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奇缘》面面10086

5、人走了花还开

　　米枫父亲米应生跳楼自杀前没留下任何信息，更准确来讲，是只留下了一个几近倒闭的破公司。

　　这，是米应生去世后的第四年，正好是米应生的忌日。

　　米冬明进了霍有梅的屋，对着坐在窗边的发呆的霍有梅说：“妈，今天，我们该去墓园了……”

　　霍有梅站起来，慌乱地用手抹抹衣服，强装镇定地说：“哦，对，又到这天了。那阿明，你去叫一下阿枫，我们就去给爸爸送花。”

　　“好，妈你收拾一下。”米冬明出去叫米枫了。

　　米冬明走到米枫紧闭的门前，敲了三下，“咚，咚咚”。“枫，我们要去墓园了，你好了吗？”

　　米枫打开门，扑到米冬明身上，闷闷地说：“好了，哥。”

　　米冬明拍了拍米枫的背，说：“好了啦，快起来了，妈应该也好了。”

　　霍有梅从卧室走出来，“好走吧，我们去买点花。”

　　三人到了花店，那是墓园对面一条街上花开的最好的一家。平常这个时候，花店里是有几个人来买花的，偏偏今天，只有他们光顾。

　　“百合怎么卖啦？”霍有梅走进花店，她看都没看其他花直接问百合的价格。

　　“叮咚，有客人来了”

　　卖花的妹妹抬头，看见今天第一个进门来买花的顾客霍有梅穿得“全身都是钱”简直就是行走的大金条，关键是“大金条”后面还跟着两个大帅哥，卖花的妹妹“噌”的站起来招待。

　　“欢迎光临本店！”

　　卖花的老板貌似换了，连店里的装修都不同了。

　　“百合啊，六块一朵，要是送故人的话有这种，三枝白色百合加上十九枝黄色菊花，蓝色满天星做点缀。还有这种白色的百合、黄色的玫瑰，白黄交错，再加几枝紫色的勿忘我做点缀，价格都是一百八十六。”

　　霍有梅闻了闻，点点头决定两种都买了，拿出手机扫放在桌上的二维码付款，三百七十二。

　　“叮咚,微信到账三百七十二。”卖花的妹妹听到转账的声音瞬间喜上眉梢，“谢谢惠顾！”有钱就是任性啊，不知道该选哪个就全买了！

　　霍有梅笑了一下拿起一束花就走了，米冬明拿上另一束和米枫一起出了花店。

　　“欢迎下次光临！”卖花妹妹鞠躬送霍有梅一家出花店。

　　霍有梅进了墓园，丝毫不带犹豫的走过弯弯绕绕就到了米应生的墓。她放下花，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墓碑上米应生的照片。“应生，第四年了，我们，又来看你了。”

　　米冬明也放下花，看了一眼霍有梅，再看向米应生的照片。“爸，我们来看你了。”

　　“爸……我在你最喜欢的大学毕业了。”米枫有很多话要对米应生说，可最终还是只憋出一句话来，而这这一句还和上次米枫大学毕业那天来时说的几乎差不多。

　　米枫有的时候在想，为什么米应生这么懦弱，为什么要跳楼，为什么要让霍有梅这么伤心，让米冬明这么伤心，让他这么伤心。

　　他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寻死觅活。米枫他真的不明白。难道遇到困难了就只能去死？弱小，并非臣服困局的理由不是吗？

　　现在公司被米冬明打理的愈发有生机了，要是米应生不跳楼，这些他看到都会很开心的吧。他会后悔他不在吧。

　　可是，米应生他已经躺在骨灰盒里了。

　　迟了。晚了。

　　但米应生要是还活着，这一切还能发生吗？

　　破碎的美好，米枫宁愿不要。

　　那个曾把太阳画在左上角的孩子，就在那个静到只能听到哭声的一夜，忽然就长大了。
　　他的父亲，不再强大。

　　霍有梅看着米应生的照片很久，像是能看活似的。半晌，霍有梅说话了，“好了，我们回去吧。第四年了。”

　　“嗯，我先去开车。”米冬明先走一步去开车。

　　米枫跟上霍有梅，看着她，说：“妈，我不能没有你。”

　　霍有梅眼里含着泪看向米枫，摸摸他的头头，说：“好。”

　　三个人回家了。

　　霍有梅回卧室关上门打了个电话米冬明和米枫怕出什么意外，在门前守着。四年了，他们没有懈怠一丝一毫，他们怕了。他们怕霍有梅一个想不开随米应生而去，那么挣得钱再多，最重要的人不在了那还有什么用。他们还宁愿在大街上喝西北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谁都不缺席。

　　快一个小时了，门打开了。霍有梅一出卧室就看见两个孩子站在门口，还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多大了，我打个电话都要偷听啊！”

　　米枫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表示“妈，我们没偷听！”

　　霍有梅看待这一幕，笑了。“好了，我要回老家一趟，阿明照顾好弟弟。”霍有梅嘱咐着米冬明，就像米枫从没长大。说完，还他妈就回屋拿了包，要下楼。

　　离霍有梅最近的米枫拉住她，“妈，为什么不带我和哥去？”

　　“哎呀阿枫，我又不是去玩，去办事情的啦！”霍有梅无语了，这四年他们俩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生怕她畏罪自杀了，昨天闹了那么一出后更是了。

　　米冬明走过来，“妈，我们又不会给你添乱，我们长大了。”

　　霍有梅像安慰一岁小孩一样安慰他们。这四年她真觉得他的俩孩子变回一岁小孩了。“我又不是回不来了，你们要不要这样啊！”

　　“妈……”

　　霍有梅真的对他们没辙了，难不成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不成！为了不耽误时间，她妥协了，“好了好了，一起去行了吧？”

　　“行！”米冬明和米枫异口同声答道。他们如偿所愿了。

　　下了二楼他们出了大门，准备上车，霍有梅突然想起来：“哎呀！等等，我去对面买个东西啊，很快的！很快！”说完霍有梅就跑走了。

　　米枫看着霍有梅跑走的背影，转头对米冬明说：“额，哥，妈穿的是高跟鞋吧？”

　　米冬明同样望着霍有梅的背影迟疑地说：“是，还是恨天高。”“我们还是去接妈吧！”米冬明开车。

　　等快要开到小卖铺的时候，看到却是……

　　霍有梅从小卖铺出来，低头翻看着手中刚买的手账本，继续走着，“真不知道这本子怎么好的，现在的女孩子这么喜欢！”霍有梅还在继续走着，走到大马路中间，一辆黑色现代开过来，“嘭，呲”霍有梅被撞到黑色现代的挡风玻璃上把玻璃撞碎了，她手中的本子也飞出去。妖冶的梅花，放肆地开在马路上，车前，米枫的眼睛里。

　　米冬明和米枫刚好开到对面，不长不短的就看完了全程。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霍有梅也已经和着血躺在大马路上了。

　　米冬明下了车，米枫也连滚带爬的跌下车。他跑到霍有梅倒下的地方跪下，看着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貌似这样可以把霍有梅看活，声泪俱下，“妈！”米冬明还算清醒，赶快掏出手机打了120。

　　现代车主开车门下了车，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吓得僵住了。他手里还拿着电话，电话里还有人在喊：“喂？喂？怎么了！说话啊！哑巴了！我一说结婚就不吱声是吧！”现代车主看到这场面手机都没拿住掉了，嘴唇上下抖得不停，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我，我撞人了，撞人了……”周围也慢慢聚集了几个人议论着。现代车主的手机还在吼着：“喂！好，我们分手吧！祝你出门被车撞！”随即就没声了。

　　米枫看到现代车主这模样，就冲上去给了他一拳，“你是男人吗！”车主他也没躲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居然还笑了。

　　米冬明赶紧上前拉住米枫，以免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120来了，把霍有梅抬走了，交警来了一趟，走了，保险公司的人来了，把现代开走了。

　　米冬明和米枫去了医院等待霍有梅的情况。他们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看着红色刺眼的“手术中”三字。这三个字合起来，气氛是多么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灯灭了，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摇摇头。

　　米枫站起来，看着医生，“医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他们尽力了。“哎，抱歉，准备后事吧……我们尽力了。”

　　米枫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站不住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哥，我们……没有妈妈了……”米枫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眼神涣散的看着手术室里推出来盖着白布的霍有梅。

　　或许这个世上，两个人的相遇，都只是为了目送或者被目送。朋友如此，爱人如此，父母亦如是。

　　自霍有梅去世后，米枫就学会了喝酒，日日夜夜地酗酒，学校也好长时间没去了。

　　要不是有米冬明和蒋旸冬顶着，米枫早就被开除了。

　　米冬明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进米枫的卧室，地上全是酒瓶子，啤酒瓶子、啤酒罐子。米冬明把酒瓶子一个一个靠墙根放好，腾出一块空地，坐在米枫的旁边，看着打酒嗝的米枫说：“阿枫，我们是没有妈妈了。但是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啊！妈肯定也希望我们两个好好的啊！”

　　米枫靠在米冬明的肩上，“哥哥，妈妈，嗝，没有了，没有了，嗝，哥哥，我好伤心，嗝……”说着说着就哭了。四年了，防着霍有梅自杀没防着意外他杀。

　　米冬明轻声哄着米枫，“哥哥知道，但是妈妈要是知道阿枫这样糟蹋身体，她会不高兴的。所以我们现在不喝酒了好吗？”米冬明轻轻拿走米枫手中的啤酒罐子放在地上。

　　米枫躺倒米冬明的大腿上，蹭了蹭脑袋，“好，哥哥我听你的！”米枫闭着眼睛嘟囔着，“我只有哥哥了……”酒精的作用使米枫枕着米冬明的大腿睡着了。喝酒喝醉了就容易睡着，米枫就最喜欢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米冬明看着喝酒喝得脸颊微红的米枫叹了口气，慢慢抬起米枫的头，把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米冬明刚要走，米枫翻身拉住他，“别走，陪我……”

　　米冬明听着米枫软软的声音觉得一下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米枫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甜甜地叫他哥哥。“好，阿枫快睡觉吧。”米冬明也躺下，盖好被，伸手从床头柜上拿遥控器关了灯。

　　后来，花店不开了，花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