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猎一株水仙》富美

100、素颜 有我在，谁

　　景绮追着问欺负的事情，姚佳乐绕不过去，只好说了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咦，邓玉然年纪轻轻，手段怎么这么老套。大晚上穿睡衣敲你门，就不怕你大声喊助理过来救命啊。”
　　说着，景绮又拿了一块榴莲，下口之前，她先问了姚佳乐一句：“吃吗？”
　　姚佳乐舔了舔嘴唇，怕热量太高。
　　“喏，给你咬一小口，剩下的我吃。”景绮将一房饱满的榴莲果肉递到姚佳乐的嘴边，他不好再拒绝。
　　刚嚼了一口，景绮又问他：“所以，你觉得邓玉然怎么样啊？”她突然将身子往前倾了十几厘米，浓密纤长的睫毛近在眼前，可忽闪之间隐约露出了一丝“凶”光，像是一旦答错就要被踹进无底深渊。
　　姚佳乐吓得将嘴里的榴莲一下子咽了下去，努力组织语言：“她长得没什么观众缘，不会爆的。而且脑子里总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强捧，也早晚会塌的。”
　　“她是大小姐，有的是资源，要什么观众缘。她现在要的，可是你诶。”
　　“我有喜欢的人！比她好的多得多了。”姚佳乐怒表忠心！
　　景绮才不吃这一套，继续追问：“那她穿的睡衣长什么样子啊？V领吊带的？还是纯欲款？”
　　“我不记得了！反正我不喜欢，还是长袖长裤的最温柔了。”姚佳乐借机在景绮的身上蹭了蹭。
　　景绮失望地撅起了嘴巴：“好吧，原来你不喜欢啊。那我只好把刚下单的真丝睡袍退掉了。”
　　“不要！”姚佳乐立马把手机抢了过来，“你穿！你身材好，就应该多尝试！多买！”
　　景绮笑出声：“邓玉然再怎样也是167大长腿，你哄我也哄得走心一点好不好。”
　　“身材又不能只看身高。她们都太瘦了，干巴巴的。”姚佳乐顺势把景绮捞到了大腿上。
　　比起女艺人，景绮确实可以算得上丰腴那一挂，随手在她腰上一捏，就是一团软软绵绵的肉。
　　姚佳乐捏得上了瘾，被景绮瞪了几次才罢手。

　　“你还有脸说人家！”景绮戳了戳姚佳乐胸前凸起的骨头，“都不用去照X光，就能数清你有几根骨头了。再这样下去，感觉我一巴掌都能把你扇倒。”
　　“那你试试！”姚佳乐立马把左脸顶到了景绮的掌心。
　　“我也不想的！婷姐，阿润哥更瘦！我穿了盔甲站他们旁边，仿佛有两个他们那么厚。”他甚至都能想象播出后的弹幕，肯定会有有观众嫌弃他身材管理有问题。
　　“唐润也那个小头怪，本来就不好比的。至于你婷姐，她是角色需要，那么苦的角色人设，肯定是比较苍白、瘦弱的。而你演的是将军，要是也和他们一样饿成纸片人，观众能信？再说了，你想想以前的古装剧，多的是那种糙汉男艺人，不用擦粉底液，也不用磨皮修图，照样把观众迷得死死的。现在都太瘦了，没有性张力，你懂吧！”
　　姚佳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颌骨。
　　审美真的是很私人的事情。白天副导演说他不够精致、上镜，劝他少吃一点，可此刻景绮却好像偏爱这份硬朗。
　　“你要干嘛！”景绮敏锐且警觉地抓着他的手，“我警告你，你不准动脸！你要是动了，我——我就不要你了。”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别的都不喜欢？”姚佳乐故意装成恶霸，掐着景绮的腰恶狠狠地逼问。
　　景绮被挠得浑身痒，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给他胸口来了两巴掌。
　　姚佳乐的皮肤和景绮的一样敏感，不出半分钟，便显出十根粉红色的手指印。他因此捂着胸口装可怜。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你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我才不信邓玉然穿个性感睡衣敲你门，就能把你吓得一天天魂不守舍的。”
　　“我哪有。”
　　“那你在组里差点受了伤。”
　　唉，职场恋爱果然要不得，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景绮的耳朵里。
　　“是阿润哥告诉你的？”
　　“对啊，他那个人啊，胆子小，怕你恶人先告状。所以来找我解释，说他没这么无聊、不可能伤害你。”
　　“那你……怎么不来问我？”
　　“我怕你讨厌我插手太多，一直在等你说。所以——到底怎么了？”景绮撑开两只手，捧在姚佳乐的脸上。
　　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她莫名心疼地不行，忍不住用指腹替他揉了揉。

　　姚佳乐像只小猫咪一样“喵呜”了一声，便把脑袋埋到了景绮的颈边。他将下药的事情都告诉了景绮，每说一个字，景绮的脖子就被烧得又热了一分。
　　“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他们。”
　　“或许是因为那天萍姐对你表现出了兴趣，赖安怕自己地位不保。索性让邓玉然收了你，萍姐只能死心。不过他真的是想太多，萍姐又不是男人，她一向讲究两厢情愿，不会搞强买强卖那一套的。”
　　“都神经病！”姚佳乐恨不得把闷在心里所有的怨念都发作出来。
　　景绮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你别说，也许他根本没想过给你下药，就是故意让你听到，让你变得神经兮兮、被其他人孤立。”
　　“不是吧，玩得这么脏吗！都是糊咖，就不能安安分分拍戏吗！”
　　“好啦好啦，再忍忍。很快都会解决的。”
　　无论是赖安，还是邓玉然，景绮都不会放过。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只留下一洼又一洼的水塘。可是无人在意。
　　姚佳乐躲在景绮的怀里，睡了几天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尽管他被迫穿了一条景绮的睡裙，淡紫色的，袖口裙边有小花边，胸口用缎带扎了个蝴蝶结，还印满了一堆可可爱爱的雪莉玫。
　　他挣扎过，但挣扎无效。谁让这里没有他的睡衣睡裤，而景绮坚决不许他穿着那条脏脏的牛仔裤上床。

　　门铃比闹钟先响起。
　　姚佳乐眼睛都没睁开，人倒是很拎得清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去开，你继续睡。”
　　景绮“哦”了一声，扯过被子刚要翻身，忽然想起这不是在上海。于是连忙把姚佳乐摁回了床上：“你乖乖呆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带着一肚子被吵醒的起床气，景绮气势汹汹地应了门。
　　然而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无辜的快递小哥。
　　“你扔门口吧。”
　　等快递小哥下了电梯，景绮才开门。她随手就要把这个快递扔到一旁的鞋架，那里已经积攒了好几个快递盒。剧组地处偏远、生活枯燥乏味，上班同事下班还是同事，景绮只能靠买买买寻找一丝新鲜感。
　　可是，她好像看到了某些不得了的字眼。
　　“姚佳乐，你他妈买那么多这个东西干嘛！你让快递小哥怎么想我！”景绮暴跳如雷，姚佳乐彻底醒了过来。
　　他揉着脑袋，顾左右而言他：“现在的快递效率好高啊！我昨晚下单的，今天一早就到了诶！”
　　景绮看都不看他，直接把快递盒丢他身上：“滚！带着这些东西，一起！”
　　“绮绮。”姚佳乐大概忘了自己还穿着少女的睡裙，“duang”的一大只，金刚芭比一样扑在景绮的身上，“你就可怜可怜我，满足我的小小愿望吧。他们都要给我下药了，万一哪天我真被他们害死了呢。”
　　“呸呸呸，不许胡说。有我在，谁敢动你！”
　　姚佳乐不再说话，手、脚、口并用，将景绮一步步拽回了床上。
　　再然后，就听见景绮求他：“乐乐哥哥，你不要弄坏我的雪莉玫睡裙好不好。”
　　“乖，哥哥给你买新的。”

　　唐栗知打来电话找人的时候，景绮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听见起床闹钟。
　　美色误人，死缠烂打的美色更误人。
　　景绮很不爽地在姚佳乐的胳膊上拧了一记，他“哇”地一声刚要喊疼，又被景绮捂住了嘴巴：“安静点，我要接电话。”
　　然后是麻利地洗漱、换衣服，连擦个气垫、口红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这么着急，通告单不是十一点才开始进妆吗？”姚佳乐跪在床边上，替景绮系着散落的腰带。
　　“哥哥，那是你们演员。其他人至少要比你们提前一两个小时上班。”
　　影视行业向来不公，艺人们拿着最高的收入，却也享受着最多的福利。头部的导演、编剧都望尘莫及，更不要说人均月薪一万都不到的制片人员。

　　临出门的时候，景绮吩咐姚佳乐：“你睡醒了记得把房间打扫一下，床单你扔洗衣机里，我回来了再晾。”
　　姚佳乐趴在门边上，问：“你累不累？要不我开车送你去？”
　　景绮白了他一眼，吃饱喝足了，倒是知道心疼她了。
　　“你是生怕自己红了以后没有黑料是吧。”
　　“现在谁会拍我啊。”
　　“你以为蹲剧组的都是善良的粉丝妹妹啊。现在好多都是职业代拍，是个人都给你摁几张，谁知道过几年，谁会突然爆火。”
　　“唉。突然有点羡慕抖音上那对横漂情侣了。”
　　“横漂？那样的话，你就只能跑跑龙套，每天待机十几个小时，一看日薪150，我呢，估计就是被四处欠薪的小编剧，收入还不够去医院治疗颈椎的。然后过个几年，我们大概率就得上花厅夜市卖炒饭。”
　　“我还可以卖炒年糕！”

　　景绮做事利索，当天就让公司的人力部门去给姚佳乐招新助理了，要细心，最好还要有点武术功底。
　　何天畔是个乐天派，从侯蒙蒙那儿得知消息后，他没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哪里不到位，反而认为景绮即将给他挪去一个更体面的岗位。
　　于是鲜格格地来找景绮：“姐，那我是不是很快可以去做制片人了呀。”
　　真敢想呢。
　　景绮恨不得手边突然长出一只平底锅，然后给何天畔的脑袋敲两记：“你当我阿拉丁神灯啊。先跟着工作室的哥哥姐姐，有什么干什么。等姚佳乐的新助理到岗了、上手了，再考虑你后续的工作。”
　　“那还是打杂咯。”
　　“有问题吗？我当年比你惨多了。你现在还有AI，我那时候纯手搓好吧。”
　　“谁不是手搓啊，AI弄的东西都被乐乐否了。他要求高死了。对了！绮总，我有一事需要告发！”
　　“有屁就放。”
　　“昨晚我去找乐乐确定素材，你猜怎么着，这家伙居然不在房间！你说他会不会是跟哪个艺人或者工作人员搞不清楚吧。”
　　“……你想多了，他去夜跑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去夜跑了，刚好碰到。”
　　“好吧。那下次叫我一起好了，天天在剧组吃外卖，我感觉我肚子都大了几圈。”
　　“上班时间，废话少讲。”景绮听得直皱眉，“我让你和制片中心对接的事情，你都确认过了吗？”
　　何天畔拍了拍额头：“完了，我马上去问！”
　　“何天畔！你跟人家侯蒙蒙一天聊上百条微信，稍微聊几句工作的事情，会死吗？”
　　“谁跟你说的！上班了还打小报告！”
　　“你别管！我自有我的人脉！”景绮长叹一口气。她真想跟她表弟直说，这都大半年了，明里暗里示爱那么多次，都没追上，摆明了就是被人当成池塘里的一条鱼了。
　　好好一个人，何必当舔狗，连带着她都跟着坍台。
　　可看着何天畔那种傻里傻气的脸，她还是没有选择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