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南风》鹿尖尖

9、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好多管

　　罗一低着头，准备认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椅子向后推动的刺耳“滋啦”声。紧接着，一个懒洋洋却掷地有声的男声响彻考场：“老师，我想，你误会她了。”

　　南辰？

　　罗佳原本的好心情瞬间五味杂陈，她寻声望去，满脸错愕。

　　“南辰，这事和你没有关系！证据确凿，更何况她自己都承认了，你……”

　　南辰冷冷打断了她，郑重其事地重复道：“老师，你误会她了。”

　　监考老师朝他走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试卷。

　　“南辰？你就是南辰？”

　　“对。”

　　“中考数学成绩全校第一的那个南辰？”

　　南辰自信一笑，露出一侧浅浅的梨涡：“不才不才，正是小爷。”

　　“你……”

　　“老师您先别气。其实准确来说，中考数学成绩全校排名第一的，并不是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是南辰那是谁？难不成还有人能考满分？”

　　南辰邪魅一笑，用拳头指向罗一的背影：“老师，中考数学全校第一的人……应该是她。”

　　全班一阵哗然。罗佳更是万般不信：“怎……怎么可能是她？”

　　在她眼里，罗一是卑贱的。这么卑贱的人，怎么可能打败她从小仰慕到大的南辰？而听南辰的语气，很显然他们认识。

　　“难怪……”

　　难怪那天放学，南辰说要送她回家。

　　一想到这，罗佳不由拽紧了拳头。罗一，这回，我们的仇可是结大发了。

　　“安静！安静！这里是考场。”监考老师沉下脸，“你俩给我出来，其余人继续给我好好考试。”

　　南辰和罗一跟着那位老师出了教室。罗佳趁着另一位监考老师不注意，回头望了一眼李雅。李雅正好抬头与她对视。

　　“怎么办？”罗佳用口型问。

　　李雅浅笑了一下，无声回道：“放心吧，插翅难飞。”

　　“咳咳……”

　　监考老师咳嗽了几声，罗佳立马吓得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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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

　　“南辰，你刚才说她数学中考成绩全校第一？”

　　南辰笑着点了点头：“你若不信可以去查，顺便查一下她的历史记录更好。”

　　“什么意思？”

　　“老师您查了就知道了。”

　　“罗一，你跟我过来。南辰，你回去继续考试。”

　　“老师，我已经考完了。我想，我还是跟您一起去比较好。”

　　老师瞄了他一眼，既没同意也没拒绝，于是南辰就正大光明地跟在身后。

　　监考老师根据惯例带他们来到了教务处。罗一的数学老师郭艾听到消息后火速赶了过来，一进门便气喘吁吁地直呼：“误会，误会，一定是误会……”

　　“郭老师，你终于来了。”

　　“主任，我相信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谁作弊都有可能，但罗一，我不相信。”

　　南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罗一，低头望着她笑道：“恭喜你啊，终于来了个明白人。”

　　罗一往旁边挪了一步，不予理睬。但她原本耷拉的耳朵却立马竖立起来，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竟然……还有人会信她。

　　监考老师将搜到的纸团递给郭艾：“郭老师，这是我亲自从她抽屉里搜到的，你自己看一眼吧。尤其这最后写的，不正是这次试卷最后那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吗？总不至于是凑巧吧？”

　　郭艾接过看了一眼，随后大笑直摇头：“主任，徐老师，这就更能证明罗一没有作弊了。”

　　主任和监考徐老师面面相觑，表示不解，异口同声问道：“郭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主任，徐老师，这次数学卷纸是我出的。最后那两道大题，我复刻了去年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卷子上最简单的两道。那张卷子，罗一去年就做过了，而且她还代表她之前的学校——城南中学，拿了第一名。所以，她有什么必要再做这个小抄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池楠初中部连续三年在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上输给的那所城南中学的学生代表……是她？”

　　郭艾望着主任，郑重地点了点头：“主任，是她。一个能参加全国数学竞赛拿第一名的人，还需要在平时小模考中作弊吗？所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主任和监考徐老师再次面面相觑。郭艾说得在理，可是这纸团确实是从罗一课桌里搜出来的，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郭艾见他俩面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决绝：“主任，徐老师，这次就信我一回吧。我郭艾愿拿整个教师生涯做担保！”

　　侧头看着窗外的罗一听闻此言，不敢置信地收回视线，死死盯住郭艾。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一旁的南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错，他正在拿他整个教师生涯给你做担保。”

　　她鼻头一酸，立马低下了头，不想将眼底的泪光展露给任何人看。

　　郭艾迟迟没等到主任的回音，焦急催道：“主任，你就信我一回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主任又望了一眼监考徐老师，缓缓开口：“老徐啊，这件事恐怕真是个误会。依我看，就……算了吧。”

　　老徐对此颇为不满，没好气地对着罗一说道：“既然主任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说什么。可是，不管怎么说，为了公平起见，她这回的数学成绩不能计分。”

　　郭艾代替罗一抢先回答道：“那是当然的。主任、徐老师，那就不多扰二位了，我带他们下去，再好好教导教导。”

　　主任挥了挥手，郭艾立马左右手各一个，带着他们出了教务处。

　　南辰侧头看郭艾，随即没大没小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郭啊，这回干得不错，值得表扬。”

　　“什么老郭不老郭的！我是你舅舅，在学校我也是你老师！你能不能学着尊重一下长辈？别整天没大没小的，‘老郭’是你能叫的吗？”郭艾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低语，“你舅舅我也是要面子的呀，听见了没，臭小子？”

　　南辰看在他今天表现出色的份上，决定破例卖他个面子，弯腰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是，郭老师，您说得都对。”

　　郭艾立马展颜：“这才对嘛，臭小子。”

　　随后，郭艾转而将视线落在罗一身上，语气变得温和：“那个，罗一呀，我刚才武断地替你答应了徐老师，这次数学考试不计分，你不会生气吧？”

　　她本来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如今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她也明白，郭艾这么做，是为了给监考老师一个台阶下，否则，岂不成了她捕风捉影、惹是生非？

　　只是，她不懂。她才刚转来没几天，与他接触更是寥寥可数，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拿自己的整个教师生涯替她做保？

　　自父亲出事后，愿意相信她的人便寥寥无几，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更是绝无仅有。

　　罗一往后稍退了一步，弯腰朝他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郭老师，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郭艾不好意思地直挠头：“这……这本就是身为老师应该做的。你……别这样，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呵呵……哎呀，糟糕，我还要去监考呢！”

　　郭艾说完，朝着南辰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快速转身小跑离开。

　　郭艾走后，罗一也准备转身离开。南辰朝着她的后背大喊道：“是我先帮你的，你怎么不和我也说一声谢谢？”

　　罗一止步，转身回望着他，冷冷道：“为什么帮我？”

　　“就……看不惯你被别人欺负。这……算不算是个理由？”

　　“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了。我的事，你以后最好都不要再插手。”

　　“嗐~你这人。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偏就要插手了。给小爷听好了，以后你罗一的事，我南辰管定了！还有今天这事没完，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查出到底是谁陷害你的。”

　　“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想管的事，你也管不了。”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示弱。她有她不想计较的理由，他也有他非要查下去的执念。两个人都有彼此的倔强，最后难免不欢而散。

　　南辰望着罗一率先转身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道：“罗一，你真是个无趣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他转过身，不爽地用力踢了一脚一旁的垃圾桶。脚尖传来的痛楚，远不及心头的不快。

　　为什么？为什么她唯独对他格外冷漠无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