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咬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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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睁开眼睛，天使有足足十几秒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头顶不是熟悉的他家天花板，纵使一片昏暗，他也瞧出这吊灯……似乎是酒店惯有的。
身上酸痛得要死，天使试着动了动胳膊，然后才因为那传来的束缚感愣了神。他猛地扭过头去，看到自己的双手分别被撕成条的毛巾捆在了床头两侧，绑得相当牢固，凭他自己完全挣脱不得。
断片前的记忆终于在这时候断断续续涌进他的脑海。
天使：“………………”
他绝对是昏了头才会那样邀请一个明摆着是危险分子的Alpha。他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酒劲作用，哪会一时赌气上头，乃至于最后不得不哭求着……
要是再来一次——
……他兴许还是会去招惹对方。
有些吸引是刻在骨子里的，危险、强大，以及恰好符合他审美的长相，这在天使心里就是兴趣的代名词。
而他又一向忠于自己的欲望。
没救了。
天使恨得直咬牙，他察觉到这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对方在离开前还“贴心”地帮他盖上了被子。
身下一片干燥清爽，重新套上的衬衫虽然被扯出了褶皱，但也算得上好好穿着。
只不过……
天使活动了一下疼痛不已的双腿，确认身上果然还少了一件。
“啊……咳咳咳！”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因为沙哑得过头的喉咙咳嗽起来。不加节制的恶果体现在方方面面，腰也跟快断了一样，更不用提衣料摩擦时的刺痛……天使怀疑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咬牙切齿地闭上眼。
他能做到的当然不止心灵感应。
用更确切一点的名字来讲——“天使的奇迹”，一体两面的奇迹同样作用于肉|体上的伤口与病痛。天使动用起治愈的能力，总算感觉好过了不少。
天使清清嗓子，好歹他现在能正常说话了。
厚厚的窗帘遮住玻璃，但阳光也透了些许进来。他依稀记得被带去浴室的时候就已经要天亮了，之后做得他有些记不太清时间，不过看天色，现在应该才快到中午。
也就是……还没过几个小时。
天使侧眸看向床头柜上的电话，再瞧瞧手腕上的“绳子”，默默放弃了用它求助的打算。
他固然可以直接大声呼救，可要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对天使来说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哪怕他在外表现出来的已经是和另一个Alpha开了房，但……至少被强压了这点……天使死也说不出口。
他还在天人交战，不远处的走廊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天使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
他听出那是解开门锁的声音，来人很快反锁上门——没有急着插电卡，而是先向这边走来。
天使就这么直直撞上了那熟悉的视线。
他昨夜看过那双黑眸太多次了——漠然的模样、暗含讥讽的模样、被勾起欲望的模样，还有，压制住他时满是侵略感与占有欲的模样，以至于此时不设防地瞧见都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这对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杀手似乎真的不过是确认一下他的状况，扫过来一眼后就转身进了浴室。
天使毫无缘由地松了口气。
先是水龙头被拧开，短暂的水流声后是衣服的窸窣作响，然后又是打开淋浴的声音。
Alpha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天使分辨出空气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又想起刚才一瞥间看到男人手腕上可能是不小心溅上去的丁点血迹，就明白某个侥幸多活了一阵的目标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这家伙的体力是怪物吗？！
天使一想起自己累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对方在这期间去杀了个人还气定神闲就心头火起。他更不知道杀手这样绑着他到底是想做什么，真扬长而去还算给他留了点纠结要不要求救的余地，结果却是去而复返，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只好瞪着天花板，等淋浴的声音停下去。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杀手已经换了套新的干净衣服。
男人发丝上还沾着水珠，映出微亮的银白色。天使看着对方走近，目光下移瞟到他胳膊抬起去擦干头发时显出的肌肉线条，不由自主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本已退去好些的酸痛又隐隐浮现出来。
天使平复过呼吸，“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杀手打量他一眼，扬眉，“你怕了？”
……他快被这人噎死了。
“……你不会就打算在这一直跟我耗着吧？”天使皮笑肉不笑，“在酒店玩囚禁Play？”
“所以。”
男人压根不理会他这套嘲讽，继续一语道破：“你怕了？”
这该死的混蛋——
天使：“谁说我怕了？！”
他气极反笑，引来的却是男人意味深长的注视，“哦？”
天使：“……”
他被看得后背又窜上熟悉的凉意，只好安慰自己说被那么按着过了一整夜还晕了过去……这样也是正常反应，委曲求全地撇开话题：“所以，我裤子呢？”
杀手：“你要穿？”
“不然？”一句话又激得天使火药味十足地反呛，“等着一不小心再被你全脱下来吗？”
他气得够呛，杀手却不恼火，只是不轻不重地嘲笑了一声，转身就去了门廊那边。
取件衣服当然要不了多少时间，不到半分钟，天使就见对方提着他那条长裤走回来。
天使：“………………”
他险些不敢认那是自己的裤子，干结在布料上的湿渍不要太明显。裤子早就脱掉了，他那时候明明只是被对方压在门上摸了一会儿……怎么会……到这种程度……
但确凿的物证就摆在眼前，更不用提离得近了，那股清香木的浅淡气味就又让他头脑有些发昏，天使恨不能回到刚才提出要求的几分钟前。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男人还嫌不够似的问：“穿吗？”
滚。
天使没好气地别过头去，用实际行动践行了这个字。他听着桌前椅子被拖到不远处的床边，熟悉的气息就停在了那里。
他被绑在床上，杀手坐在床边，不用看就知道又是酒吧里那副冷淡漠然的做派。
对方显然不打算说什么，天使等了足有十分钟，终于先受不了这沉默，“到底什么时候才放我走？”
杀手一如既往地吝于言语，“还不到时候。”
天使又是一个深呼吸。
——就像之前在他耳边反复逼问感受的是另一个人似的。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我明天——”他改口，“今天还要上班。”
男人明显不耐烦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
“现在嫌我话多？”天使满不在乎地冷笑，“我看你之前倒是变着法子想让我说话。”
那边忽然静下来，天使还来不及冒出不妙的预感，就听对方故意曲解道：“你想多说话？”
天使猛地转过头去，果然见男人站起身，就要往这边走过来。
天使：“你——”
他果断在下一秒闭嘴，杀手见他终于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也收起恐吓的势头，嗤笑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不放我也行，”半晌，天使妥协道，“让我请假。”
杀手：“睡吧。”
天使：“……”
他早知道这不是一场双方平等的谈判，但这不妨碍此时此刻被气得要死要活。
“名字。”他冷不丁说。
“你的？”杀手反问。
天使：“我先问的。”
杀手挑眉看他，“所以？”
天使总觉得对方在精准拿捏着他最恼火的态度，“所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是最基本的常识吧？”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以对方的性格能被说动才是见鬼了。
果不其然。
杀手不冷不热道：“询问别人名字时先报出自己的名字也是最基本的常识吧？”
哈，好像他多在乎似的。
天使毫不犹豫地反击，“爱说不说。”
贸然把真名暴露给一夜情对象可不是好事，更不必说是这么个才杀了人的危险人物。一旦东窗事发，他作为对方在这期间共处的对象肯定会被牵连。
一个名字而已，怎么看都是笔赔本买卖。
天使咬住了下唇。
“……悠真。”
天使感觉到对方观察似的视线，短暂又漫长的几秒后，男人才开了口。
“蝉。”他说。
……这什么名字？
介于自己的处境，天使识相地只在心里嘲讽了一声名字与本人的不相匹配。治疗透支的是他的精神力，他也算是强撑到了极限。昏昏沉沉的睡意涌上来，催促着他不得不朦胧地闭上了眼。
这一觉昏天黑地，天使因为手腕上牵拉的布条断续醒来几次，但每次还没有睁眼就又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归于清醒，凝视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墙壁，才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
疲累消失得差不多了，天使根据饥饿感和光线粗略地判断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是当天下午。
靠在椅子上歇息的杀手同样察觉到他挪过来的视线，懒洋洋地掀起了眼皮。
对方瞧他醒了就从放在床头柜的塑料袋中摸出什么扔过来，天使低头才看清楚那是块没拆封的面包，正要嘲讽，腕上忽地一松。
男人解开了绑住他的毛巾布条，天使长出一口气，活动起被勒出道道红痕的手腕。
他皱起眉继续刚才未出口的挑剔，“这吃着也太寒酸了。”
杀手的回应简短而不近人情，“那你别吃。”
天使：“……”
好冷漠啊——
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紧要的是保存一定的体力，默不作声地扯着被子坐到床边，撕开了面包的塑料包装。
看样子，对方在他昏睡期间就一直坐在那，中间只出去准备了些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连电视都没开，也真亏待得住。
天使喝了饮料润润喉咙，然后才小口咬起面包来。他刻意放慢速度，好空出时间来观察对方，却始终不见杀手有什么反应。
他最后又喝了几口那果汁权当是漱漱口，也就无趣地拧好瓶盖，和空袋子一起放回床头柜去。
杀手恰恰在这时候有了动作。
手腕再度一紧，天使眼睁睁看着它被对方一把攥住拧向背后，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一下回想起昨晚——而男人现在拿着的可不是他那条已经报废的领带。
金属叮当碰撞，纵使被按在床上瞧不见背后，也够天使确信……
那是对镣铐。
——他会乖乖配合才怪。
“我说啊，”天使稳住呼吸，为自己争取起机会来，“难道你没有不绑也控制得住我的自信？”
“一堆废话。”
杀手不耐道：“闭嘴。”
“也不用这么暴躁吧？”
他似是而非地抱怨，偏了头去望那双黑眸，屈起被抓住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去勾对方离自己最近的手腕内侧。
天使猜出了点对方不放他走的原因——周围刚出了命案，正是戒严的时间段，可能是想避避风头，但他可不想被拷着度过剩下的时间。
反正今后不会再有交集，他不介意多付出一点代价。
……也不差个一次两次的了。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任他一点点上挑，极具暗示性地碰了碰掌心。
被打着转儿牵出的痒困在原处，牵连出更多的潜台词，最后化作彼此眼中不言自明的欲望。
杀手斜睨着他，“你身体恢复好了？”
“抱歉，”天使无所谓地说，“体质和别人不太一样呢。”
虽然他根本不想把治愈用在这种地方。
男人嗤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想要更加粗暴一点的？”
——这家伙又故意曲解他的话！
天使气噎，“……我没那么说吧？！”
“哦？”杀手欺身压近，“我看你意思就是那样。”
熟悉的信息素覆下来，天使快喘不过气了，他后颈腺体上被咬出的伤口在隐隐发烫，仿佛在相和着与之共鸣。
完全是进退维谷的境地，但是……
他哪里可能认输。
天使凑上对方耳旁，挑衅地笑了一声。
“你想，那就来试试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咬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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