来？”英琦纳闷的问。秦媚儿连忙答道：“您刚走不久就来了个人，说是傅恒少爷的同窗，还说是平日常来的四爷的弟弟，所以我就让他进去了。”英琦心里又是一惊，“弘昼？他来干什么？”“谁知道啊！我说我们格格这会儿回不来，他说他敢打赌，过不了两个时辰您就会回来，谁想到您这会儿真的回来了！”英琦把前前后后这些事联系起来一想，心里有了些许头绪。“傅恒呢？他今日不是说不上书房吗？”英琦又问。“早上二爷那边来人请他过去了，说是带他去哪骑马。”秦媚儿说的二爷是指英琦的二哥傅清，众多哥哥中，二哥傅清对他们俩最好。“格格你快进去吧，那个什么五爷还在咱厅里坐着呢！”英琦理了理衣裙，走进了院。
　　弘昼这会正坐在堂椅上品茶，见到一身旗装翩翩进屋的英琦，竟愣愣的分了神。英琦给弘昼行了礼后极其客气的问：“英琦不知今日五阿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弘昼放下手中的茶盏，直勾勾的望着英琦说：“来看你，不行吗？”英琦极力的稳定了情绪，平淡的说：“是吗？英琦自认和五阿哥并不熟，不知五阿哥是否觉得自己的突然造访有些唐突？”弘昼轻笑了下，“我并不觉得有多唐突，我四哥，不是也经常这样吗..”英琦握紧了拳头，她不明白他到底想怎样。“五阿哥必是有事才会来的，英琦想知道是何事。”英琦说的很平静。
　　弘昼探究的望着她，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英琦想知道和英琦有关的事。”
　　弘昼突然站了起来，慢慢向英琦这边走来，渐渐逼近，英琦的拳头越握越紧。他走到英琦面前停住，用比弘历稍显沙哑的声音说：“把头抬起来，让爷看看。”弘昼清楚的看到了英琦肩膀轻轻的一颤。
　　英琦向后走了一步，“五阿哥，请您自重！”
　　弘昼又近了一步，英琦还想往后移，可身后的茶桌挡住了无法移动。弘昼看到了英琦紧张到泛白的那张精致的脸庞，略施粉黛的模样比上次在会宾楼见到时还要动人...他没有再靠近，保持了一尺远的距离，注视着她的眼睛，轻轻的说：“爷看上你了..已经跟额娘说了，她自会出面帮我弄到你，你明白了吧..”英琦仿佛是一瞬间就整个人僵硬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在说什么？他在胡说！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弘昼知道这句话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什么也没多说，拿起自己的帽子准备走。临出厅前，又忘了眼英琦，她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弘昼心里有一丝烦躁，她就这么爱弘历吗！他紧紧的握紧了拳头。稳了稳情绪，还是如往常那样，轻佻的对英琦说：“知道吗，你穿旗装，更漂亮了！”说完，见英琦还是没反应，只好带着一肚子怒火走了..
　　他分明的感受到自己的妒忌..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英琦的反应而这样的生气..为什么那么在意她对弘历的感情！为什么！
　　他骑着马奔驰着，在心里拼了命的吼着：“弘昼！你记好了！你是想要弘历痛苦才去抢他爱的女人！你怎么能爱上那个女人！你不可以爱上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