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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二 温情 昏暗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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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亮着几星微弱的烛火,叶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打上一层暗影。
“六爷,我来吧...”
李祈苑扬了扬手,脸上的表情不太和缓。
“下去吧。”
张也愣怔片刻,随即额间紧皱,“叶大人伤的不轻...”
“所以你更应当速速离开,不要在此妨碍本王。”李祈苑开口,有些怒意与不耐,张也闻言,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叶深满脸苍色,额间因为疼痛渗出了些细汗,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虚握在一起,无力的垂放在两侧。
插在胸口以上锁骨以下的那根短箭还在渗血,李祈苑把叶深衣带松了松,手握上箭把,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会疼,你忍忍。”
此时的叶深不知是神志不清还是昏睡入迷,他没有应声,只是在短箭被剥离身体时,腰腹疼的仰了起来,额头皱得更紧,两只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双肩止不住的发颤。
李祈苑看着他疼痛难忍,几乎快要把嘴唇都咬破,索性捏住他下巴让他张开嘴,随即把自己的手背放了进去。
叶深感觉到嘴边的温热触感,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模糊的视线当中只看见一张侃然正色的脸。
“可以咬。”
叶深后背发紧发凉,最后好似是晕了过去,仅是合上双唇,不再有其他动作,眼皮底下一阵发青。
李祈苑不会照顾人,也没照顾过谁,他笨拙又生疏的拨开叶深的衣服,叶深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在衣料摩擦到伤口时,紧抿着嘴唇,睫毛轻轻颤抖。
胸前的伤口很是骇人,血迹染红了大片外衣,李祈苑拧了条热毛巾过来给他擦了擦身体,而后在伤口处铺上一层药膏再用纱布裹了起来。
一切完毕之后,李祈苑又拿来干净的衣物准备给他换上,他把叶深抱起来靠在怀里,仿佛照顾孩童一般给他伸手穿衣,可是叶深已经毫无知觉,无法配合他动作,他只能将其脑袋放在自己脖颈上,然后环着他的腰给他穿起一只袖子。
手掌握住他的手腕时,他感觉心里一阵悸动,心脏上蹙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起伏与惊跳。
叶深手臂很细,偏偏李祈苑身形高大,长手长脚,他一只手握住叶深手腕都绰绰有余。怀里的人皮肤很白,长年练剑使他肌肉匀称,腰腹精瘦,只是他的皮肤触感异常的...滑腻,李祈苑竟有些放不开手的意思。
李祈苑看着垂下睫毛靠在怀里的叶深,心突突的猛撞,脑子好像灌进了一池江水,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握着叶深手腕的手顺着他小臂一直摸到了肩膀,片刻环在后背的手动了动竟鬼使神差得在他脊椎摸了摸。
脊柱分明,蜿蜒直下,肤白貌美,卿本佳人。
李祈苑因为自己这荒唐的想法有片刻的惊惧与羞愧,而后又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怪诞与斐然。
既做不了伪君子,何不当个真小人,此番就算是趁人之危,强人所难,那也是心之所向,理之当然。
此人本就是自己豁出性命求来的,影卫阁有规,出阁的影卫一生为主人所用,自己若是想要做些什么也不算过分。
此时的叶深不同于往日那般清冷桀骜,躺在怀里的样子甚至虚弱得惹人怜爱,李祈苑像是着魔了一般,他捧着叶深后颈轻轻抬起了他的头,而后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唇形冷丽,亲起来很软又有点凉,发髻柔顺得垂在脸侧,李祈苑拉过一旁的棉被盖在他身上,又低下头得寸进尺的亲了第二下,第三下...
“王爷,我们是否...”
站在扶梯前的张也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他脸上一阵撼动,失惊打怪,急忙转过身去,垂下头,后背隐隐颤抖。
“属下...属下...多有冒犯...”
被当场撞见恶行的六王爷仅是愣怔片刻,而后面色从容得将怀里的叶深放在榻上,把被子掀起来盖在他上身。
“你说。”
“启...启禀王爷...探子来报,后有追兵...”
李祈苑起身立于窗前,长指在窗侧敲了敲。
“天亮之前动身即可。”
头顶上还是星空点点,铝灰色的天罩迷茫又混沌。
张也衣冠整洁,发髻高竖,此时正站在马车前候人,身后随着一行士兵。
不一会儿,就看到下楼的李祈苑和叶深,张也看着眼前二人,心中更是了然。
不是扶,也不是扛,更不是拖,而是抱。
李祈苑竟将叶深整个人都抱了起来,伤重的叶深埋在他怀里,双眼紧闭,似是仍在昏睡,先前惨白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些。身后的小兵见状急忙要上前帮扶,张也伸出手拦了烂。
“无需,王爷不喜。”
小兵脸上一阵讶然,木讷得退了回去。
张也把马车帘子掀开,眼见二人踏了上去,他才骑上悍马,挥舞手中长鞭,策马疾行。
黎明的小路,昏暗又崎岖,叶深随着马车颠簸,伤口牵扯着有些生疼,李祈苑索性把他抱在怀里,轻抚着他后背好似在哄他入睡。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的云彩逐渐显现出来,空气里散漫出破晓的寒气,枝头上早起的云雀在淡紫的云空高啭着歌喉,最遥远的天际,则有着一颗巨大的晨星正凝视着他人,有如一只孤寂的眼睛。
窗隙的光线照进来,叶深扑闪几下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身密闭,身下颠簸,这应是在马车里,而且还是卧榻。
只是...
叶深仰起头,倏地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而且那个人还是六王爷李祈苑!
他猛地退开身子,靠在身后的挡板上。
被他激烈挣动闹醒的李祈苑睁开眼,慢慢撑起身子,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属下...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治罪...”
叶深垂着头,缩在角落里,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李祈苑觉浅,人又尊贵,在马车上根本睡不着,好不容易寐了一会儿就被这人给吵醒了,原本还有些烦闷燥急,可此时看着眼前的叶深却是一点儿气都没了,心中隐隐还有些欢愉与兴趣。
这人居然脸红了,就连耳朵尖都是淡粉色,垂着头还不敢看人眼睛,那张清冷又疏离的脸上竟然会有这般憨涩又羞怯的表情。
叶深静默片刻也不见主子有何指示,他不知六王爷究竟有何意味,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李祈苑竟然笑了,那个常年面无表情,不露声色的六王爷居然扬起嘴角,双眼弯起,露出了如此舒朗明媚得笑容。
叶深垂着头,眨巴几下眼睛,继续缩在角落里不发一言。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若悬梁,唇若涂脂。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的不正是六王爷这般的少年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