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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像是白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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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去前方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当时那阵白雾将他们几人一起卷入了这幻境中,云顾卿若不是靠着蛟珠也不会这么快找到鹿溪。
毕方的幻境上至苍穹,下至极北。他的妖术与云顾卿不上不下,幻术也很厉害,这幻境是他布的自然也不容小觑。
若是没有一丝线索,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去找人,仿若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如今他们和其他人走散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肩宽腰窄,身上穿了件红衣,在这苍茫的雪色中甚是耀眼。鹿溪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踩着他走过的地方心里觉得莫名的踏实。
若说之前鹿溪因着婚约一事对他还有偏见,那么到了此时此刻原先对他的那些不满,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总是在她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赶来,对她温柔以待,哪怕自己对他发脾气,他也是笑呵呵的不会生气。
在她身处危险的时候知道她害怕,他也会轻声安抚,对她百般细心和照顾。
之前在断崖,他明知道前来救她要越过那条黑河,他是上神一定知道那条河水的不同寻常。
可他依然不顾自己会失去法术的危险前来相救,若是那妖兽不守信诺在崖上攻击他,他肯定危险重重。
可他依然来了,姜照晚是他嫡亲表妹,他却反而选择救自己。
饶是鹿溪铁石心肠,到了此刻也对他软下了心肠,她看着云顾卿只觉得心里酸酸麻麻的,不知要怎么形容这种陌生的感觉。
男人身姿强壮,高高大大的站在她面前,仿佛抬手间就能为她撑起一片天。他身形壮硕,身量高大,亦步亦趋的走在前面是让鹿溪仰慕的高度。
如若他们能从幻境里出去,他仍旧选择不解除这门婚约的话,她愿意试着去了解他。
他一定不是二哥口中那般的人,他对三殿下有误解。
她正这么想着,“碰”的一下撞到了面前那人的背上。
还好他们步伐都不算快,这一相撞并未将鹿溪的小脑袋撞出个好歹来。
云顾卿转过身子,见她懵懵的看着地面,伸着白嫩的小手轻揉着额间,不由得失笑出声。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投入,到我身边来,走在后面万一遇上精怪把你拖走,我救你都来不及。”
说着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身边,让她和自己并排行走。
他的大掌轻轻的握着她细白的手腕,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唯恐将她弄疼了去,这丫头娇气得很。
并排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也就是能再容一人的宽度。
但因着云顾卿握着鹿溪的手腕并未松手,二人腕部宽大的袖□□叠在一起,两人的影子落在雪白的地面上,看起来倒是亲密无间。
鹿溪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脸上热了热,感觉到两人相握的手心出了汗,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去。
他们也只是未婚夫妻,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多。
这人从一开始就对她动作不断,不是握她的手腕,就是牵她的手,再就是摸她的头。
这些动作本是亲密之人才能做得,鹿溪不知他为何做来这么熟稔。
她一个女孩子家脸皮薄,对于他这些过于亲密的举动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别动,此处雪山异常,你跟紧我别走散了。”云顾卿见她轻轻扯着自己的手腕想挣脱,不知她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不喜自己的接触。
她还是个小龙崽的时候,喜欢粘着他,做什么都要窝在他身边,云顾卿经常牵着她行走,总是下意识的去牵她的手。
这会儿她长大了,知道避嫌了,就对他的触碰百般不愿。
可此处是毕方的幻境,危险重重,就算让他背负着不知礼数的骂名,他也不能将她松开。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截路,四周的景色依旧雪白一片。同样的山,同样的树,同样的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这周围……”
鹿溪觉得有些不对劲,面前的雪山和方才一样也就罢了,为何两旁的树木就连枝杈都和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都说这世上不可能有相同的两片叶子,那自然也不会有长相一模一样的树木。
“不要看四周,目视前方顺着一条道走到头。”这也是云顾卿为何非要牵着她走的原因。
幻境里的一草一木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幻境的主人根据自己的所见所得变幻出来的虚拟场景罢了。若是要让人入梦,必然需要借助幻境里的虚拟物件,去激发人内心深处最深层的欲望,才能将他们引入幻梦中。
欲望越深,致幻便越容易。而那些清心寡欲之人,是最不容易入梦的。
“嗯。”鹿溪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并未修习过幻术,也未见人使过。
但看云顾卿的态度,就知道这幻术应该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法术,他见多识广懂得多又厉害,鹿溪自然是听他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就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卧着一个黑色的小点。
云顾卿视力好,不等鹿溪看清那黑色的小点是什么东西,便开口道,“是一只黑色的刺猬。”
他说过,这幻境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虚幻的,并不真实。
那这贸然出现在两人前方的刺猬,必然也是假的。
鹿溪探着脑袋看了眼前方就收回了视线,随着云顾卿的步伐径直往前,“这只刺猬肯定不是真的,它是虚构出来的。”
“对。”云顾卿挑了挑眉,欣慰于她马上就会学以致用。
等到两人脚下的步子快要踩踏上那东西幼小的身子时,地上的刺猬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一环扣一环,一旦有了突破口,剩下的环节便溃不成军。
随着刺猬的消失,身侧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也随之消失。
鹿溪见状长舒了口气,她总觉得这周遭的气氛看着怪让人紧张的。
呼呼的风声,噗噗簌簌坠落的雪花,在她听来都觉得不对劲。
就在她心里默念走直线走直线,不紧张不紧张时,身侧响起三殿下的声音。
“你当真不记得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鹿溪往前走着的步子一顿,她低头看了眼二人并排而行落下的脚印,想起紫荆之前给她讲的自己幼时和三殿下在一起的过往,心里有些发虚。
“也……也不是全然不记得。”
“哦,那都记得些什么?”三殿下面无异色,仍旧牵着她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像是不经意的询问出声。
他并非是真的对几百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虽然抚养了鹿溪几百年,对于她将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一事略有不甘。也只不过是千百年来第一次付出这么多的感情去对一个人,而对方却将他忘了个彻底的挫败罢了。
现下之所以问她这些,不过是看她太过紧绷想让她放松一些。想些别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她一直将思绪放在这幻境里。
鹿溪听他问起自己还记得些什么,倒是一下子卡了壳。
五百年前的事情,她当然很多都记得。只是不记得三殿下抚养过自己的事情罢了,想起这里她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她很多事情都记得却偏偏将三殿下忘了个彻底。
他们在一起待了三百年,按理来说她该市是记忆深刻不能忘才对。
云顾卿见她抿着嘴巴不吭声,以为她并不想和自己说这些过往,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是不记得了,那便罢了。”
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落寞,鹿溪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人家是天界三殿下,又是刑杀之司。不仅身份高贵,还公务繁忙。
就算是这样,当初也愿意舍了时间花费精力来抚养一个幼童,可见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而自己呢,不仅将人家忘了个彻底,还误会他抚养一个幼童是别有企图,之前还理直气壮的要和他退婚,误会他是个见色起意的老男人,她这样和白眼狼有什么两样。
“记得是记得,只不过都是在龙宫的事儿。”她没敢提后面那句,她在天界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也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不记得他了。
云顾卿倒是淡然,并未对此产生什么想法。只是想着自己后来没再去过龙宫,对于没有参与她幼年的成长经历还有些遗憾。
“在龙宫里有些什么趣事儿,不妨说给我听听。”
当初将她送回北海,又恰逢遇上毕方作乱的多事之季。那会儿幽冥之域还有罪仙私自出逃,他身边事情众多又没有得力的帮手,楚槐羽那会儿还在下界历劫没有回来,他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三个人用,自然没有时间去北海看她。
等到忙过了那阵,他马不停蹄的去北海找他心心念念的小崽子,哪想到正遇上这丫头不在。
想起那会儿,他坐在她华清宫的寝宫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也没等到她回来。
若不是听到两个侍女在嘀咕,鹿溪知道他来北海特意躲了出去,还差人送信说等他走了叫人通报她一声,他可能还会傻傻的等着。
后来他也想过是不是误会,毕竟小丫头气自己长时间不来接她,和他闹脾气也有可能。
谁知后来他又去了几次,她次次不在。云顾卿才真的相信,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见到自己。
那会儿他还生气,咬牙切齿的骂她小白眼狼,枉费自己将她一点点的养这么大。他养只没成精的猫猫狗狗还知道自己回家,养她这么大个大活人到头来反倒是来气自己的。
不过,时日久了,云顾卿这些想法也就淡了。
这些日子再见到她,才又想起了以前的过往,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鹿溪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有这番活动,听他问起幼时的趣事,撑着脑袋想了想。
“北海有段时间涨潮,潮水退去后水里好多小鱼小虾都搁浅在了岸边。有一次清梵出去看到了,觉得它们怪可怜的,就与我说了。我们就去岸上送那些小鱼小虾回家,那段时间我们俩天天往外面跑。”
后来,还有只被他们救过的小鱼儿成了精,来找他们报恩呢。
那只鱼精现在就在北海当婢女,伺候清梵起居,想来也是奇妙的很。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鹿溪仔细的想了想,才记起她好像是叫思苓。平日里她都待在清梵的殿内,很少随他出来,鹿溪对她反倒没什么印象。
“你个小丫头倒是心善,那是你多大的时候?”
“三百岁的时候,那会儿清梵也小,他娘亲将他放到我们北海就走了,他还哭了好久。好几次都偷偷跑出去想回家,又找不到路,又哭着回来了。”
大概就是因为那时的他太爱哭,虽然清梵比她大几岁,她仍旧觉得他需要自己的保护。这些年像弟弟一样照顾他,倒也是习惯了。
鹿溪想起这些往事,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云顾卿听她左一个清梵,右一个清梵,面色不自觉地变冷。
他想起当初瑶池盛宴上,那个与她坐在一起的少年,他们年纪相逢,看起来相当般配。
那少年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对她殷勤备至,又是为她剥果皮又是给她沏茶水,都没将旁的人放在眼里。
“你和那个清梵倒是亲近。”
这话酸里酸气的,若是从别人嘴里说起来也就罢了,偏偏从高贵冷峻的三殿下嘴里说出来,鹿溪一时有些无言。
她想起二人身上的婚约,又怕三殿下误会,急忙开口解释。
“你别多想,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他和大哥二哥一样,在我心中都是不可或缺的家人。”
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说不定是有别的想法。
云顾卿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倒是没再说什么。
毕竟,若是将此事再往远了扯,不仅扯不清楚还显得他斤斤计较,有吃醋那味道了。
两人正边走边说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一声“轰隆”声在两人耳侧炸开,像是有什么巨物迈着巨掌踩踏在地面上从前方奔来,直震得人耳朵发麻。
鹿溪被震得身子摇晃,几欲摔倒,幸好云顾卿在旁边拉着她的手,她才没被震得摔出去。
面前白茫茫的雪山,像是被利剑忽然劈开,原先庞大的山体从中间整齐的断裂,两侧的山峰像是被人挪动着分别向左向右,不到片刻中间倒是被让出一条路来。
道路的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空旷,原先噗噗簌簌的雪花渐渐变大,像是一片片绒毛在空中乱舞。
大雪纷飞吹的人睁不开眼,鹿溪一只手被云顾卿拉着,伸出另一只手放在眼前挡了挡,才没被那四处散落的雪花迷了眼睛。
“殿下,这雪怎么忽然变大了。”
虽然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总归是符合自然的规律。猛然间天色异常,定然是有什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