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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团聚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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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政因表现优秀,被告知清明节前一天刑满释放。
连着十几天钟政几乎彻夜不眠。
钟政早就听人说过,监狱的最后一顿饭必须吃干净,不可有任何残留,但凡有任何残留则为大不吉,暗寓还会吃牢饭之意。
钟政吃完碗底最后一口饭,将碗倒过来确定碗背面没占任何饭粒之后,又将碗底舔了一遍才放下碗。
走之前把自己带进去的所有衣服洗漱用品一样不落的全部装进包里,从里到外全部换成前几天许烟送来的新衣服。
监狱门口,许烟抱着一束鲜花,11枝香水白百何,搭配着桔梗、黄莺、栀子叶,听说有温暖依旧的意义。
西顾牵着钟暖。
钟言垂着手,不言不语。
本应该欢天喜地的日子,此时三个成年人却格外的沉寂。
大家心照不宣的起个大早,才发现这种等待有多煎熬。
钟政跟送他出来的狱头一一感谢道别后,头也不回的直奔他的家人。
许烟最先上去送花拥抱,“总算能回家了。”
钟政深深嘘口气,对许烟连说几个对不起。
轮到钟言时,钟政说了句,“我的宝贝儿子辛苦了”,钟言总算嚎啕大哭,再也忍不住了。
看钟言这样,西顾又开心又心疼。
开心他总算可以安心的放下担子,做个二十一二的年轻人,不用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也不用长期活在要为父亲担起整个家庭这样的支配中……
心疼他这两年多承受的压力,明明是个孩子,硬是故作坚强。其实钟叔叔出事,钟言是最大的受害者,还没从车祸的惊吓中镇定下来,又被迫接受那样的噩耗,为了这个家,他没当着许烟和西顾的面流过一滴泪……
钟政抱西顾时,西顾喊了一声钟叔叔。
钟政抱着钟暖,许烟挽着钟政走在前边。
钟言和西顾拿着东西走在后边,钟言因为刚哭过又吸了冷空气的原因,一直忍不住的打嗝。西顾小声问钟言,“没事吧?”
钟言摇摇头。
贾进得知钟政刑满的消息,要定桌为他接风洗尘,钟政拒绝了,他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回有家人在的出租屋。
进门之前,许烟拿出一个烧着三昧真火的红炭盆(将木炭用酒精朱砂混合液点燃即称为三昧真火红炭盆),让钟政跨过去,寓意燃烧隔断所有霉运灾难,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柚子皮沾甘露水清净人身,因为没有柚子叶,许烟用柚子皮代替了,甘露水是许烟之前上寺庙求取的,听人说,井水也可代替,但许烟想尽全力用最好的。
清理完毕之后,许烟带钟政去剪了头发,又在外边小区开设的私人泡澡间泡了一个花瓣澡,两人顺道买了菜才回家,今晚要做顿大餐。
第二天许烟和钟政将钟政入狱前的所有衣物用品在河边烧掉,把灰烬洒进小河。
“老钟,霉运我都帮你取干净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钟政抱紧许烟,“这几年辛苦你了,我对不起你。”
许烟闭上眼睛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钟言挣得钱除过给西顾一点私房钱,给自己买了一辆摩托车,其它的基本尽数给了许烟,许烟省吃俭用,存了两万多。
回到家,许烟将存的钱给钟政,“这些钱都是言言挣的,我节俭下来的,你看你是打算重新开果汁厂还是……”
钟政没有接钱,“两年多,感觉和社会有点脱节,有点不适应,我先跟老贾跑几个月外卖,等十月份苹果快熟的季节再说,你觉得呢?”
许烟点头,是自己激进了,确实须得有适应的阶段,笑说道,“正好,西顾之前骑的摩托车在呢!就是送外卖辛苦点……”
“那样的苦都吃过,别担心,再说西顾一个孩子都吃的了苦,我一个壮年人怎么着都得给孩子做个榜样不是……”钟政笑着说。
隔天钟言大姑和大姑父来了,说是快三年没见面了,想钟政了,顺道问问果汁厂怎么打算,什么时候能重开。大姑得安排上班的时间。
西顾真是觉得听着别扭,趁去厨房盛饭的间隙,跟钟言吐槽,“大姑也太现实了吧?!”
钟言冷笑一下,低声说,“你猜我刚去小区门口接他们,姑父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什么?”
“住的还是很不错的嘛!老钟还是有本事,出这么大事,还有存款给你们租这么好的小区……”钟言继续道,“要不是我了解宪法,当场就动手了,大概到这会,还互殴呢……”
西顾笑道,“对法律的敬畏之情可还行……”
钟言将米饭放在他大姑面前时,她大姑略带歉意的说,“当时言言找我,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钟言没说话,倒是钟政笑着说,“没关系,是孩子小一时慌了手脚……”
姑父帮腔道,“确实,别说言言了,我和他大姑都担心坏了,一娘胎生的,怎么可能不担心不挂念,这不听说提前释放了,我们赶紧过来了。”
钟言真是听不下去了,从上次借钱见面之后,后来一次也没联系过,生怕钟言黏上他们吧,老钟关在里边,没有探望过一次,这也叫很挂念很想念?
“我以为我提前告诉大姑,大姑昨天会去接自己亲弟弟的呢?”钟言虽语气平静,可这话任谁听都觉得刺耳。
钟政瞪钟言一眼,“小孩子怎么说话呢?”
姑父说,“的确还是小孩子,等你哪天有孩子了,你也会为了防止给你的孩子带来霉运,不去接刚出狱的人……有些东西还是得有讲究的……”
钟言彻底冷下脸,声音不大却冰冷至极的说了个滚字。
他大姑不干了,扔下筷子站起来,“好歹还是个大学生,一点教养都没有,拉个脸给谁看呢?要不是你爸,我们会提那些个水果来看你们……”。
钟言先是将高音调骂人的大姑推出门,又两步返回扯起他大姑父往门口拉,西顾赶忙将大姑带来的水果也提出去递在大姑手里,反手关了门。
大姑还在门口泼妇骂街,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许烟总觉自己没有立场,到底一句话都没说。
钟政皱着眉,“你俩太过分了,好好的亲戚一起吃个饭,这是做什么?”
钟言回,“老钟,你听听大姑父说的什么话,怕霉运,跑来干嘛?还想念自己亲弟弟,要真担心想念,两年多没有问过一次……”
“这就把自己气个半死了?记住一点,人的共性本就是趋利避害的,学校的人和事都简单,凡事讲求公平正义、温情致上,等你到了社会,你会发现你姑姑姑父呈现出来的才是人间常态。”钟政吁了一口气,“不要对任何人抱有精神上的洁癖,这个世界上每个灵魂都半人半鬼,凑近了谁都没法儿看。”
钟言不能理解,“人至少得有良心吧……”
许烟终于说话了,“多的是没良心的人,你们现在只管善良,至于人心的可怕,将来社会会教会你们的……怎么说都是你姑姑,感觉她不善良,下次别掏心掏肺就是了,这种处理方式不明智。”
“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西顾感叹。
隔天一大早钟政许烟暖暖三人去赴贾进的约,贾进本来要来看他的,钟政觉得不合适,他得亲自上门感谢老贾。
西顾一大早上楼顶背书,回到房子十点多了,没带钥匙。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送走老钟他们,钟言一个人坐着犯困,整个人放松后感觉睡不醒了,钟言决定睡个回轮觉。刚睡着,原本清脆悦耳的门铃叫的撕心裂肺的,钟言知道是西顾。
扶着额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来了来了,别催。”
“怎么这么晚才开门。”西顾蹙着眉走进来。
吆喝,衣柜里边不藏个人都对不起这架势。
钟言没好气的说,“我爬的起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头发睡的乱蓬蓬得,眼睛浮肿,睡衣比咸菜干还扭曲,西顾确定这幅样子不像藏人。
“钟言,我饿了。”
“不是早上吃早饭了吗?”钟言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继续睡。
“用脑饿的快,你给我随便整点吃的呗大少爷?!”西顾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叫了两下。
钟言打了个呵欠,无奈的进浴室洗了把脸,恢复点精神后认命的进厨房给西顾做三明治,西顾跟在身后乱转,厨房也就屁股大点,两个一米八的个子往里边一塞,几乎连转身活动的空间都没有,“看书去,等我两分钟,两分钟就给西顾小少爷送来。”
西顾拿出手机,“两分钟后没好,今天中午的午饭你做。”
钟言斜眼瞪西顾,“你小子越来越过分了,整天直呼大名也就罢了,还对我吆五喝六的……”
西顾双手插进口袋,甜腻腻的说,“我男朋友我还不能叫名字了,再说你难道不觉得给我做吃的也是一种幸福么?”
钟言第一次听西顾说男朋友三个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幸福,超级幸福,西顾少爷可以出去等了吗?”
西顾吹着口哨慢悠悠的坐回餐桌,“快点,20分钟后我要开始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