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南风》鹿尖尖

28、爱是相互成全 爱是相互成

　　作为感谢，罗一请南辰吃了一顿晚饭。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得很快，等罗一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

　　柯蓝在客厅里等着等着，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的，正是今天白天他们看的那部电影。当年，他们一家三口看的也正是这部电影。

　　命运，总是这么巧合。

　　罗一轻轻走过去，给柯蓝盖上毛毯，在一旁沙发上轻轻坐下。她将电视声音调成了静音，静默着把结局看完。

　　正当罗一踌躇着是否叫醒柯蓝时，罗天回来了。俩人对视了一眼后，齐齐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罗天蹑手蹑脚地向着她们走去，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柯蓝打横抱起，对着罗一笑着无声说了一句：“你也早些上去休息吧。”

　　罗一对着罗天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后，罗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曾被罗佳扔向她的、装着柯蓝和罗天暧昧照片的抽屉。

　　那天，她并没有真的把钥匙扔出去。她做不到完全的信任，看了那些照片，内心深处也是有波澜的。可是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然而，这些照片却依旧成为了扎在她心口处的那根针。

　　可今天，这根针终于融化了，她释怀了。

　　大爱无声，亦是相互成全。

　　罗一将那些照片都剪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她将垃圾袋带去外面扔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得展望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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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来越热，意味着期末考试也越来越近。但这次期末考试完，等待着他们的还有一项选择：选文还是选理？

　　李雅拿着文理分科表一筹莫展：“佳佳，你想好了吗？”

　　罗佳双手托腮，叹了口气：“我的成绩，选文选理有区别吗？”

　　“唉，彼此彼此。”

　　罗佳突然笑道：“不过，我决定好了，我选理。”

　　“为什么？”

　　“因为，南辰一定会选理。”

　　“有道理，那我和你一样，我也选理。”

　　罗佳和李雅相视一笑，正好看见罗一拿着分科表走进来，两人开始好奇她会选文还是选理。

　　李雅顺着罗佳的视线望去，噗嗤一声笑道：“她呀，一定也是选理，毕竟选理专业选择多。唉，运气不好，又得是一个班。”

　　罗佳倒是还挺希望分班后还能和罗一在一个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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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理分科表上交后，罗佳被郭艾叫去了办公室。

　　郭艾将分科表退还给她：“拿回去再想想吧，过完暑假再给我也不迟。”

　　罗一笑了笑，将分科表重新递给了郭艾：“老师，我想得很清楚了。”

　　郭艾不解地问道：“你理科成绩那么好，为什么选文？要知道选文未来选专业局限性会很大的。”

　　罗一苦笑着道：“郭老师，谢谢您为我着想。但是十二岁那年我就决定好了，以后，我要当一名律师。”

　　“律师？那自然是要选文的。既然你早就决定好了，那老师只有支持你。加油。”

　　“谢谢郭老师。”

　　罗一刚出办公室，南辰后脚就跟了上来。他看着她，边倒退着走边说：“听老郭说，你选文了？”

　　“嗯。”

　　“为什么？”

　　罗一停下了脚步：“你可以去问郭老师。”

　　“那多麻烦呀，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得了。”

　　“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到一个班。”

　　“什么？”南辰皱了皱眉头，“真的假的？”

　　罗一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南辰冲着她的背影大吼道：“那我前不久的电影票和游乐场的门票钱白花了？打水漂了？”

　　本以为两个人关系能就此拉近一点的，谁知，是他自作多情了。

　　罗一转过身望着他，道：“我也请你吃晚饭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

　　“两清了。”

　　“靠——”

　　南辰悔得牙痒痒，那时就该有点骨气的，吃什么饭啊，有那么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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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柯蓝端着一杯牛奶来到罗一的门前，敲了三下。

　　“进——”

　　柯蓝这才转动门把手，开门进去。

　　“妈——”

　　“喝杯牛奶早点睡吧。明天就是暑假的第一天了，有想好去哪玩吗？”

　　“妈，我就在家陪着你。”

　　柯蓝握住她的双手，轻拍了一下：“也好，趁着这个假期，妈再教你做几道菜。”

　　“嗯。”罗一点了点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柯蓝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高二就要分班了，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罗一顿了顿，低垂着头不看她：“妈，对不起，没和您商量，我自作主张选了文。”

　　“选文科挺好的，压力小。只是相对的，以后选专业会有局限性。”

　　罗一抬起头，看着柯蓝，坚定道：“妈，我早就想好了，以后我想考政法大学，当律师。”

　　柯蓝轻抚罗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空洞。许久后，她才晃过神来：“哦……律师，律师挺好的，挺好的。”

　　“妈……”

　　“不早了，妈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吧。”

　　柯蓝立马起身向外走，出了门后高高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楼下突然响起了吵闹声，柯蓝立马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深呼了两口气，下楼去了。

　　罗佳小心翼翼地拉着罗天的衣袖，撒娇卖萌道：“爸，就八千块钱，你给我吧。我和李雅都约好了，要一起去天台山看萤火虫。”

　　“看萤火虫？你考那么烂，不趁着暑假多报几个补习班恶补恶补，竟还有心情去看什么萤火虫？还就八千？就你这成绩怎么考大学？考不上大学没了家里的资助，别说八千了，你就连八百都赚不到！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养活你自己？”

　　“爸，我下次一定考好，我发誓！”

　　罗佳伸出一只手，望着罗天眯眼傻笑着。

　　罗天这回不吃她这一套，用力甩开她的手：“那就下次考好了我再给你，到时别说八千，八万我也给你。”

　　“爸，爸爸，我求你，求您了。”

　　“你就算跪下来求我都没有用。”

　　罗佳眼见罗天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于是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给就不给，凶什么凶？我罗佳又不只有你这个爸爸，我还有我哥，我去找我哥要！”

　　“你休想！我会警告你哥，胆敢给你钱，我就冻结他所有的银行卡，并且罢免他的职务。”

　　罗佳原地暴跳如雷：“啊——”

　　罗天情绪倒是稍有缓和下来：“想看萤火虫是吧？也不是不可以。你哥后天要去棘梁山，和那里的村长商量建罗氏希望小学的事宜，你就跟着他一起去吧。反正都是山。”

　　“那能一样吗？那什么棘梁山一听就很破很穷，别说有没有萤火虫了，恐怕连住的地方都难说吧！”

　　“人家难不成露天睡啊？人家能住的你就不能住了？真是把你惯的。”

　　“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否则，这个暑假自己出去打工赚下学期的学费。”

　　“你……那我就不去上学了。”

　　“那好，那我倒要看看，南家到时会不会要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儿媳妇？”

　　罗天知道罗佳的软肋，堵得她哑口无言。

　　两父女怒瞪着对站着，互不示弱。

　　柯蓝赶紧上前缓和气氛：“佳佳，这是怎么了？”

　　“哼——”罗佳怒哼了一声，侧过身子谁都不理。

　　柯蓝只好上前去问罗天：“怎么了这是？”

　　罗天一手指着罗佳，骂道：“我就是从小把她太过娇惯了，娇惯得都不成样了。我这要是再不亡羊补牢好好管教管教她，以后怕是出去后只会丢人现眼。”

　　“你……”

　　“我说错了吗？”

　　罗一闻声也从楼上下来了。罗佳看见后，指着她道：“要我去也行，罗一得一起去。”

　　罗天知道棘梁山各项条件艰苦，他之所以让罗佳去，就是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疾苦，知道她现在的学习环境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希望她能懂得珍惜。外加上罗佳是他亲女儿，他怎么管教都无可厚非。可是，罗一凭什么要无端受那份苦？

　　“你能和罗一相提并论吗？”

　　“怎么不能？怎么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她这个来了没几个月的继女了？”

　　“你……”

　　罗天怕这话会刺痛到罗一，气得忍不住伸手要打她。

　　柯蓝及时伸手拦下：“好好说话，别动气。”

　　“哼，人家罗一这次考试全班第一，你呢？倒数第二！你说你能比吗？”

　　“哼，反正罗一不去我也不去，你有本事全程五花大绑把我绑过去啊。”

　　“你……”

　　“罗叔叔，我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罗一身上。

　　罗天愣了一下：“一一，你想好了？”

　　“嗯。”罗一笑着点了点头。

　　“一一……”柯蓝心疼地看着她。

　　罗一为了安抚柯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妈，我一直挺想去大山里生活看看的。听说，那里空气特别好。”

　　罗佳没想到罗一会答应，一时有点尴尬。平白无故拖人下水，她内心深处羞愧不已，可她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你爱去不去，我要睡觉去了。”罗佳说完，低垂着头，快速上了楼。

　　“这孩子……”

　　罗天望着罗佳逃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直摇头：“真是给我宠坏了呀。”

　　罗天收回视线，落在罗一身上，觉得羞愧。两个孩子同样的年纪，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能相差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