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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逢 时间似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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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流水般滴滴答的流逝,眨眼间,已过半月
近段时间,别云居的老仆、小厮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主子心情不怎么美妙
时不时就对着院落的某一处发呆,一站就是老大的时长
可无论他们盯着那地方看出花来,树还是那个树,碧瓦砖墙池塘假山,也并无甚变化
“你们说,公子这莫不是魇着了?”一行人围在一块,一个家丁压着声音问
“公子近日就像丢了魂般,做什么都要失神好久”
“你们说,这莫不是看中了哪家小娘子,犯了相思?”几个人中,不知谁暗自嘀咕了这么一句,说完,又自顾自的摇摇头,自己都觉得这其中的荒唐
公子那般冷心的性子,平日里外出都是鲜少有的,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怎会有了喜欢的姑娘
“不得胡言,妄议主子”
地位明显比其他人要高的青涩少年蹙眉,脸上满是严肃,温声制止,不让他们继续胡闹,损坏公子清誉
“阮玉,你说你长的就像个娇娇弱弱的小娘子般,怎么说起话来也和女人似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男子插了句
他们开玩笑习惯了,阮玉虽为常侍在公子身旁的小厮,可也不是那种端着的人,性子温和,时常和他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可却也是不敢拿这事来取笑的
顿时,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替刚刚出言的那侍卫大哥抹把汗
其实话一出口,穿着一身黑,原本还稍稍上扬嘴角打趣的男人便冷了脸色,他知,他定然又惹人不悦了
要说阮玉平生最讨厌的除了对公子不利的事物之外,定要数别人夸他模样好看了
这不,闻言,阮玉秀气的眉头皱的老紧
那年轻侍卫名唤景皓,面容英气,粗黑的眉毛,极具锋利的五官,还有那一身的肌肉,打一眼看去,就是让人觉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景皓心里叹着气,目光澄澈的打量了阮玉一番,心下惋惜
真是可惜了这般白白净净的皮相,若是女子该多好,他定当第一个将阮玉娶进门
阮玉瞅着他盯着自己的脸瞧,顿时黑了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休要再提,如若不然,罚你五…三,一天不许吃饭”
话落,转身就走,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红了脸
景皓瞅着他愤然离去,心下好笑,他又不是府中家丁仆人,好似不归他管…
晃了晃不大清醒的脑袋,景皓望着还坐在树下独自一人下着棋的冷清公子,只好守着职责,继续在暗处待着了
槐树的花落了一地,飘飘然的掉在石桌上
含晔举着一枚白子,指端欲落不落,这心,也跟着起起伏伏,终归于平静
立秋的时节,渐进黄昏,太阳也从东方到了西方,淡淡的光晕透过树叶,在他周身撒了一层金色华光
光芒是浅的,近乎温柔的颜色覆在含晔略显凉薄的面容,映的他清冷眉眼竟也多情
玉白的指捏着棋子,最后放弃了般丢在一旁,起身拍打着雪白的袍子,恍惚间,又看到那人惹人的眉眼,万般的引诱
他神色紧绷,缓了片刻,倦了般揉着太阳穴
真是魔障了,他想
自半个月前,那场怪异的梦开始,说不清哪里变了,可又却是变了些
寂静无人时,他总是能想起他的眉眼,一颦一笑,皆是入了脑海
含晔并不喜欢这种无计可施的处境,可又实在无法,毕竟,那只是一个梦,还是一个颇为荒唐的梦
有时想起,大约是受气氛使然,他也会恼梦里的自己为何对他的态度不再好一点,可这样的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
一场似是而非的梦罢了,梦中的人或事,又岂能当真
含晔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似是嘲讽
无波无澜的眸子一汪深谭般不可见底,暗潮汹涌也隐没在其中
此等荒唐之事,若说无古怪,他是一点不信,可又不得不信
终是不了了之了
坐落在最南方的深渊之下,有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林,还有高耸入云的山峰
埋没在丛林中,被施了阵法的山谷热热闹的,随意用干草建的草屋子,石头做得洞府,木制的宅子,还有同人间一般无二的府邸,一个又一个的食梦妖生活在这里,他们之间嘻嘻闹闹的,清灵灵的笑声此起彼伏
“婆婆,你听说过原城吗?”
洞府之中,红衣妖娆的男子百般聊赖的
趴在榻上,桃花眼清亮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妇人
“原城?那是个很美的地方”老妇人慢悠悠的道,目光慈爱的摸着华辞乌黑的发
“那您知道原城有个叫含晔的木头人吗?”
提到他,华辞眼里带着恼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新奇
木头就是木头,他这么个美人都主动投怀送抱了,这人居然一点反应都不给
这真是对他人格魅力的一种侮辱
见他如此愤然,老妇人笑了,语气罕见的透着点揶揄
“这老婆子可没听说过,不若小辞与我说说?”
这个他会!
于是华辞全然不觉得将他所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一五一十的,甚是详细
说话间,茶水灌了几杯,华辞随意的擦了擦嘴角,一抬眼,就见老妇人意味深长的瞅着他,吓得他手一抖,险些弄翻了茶杯
华辞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婆婆,你作何这样盯着我,若不是我手快,今天换的这新衣服就该报废了”
“小辞第一次对一个人这般滔滔不绝,婆婆我心里高兴啊”
“这…这有何可高兴的”华辞心里莫名的有点虚,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莫名其妙嘛!
“婆婆就是高兴,难不成小辞还管我高兴不高兴了?”老妇人斜着眼觑他,佯装不悦的嗔怪,可是嘴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
“…好嘛,我不管”
华辞委屈,怂怂的缩缩脑袋,心下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心里可门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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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原城分外热闹,大街小巷纷纷扰扰,人声鼎沸
时不时有叫卖声余音绕梁的吆喝着,卖艺的歌女小嘴一张,指上一弹,曼妙的歌声更是传遍了街头,孩童睁着澄澈的眼四处瞅着形容各异的路人
仲春十二,花朝节,又称花神节,是人们为了纪念花神所举办的节日。在这一天,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姑娘们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称为“赏红”
还会在各地举办扑蝶会,在晚上的时候人们会提灯游/行,他们管这叫花神灯
在这异常繁荣的街市上,映入眼帘的都是鲜明夺目的颜色,戴着狐狸面具的华辞正悠哉游哉的游走在各处摊铺,偶尔还会低头摆弄两下各种精致小巧的物件
“老板,给我来一盒百花糕”
“好嘞,”中年男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打包好糕点递过去“小公子,一共二十文”
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拿出一锭碎银子放下,华辞自顾自的就走了,俗曰“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徒留老板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小公子,你给多了啊”
而另一边呢
“公子,今年的花朝节很是热闹呢?”恭恭敬敬的跟在马车边上的阮玉笑着,他生的白净,笑起来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如同小鹿般惹人怜爱
含晔看着喧闹的市井,几不可察的皱了下好看的眉头,便放下了车帘,目不斜视,神色沉稳,随口答了一句
“大概吧”
狭长的眼没有一丝波澜,好似世间的繁华热闹都映不进他眼底
阮玉无声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公子这几日总是沉默寡言,平常虽也话不多,却不似现在这般冷硬
后面的景皓面无表情,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了含晔的侍卫,连带着他也喜怒不形于色
他眼神注视着阮玉瘦削的肩背,心想,他又在伤春悲秋了,好似那深宅里的夫人般眉眼期期艾艾的
再看看马车里的含晔,那人估计还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他有时会觉得,他的这个主子,估计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不染丝毫人间烟火,连带着那性子都是冷冰冰的
途径一家酒楼,阮玉提议路上走了这么久,让含晔填填肚子
含晔点点头,算是应允了,紧接着撩起帘子,便下了马车
刚落座,就有人招待下来
“客官,可要点些什么,我们这的招牌菜可是很受王孙贵族喜爱的,安国公府的世子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这不正巧赶上花朝节,楼里搞活动,一律打八折,您来这,可真是来对了……”店小二很热情,一路都滔滔不绝的,大有他们不点菜就一直说下去的架势
阮玉心里发紧,不安的看着坐在那微微压下了眉头的含晔,想必公子此刻应是有些不耐烦了,赶忙问“公子,可要点菜了?”
那店小二还要说,被站在一边的景皓煞人的眼神吓得给憋了回去,吞咽了下唾沫
含晔没说话,只看着外面悦人的风景,阮玉便知他是同意了,道“就要你说的那些招牌菜了,少放盐,不要加辣,我们公子喜爱吃清淡的,不要青菜,不要胡萝卜,另外这鱼去腥时要小心些,公子吃不得那些味道重的,茶水要是上好的茶叶,若用露水来泡自是最好……”
这回店小二可尝到了苦头,大概算是自作自受吧,谁让他刚刚也和阮玉差不到哪去呢?
景皓听得耳朵疼,再看一眼含晔,好家伙,直接闭上眼睡了,他心下佩服,极快的往耳里塞了一小团棉花,继而又恢复了严肃正经的样子
“哦…哦,好的”店小二恍恍惚惚的应下了,僵硬的扯着嘴角,转过身是嘟囔了几句,好好的汉子,活的倒挺娇
阮玉自小耳朵就好使,自然听见了,顿时面色很不好看,但他在别云居生活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了几分矜持,不好当面找人理论,只悄摸摸的瞪了他一眼
公子是谪仙般的人,怎能同寻常汉子相比
自始至终含晔都没发表什么态度,仿佛置身事外
恰逢此时,华辞晃悠悠的渡步进来,朗声道
“小二,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放心,小爷不差钱”说着,将钱袋子一把放在桌上,明艳的脸上笑容可掬,又透着玩世不恭
华辞的声音不小,引得含晔睁开眼扫视一番,眼里刚开始是漫不经心,而后瞳孔微缩,讶异的情绪展现在眼中,片刻便收敛了下来
狭长的眼微眯,眸底沉沉,似有万般情绪翻涌
阮玉转过头,就见他印象中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公子此时正盯着一个人瞧着,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忙颤颤的出声问“公…公子?”
这一出口,景皓也跟着看了过来
含晔没理他,还是盯着那红衣男子瞧,像是要透过那张面具看出什么来
没得到回应,阮玉只好在心里干着急,他不知公子是怎么了,可这样盯着一个人瞧,到底是不合礼数的,若放在平日,公子是万般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大概过了半晌,菜都上来了,含晔终于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往日文雅得体又透着疏远的姿态
见此,阮玉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吐出一口气,可这气还没出一半,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公子理了理袖袍,朝那边走去,阮玉险些没坐住,欲哭无泪
公子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所以才会做出与他往日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事来
景皓瞅着阮玉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竟还有心默默评价了一句
他脸红起来还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