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哥哥与继母弟弟》点酥娘

13、第十三章 同心而离居（一） “

　　宾馆里，钟言和西顾并肩趟着，“你昨晚肯定一夜没睡吧！”
　　“你怎么知道？”
　　钟言斜倪他，“就你我还不了解吗？睡会吧！下午咱俩去买衣服。”
　　“我就不要了，给你买件棉点的衣服吧！别说，南方的冬天比我认知的冷多了”西顾知道现在钱有多吃紧，自己在家也不需要新衣服，不想浪费辛苦钱。
　　“我有钱，别担心，包括明年你上学的钱，房租，阿姨和暖暖的生活费我都会挣来的。”钟言知道西顾的顾虑。
　　“你做了好多份兼职吧？”钟言明显瘦了，西顾心疼。他自己送外卖挣的那点工资，每个月全都给许烟，暖暖要吃奶粉，要尿不湿，要衣服，就这许烟还是紧巴巴的到处往出来扣钱。更别说自己攒钱了。
　　西顾挣多少钱，钟言从没问过，钟言还基本每月都会给许烟一千块钱的生活补贴。钟言不用问都知道许烟有多难。
　　西顾不说，其实钟言都知道，西顾的那点辛苦钱只是满打满算的供家人活着。
　　钟言玩命的做兼职，省吃俭用的攒钱。他在宿舍出了名的抠。这些他必须承担起，替老钟扛起这个家。
　　“我就算打十份工，也不及你的一份辛苦，别担心我。”
　　沉默好半晌，西顾终于低低地开口，“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谁说的？”
　　“我心疼你，也心疼妈，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每次想起这些我就心慌、负能量爆棚，我……”西顾用食指揉着眉心……
　　钟言屈起一条胳膊支起身体，另一只手抓走西顾揉眉心的手，用嘴吹了吹被西顾揉的发红的眉心，软了声线，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的，你为了我休学、为了阿姨和暖暖风里雨里的奔波，你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特别特别优秀了。生活本就多波折，负面情绪可以有，但不能一直让负面的东西左右你的生活跟情绪。你还记得我俩之前说过的吗？”
　　“各自努力，撑起我们自己的家，照顾车祸家庭”西顾重复着他们之前的约定。
　　“是的，以后心慌害怕时找我，很多情绪说出来就能好一半，不能自己憋着。”
　　“钟言，我挺意外的”
　　“什么？”
　　“一个粗糙的灵魂，我以为顶多算玻璃弹珠，没想到是颗耀眼的钻石。”
　　钟言瞪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懂。”
　　“唉！还是玻璃。”西顾佯装惋惜。
　　“我前边说的话记住了没？”
　　“记住了，乐观积极。一起兑现我们当初的约定。”
　　“这就对了，艳阳高照时可以在床上伤风败俗，下床之后依旧能奋发图强，不是很好嘛？”话虽不好听，理是这个理。
　　“脸皮真厚！”西顾娇嗔。
　　“还说我，是谁先做狐狸的？”钟言也学着西顾娇嗔。
　　下午钟言带着西顾去商场，想买棉衣的，没找到特别喜欢的，却意外被一件宝石蓝毛衣吸引，又搭配了一条黑色工装裤，钟言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西顾犯起花痴。最后西顾也拿了相似的毛衫裤子，给许烟买了件呢子大衣，给暖暖买了一套衣服外加一个黄绒绒的帽子。
　　晚上西顾睡的很香甜，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具体是什么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有钟言、有钟叔叔，感觉特别温馨。
　　第二天早上，钟言早早的醒了，他蹑手蹑脚怕吵着西顾，最近肯定累坏了，再加上一晚上没睡，难的睡的这么踏实，让好好睡个饱觉。
　　钟言计划到这学期结束，自己打工的钱攒在自己手里的必须得够一万，他省吃俭用，攒够一万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稍微早了一点，还有一个月才放寒假呢！
　　他把自己的一万除过，多余的三千多装进用白纸粘成的信封里，夹在衣服兜里。
　　到十点左右，钟言点了午餐，软件显示配送距离还剩两公里的时候，西顾的眼睛睁开了。
　　“醒了？我点了午餐，外边挺冷的，在宾馆吃吧！吃完洗漱收拾直接去火车站。”钟言拉开窗帘，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像是有雨又像是雾霾。
　　西顾在被窝里点点头，没有要动的意思，这一觉睡的真的很舒服！
　　“饭还有两公里送到了，你确定不起？”
　　“以我的专业经验，外卖员肯定拿了顺路的好几个单，先送谁的还不一定呢！在不超时的情况下，现在两公里，一会可能会变成二点五公里。”西顾在被窝里边的姿势都没变，只是嘴上说了一堆。
　　“行吧！你专业你有理!”钟言两腿叉在西固腰间，弯腰去拉西顾。
　　谁知西顾直接坐起，抱住钟言的大腿，“饭还远呢！要不我们？”
　　“昨天才说好的发愤图强呢！”钟言摇了摇大腿，西顾的身体就像挂在树枝上的藤蔓，也跟着晃动。
　　“你昨天说的是上床伤风败俗不影响下床发愤图强，只是过了一晚上，就开始断章取义、胡言乱语。”西顾嘴上叨叨，身体利索的去卫生间刷牙去了。
　　“你点了什么？”
　　西顾出来的时候钟言坐在房间小阳台的单人沙发上眯眼晒着若有似无的太阳。
　　“有肉、有菜、有饭、有汤还有你喜欢吃的蛋糕。”
　　西顾居高临下的看着钟言，“钟言，你除过一点其它都完美。”
　　“恩？差哪一点说出来听听。”
　　“你对那事也太不积极了吧……”
　　钟言睁开眼睛斜倪西顾，“靠，我还想问你，你平时的人设是个谦谦公子，怎么到那事就一副厚颜无耻样呢？”
　　“多正常点事，倒是你，平时像个招摇的花孔雀，干那啥的时候反倒跟柳下惠一样，才不正常！”
　　钟言听的眼角抽筋，向上伸手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姿势，钟言坐着西固站着，实际高度差匹配不上钟言的想法，西顾配合的弯腰把脖子卡在钟言的手上。
　　“西顾，我给你时间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西顾手附在钟言捏他脖子的手上，“还有家暴倾向？哥，陋习挺多呀？”
　　“你大爷！”西顾的脸离钟言太近，钟言觉得不自然，想抽出手，西顾不让，“要不这会闲着也是闲着……”
　　“我带你上西京吧？”
　　西顾神思不属，没听懂钟言的揶揄，“西京干嘛去？”
　　“让医生给瞧瞧满脑子的少儿不宜算什么病。”
　　西顾低头在钟言的嘴上亲了一下，“这么美妙的事怎么能是病呢？”
　　“西顾你……”
　　西顾没给钟言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亲了上去。
　　是个温柔到极致的吻，没有夹杂欲望，没有极度的渴望。
　　西顾翘起嘴角，偏头在钟言的耳朵上咬了一下，笑的越发灿烂，“有病。”
　　门口传来敲门声，西顾心情愉悦，小跑着开门拿了外卖，“时间刚刚好，给外卖小哥给个好评！”
　　钟言点好评的功夫，西顾已经摆好菜盒，满满当当的一小圆桌。
　　西顾最先拿起提拉米苏放进嘴里，又看了看钟言，插一勺送到钟言嘴边，“超级好吃，你尝尝。”
　　钟言偏头“不是我的菜，我对这种软踏踏的东西无感。你先吃饭，空腹吃甜容易腻。”
　　西顾“唔”了声，把勺子上的蛋糕送进嘴里。
　　临近退房时间，两人提着东西挤地铁到火车站。钟言在火车站内的小便利超市买了两瓶水，一瓶留给西顾路上喝，一瓶俩人现场解决了。
　　“西顾，开始检票了，东西拿好，到家给我发消息。”
　　“真是白驹过隙啊！一天眨眼就没了。”西顾两眼放空，盯着眼前长长的检票队伍一动不动。为什么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不开心的日子就一定是度日如年呢？
　　“一天用白驹过隙形容啊？语文老师气哭在厕所了，再有一个月我就放假了。”钟言伸出一只胳膊揽了揽西顾的肩膀，西顾索性转身直接拦腰回抱。
　　“行了，人这么多，大男生别这么扭扭捏捏的，走着!”钟言推着西顾的肩膀朝检票口走去。
　　西顾前天的不适被有妙手回春之能的钟大夫通通治愈了。
　　生活重新走回了轨道。
　　但不管是脱轨亦或是另一种回归，西顾的生命从和钟言相遇的那一刻，都不得不与他纠缠。
　　西顾到家时刚好夜幕降临。如果在乡村，正好是农家袅袅炊烟、饭香四溢的时刻。
　　许烟听到响声从房间出来，“回来了？”
　　“恩”
　　“锅里有饭，我给你热热吧？”
　　“一会我自己热！刚坐完车不太想吃。”西顾把包放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钟言好着呢吧？”许烟也在沙发上坐下。
　　“恩，好着呢！他给我们买了过年的新衣服。”西顾说着掏出衣服递给许烟，“他给你买了件呢子大衣你试试大小合适不？”
　　“这孩子，自己在外头又要上课又要打工还要每月给家里寄钱，自己都吃不饱，还浪费钱给我买衣服干嘛！”许烟嘴上这么说，可还是打心眼里高兴，虽然日子困苦，可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钟言瘦了。”
　　“肯定得瘦，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食堂的饭一份吃不饱，依你哥的性子，肯定也舍不得花钱买两份……唉！妈挺心疼的。”许烟的眼眶有些发酸。
　　“暖暖睡着了？”西顾岔开话题。
　　“恩！这是什么？”许烟摸到口袋硬邦邦的，掏出来看，是被胶带封起来的白纸信封。“你哥写的信吗？”
　　西顾接过去打开，“是钱”。
　　“钟言装的吧？”西顾把钱和信封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机拨通了钟言的电话。
　　“你到家了？”
　　“恩，你在上晚自习吗？”西顾听到电话那头学生嗡嗡的说话声。
　　“恩，快考试了得复习复习。”
　　“装钱怎么都不跟我说，不怕我丢了？”
　　“忘了跟你说，再说你也很靠谱不是？”
　　许烟接过电话，“言言家里开销够，钱都给家里，你拿什么吃饭啊！学业紧张，打工很辛苦，吃不饱，长期下去身体吃不消的。”
　　“阿姨，我吃饱着呢！衣服你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大小也刚刚好。听西顾说你瘦了，你是不是没吃饱饭啊！”估计所有做母亲的都一个心思，生怕孩子饿着，三句不离饭。
　　“别听西顾瞎说，我吃饱着呢，一个人照顾暖暖很累！阿姨也注意身体。”
　　“好了妈，我哥在上自习呢！”西顾接过电话，“哥，挂了，你学习吧”
　　西顾把钱递给许烟，自己回房看书。
　　不管明年境况如何，学习不能停止，哪怕一切不尽人意，没有上学的机会，做不了有文凭的人；哪怕往后余生只能送外卖，西顾也要做个有知识的外卖员。
　　生活本就一地鸡毛，只要有钟言，不管日子多困顿，西顾愿意热烈的拥抱明天。
　　睡觉前，西顾给徐北发了一条消息，“北北，我去看他了。心情很好就现在。”
　　第二天收到了徐北的消息，“顾顾，我觉得你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