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南风》鹿尖尖

4、别惹我 她们都是坏

　　距离池楠中学大约五百米外，一条昏暗逼仄的小巷口，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罗一被截住了去路。

　　一群与她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骑着自行车整齐地排成一列。她们歪着头，嘴里嚼着口香糖，百无聊赖地吹着泡泡，似乎在比赛谁吹得更大。

　　见她终于出现，带头那个微胖的女生猛地捏下刹车，用车前胎狠狠往地上捶了好几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既是立威，也是示威。

　　那人将吹大的泡泡不紧不慢地吸回嘴里，嚼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喂，新来的，听过‘池楠七怪’吗？”

　　罗一站在原地，不作声。

　　对方转头朝身后大笑起来：“果然，她不知道。”

　　其余几人立刻跟着唏嘘起哄。

　　“不知道没关系，今天姑奶奶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我叫柯茜，外号‘池楠七怪’柯镇恶。至于她们六个……”

　　“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家。”罗一冷冷地打断了她。

　　柯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不爽地瞪着她：“什么？你想什么呢？回家？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你还想着回家？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没眼力见，还是……蠢？”

　　罗一缓缓抬起头，犀利的眼神直视着她：“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家。还有……别惹我。”

　　柯茜承认，有那么半秒，她确实被罗一那毫无波澜却透着寒意的眼神唬住了，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她便慌忙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咳咳……哈哈哈！真是好笑，别惹我？呵……今天，我就是惹你了，怎么样？”

　　柯茜边说着，边将自行车推到一旁，撸起了袖子。她身后的六人也十分默契地相继模仿。

　　罗一冷静地扫了一眼四周，寻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将自行车停好，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回原地，随时准备迎接她们的挑衅。

　　“看来，是真不怕死啊……”

　　柯茜话音刚落，七个人便如饿狼般一拥而上。

　　罗一深吸一口气，转动了一下脖子，活络手腕。她左脚在前，右脚后拖，重心微沉，完美复刻了记忆里秦放教她的拳击要领。

　　“森，出拳要快，要突然，一击即中对方的要害处。像这样……”

　　她按着记忆照做，眼神一凛，一记重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柯茜的右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柯茜整个人瞬间被打趴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啊——！上！上啊！还愣着干嘛！”柯茜捂着脸，怒火彻底被点燃，“缠住她，给我往死里打！”

　　七个人打一个，纵使罗一技巧再高超，体力也终究跟不上。到了后期，她挨的拳头明显多了起来，但对方自然也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场面越来越胶着，空气里满是粗重的喘息声。

　　“哔——”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快步走上前来，厉声喝道：“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柯茜一听到哨声，如弹簧般一秒平地而起，胡乱拽起旁边一个人，撒腿就跑。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撤！快撤！”

　　她们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一眨眼的功夫，便逃之夭夭，消失在巷弄深处。

　　独留罗一一人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走近，目光扫过她胸前的校徽，“池楠中学的？”

　　“对。”

　　“刚才带头那个，是不是叫柯茜？自称‘池楠七怪’之首柯镇恶？”

　　罗一静默了一分钟，才淡淡回道：“不知道。”

　　柯茜常因打架斗殴去局里报到，警察对她的套路再熟悉不过。但罗一的回答，却让他始料未及。

　　“真……不知道？她出场没自我介绍？”

　　罗一面色淡然：“没有。”

　　“那她们是不是七个人？号称‘池楠七怪’？”

　　“不是，没有。”

　　“嗐……我说这位同学，你……”警察望着她，仔细琢磨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说实话吧。于是他转换了语气，柔声说道：“没关系的，你告诉我，我去找她们，保准让她们以后不敢再欺负你。”

　　“真的没有。她们也没有欺负我，您看错了。”

　　“嗐……你这孩子。”

　　罗一朝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对不起，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小朋友，我是警察，你要相信我。一味地忍气吞声，只会让她们更变本加厉的……”

　　罗一不予理会，扶起自行车，自顾自地离开了小巷。

　　“铃铃——”

　　下坡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按铃声。罗一往旁边让了让道，可那铃声却没有停，反而一直跟着她。

　　她侧头望去，那个熟悉的耳机首先映入眼帘。

　　是他。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