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骗子 苏陵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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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哪一个啊？”
夏日闷热，李峥一面问着，一面把皱皱巴巴的纸条递到了苏陵面前。苏陵低下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他手里接过来，上面是用正楷写的很方正的“苏陵”——
苏临。
苏岭。
苏龄。
苏陵。
……
苏陵也是这一刻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还有这么多可能性。攥着纸条一端的手莫名收紧，苏陵稍微晃了晃神，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了纸条，缓慢地抬起眼来，将纸条轻轻塞回到了李峥手里。
李峥很紧张，接过纸条就上前一步。
“怎么了？一个都没写对吗？”
“……不是。”
苏陵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太阳适时挪动，苏陵整个人站在阴影中。苏陵开口说：“我很好，李峥，你不要来烦我了。”
李峥张了张嘴，没说话。
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你，你知道我名字？”
“嗯，芳姨叫你，我听见了。”
“……”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一场阵雨。
李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猜测应该是现在。
其实李峥有点委屈。他什么也没做，就让苏陵这么讨厌了吗？可偏偏遗憾的就是，他还什么也没做。
李峥低垂下脑袋，有些颓唐地踢小石子，“你就这么讨厌我……”
苏陵抬起眼，小扇子一样眼睫微微颤抖。
苏陵抿了抿淡色的唇瓣，想想，还是说：“没有，讨厌你。”
李峥抬起头，静静地盯着他。
残阳胜火。
李峥眼睛黑白分明，苏陵的眼睛清澈见底。
李峥：“你这还不是讨厌我。”
苏陵：“不是。”
李峥：“那是什么？”
苏陵摇摇头。
“……什么也不是。”
李峥抿紧了唇，一瞬间莫名感到有些无力。
这种强烈的无力感，仿佛让他回到了那天离开刑警支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劝他不要走，可是，可是……
苏陵默默攥紧了手，踩着满地的余晖，朝李峥走了一步。
苏陵站定在他面前，盯着李峥的眼睛，轻轻说：“你，很好。”
“谢谢……你。”
“……”
李峥望进苏陵干净又诚挚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李峥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
……见鬼，真是见鬼。
“你……你，我，我，那个……”
李峥结巴起来，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听到轰隆一声，一场热雨哇一声降临下来。李峥几乎下意识地捉住了苏陵的手腕，拽着他快步向一旁的凉亭跑去。
“走！”
李峥拽苏陵一路小跑过去，苏陵步子很慢，豆大的雨滴砸下来，砸得他那张白净的脸都皱拢起来。李峥扭回头去看他，一瞬间都想把他背起来跑了，但被苏陵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看，他瞬间又不敢了。
他怕苏陵生气。
苏陵老跟他生气。
“你看你跑这么慢，身上都被淋湿了。你出门没看天气预报吗？怎么穿这么少。你冷不冷啊？”
凉亭里，李峥坐在苏陵身边，看着他细白的两条胳膊光裸着，大概是这场暴雨实在太冷，李峥看他低垂着脑袋，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着，被淋湿的胳膊也倒起了鸡皮疙瘩。李峥眉心皱拢起来，脱下自己的深棕色外套，起身就给他披了上去。
“……我不要。”
苏陵整个人吓得一抖，蹙了蹙淡色的眉，往后缩了缩抬起手推他。
“你不冷吗？我看你冷得都在抖了。”
李峥不高兴地皱眉，在这个时候竟然很执拗，他本来就是警校出身，当初出外勤的时候身手更是矫健，苏陵又瘦弱得很，现在身上又没有力气，根本推不开他，三两下功夫就被李峥制服住，被他身上的外套团团包裹住。
“……我看这场雨还要下一阵，你穿这么少坐在这里，肯定会着凉的。而且你这么瘦，一看身体就不好，待会发烧了怎么办？”
李峥絮絮叨叨地说着。
苏陵眼睫微颤，被他外套上的热气团团包裹住，整个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李峥说得对，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些头晕了。
大概，大概是有些低烧。
苏陵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李峥的外套，想到。
李峥皱眉盯着他，又问：“你怎么总是穿裙子呀？现在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的，一会大太阳一会刮风下雨，着凉了怎么办？”
“我觉得你以后出门，可以多穿一件外套，冷了就穿上。你觉得呢？”
苏陵清眸微动，抬起眼看向李峥。
很莫名的，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李峥被他笑得一愣，问他：“……你笑什么？”
苏陵否认：“没有笑。”
李峥睁圆了眼睛。
“你明明就笑了！”
“你看错了。”
苏陵淡淡的。
“……我应该拿手机给你拍下来！”
李峥愤愤地说。
苏陵却蹙拢眉心，盯着他，“不许，拍我。”
“没有真的要拍你，我只是开个玩笑嘛，我手机都没拿出来！”
李峥大呼冤枉。
苏陵不听，“那也不许。”
李峥：“……不许就不许。”
李峥扭过头，一脸愤愤不平。
他心想苏陵怎么这么霸道，规矩这么多，这个也不许那个也不许——他都还没做什么！
苏陵盯着李峥愤懑的侧脸，这次唇角是明显的上扬了起来。只可惜，李峥没有看见。苏陵觉得李峥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雨渐渐停了。
苏陵出神地看着凉亭外新长出的枝叶，沉默了良久，缓慢地站起身要往外走。李峥原本跟他赌气不想理他，听到动静连忙站起身追了过去。
“诶诶你要走了吗？要不我送送你？外套你拿回去吧，改天你来芳姨这里还给我就行，反正我天天都会来的，你——”
李峥话音未落，苏陵却忽然转回头来。
李峥走得太快，一时间没刹住车，苏陵咚一声撞进了他胸膛里。大概是凑得太近，苏陵身上淡淡的清香涌进李峥鼻腔，李峥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住了，他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推开苏陵，就见他合上双眼无意识地滑落下去——
李峥连忙双手抱住他。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峥才发现，这人身上居然烫得厉害！
……
李峥其实原本是打算带苏陵去最近的诊所的，然而刚一把他打横抱起来，李峥两道剑眉就担忧地皱拢起来——他发现苏陵真是轻得厉害，在怀里掂了掂，都不知道有没有八十斤；其二是他将苏陵抱在怀里时才发现，苏陵刚才跑得慢，这场阵雨又来得太急，他后背都被雨淋湿了，裙子湿答答地黏在他身上，难怪他会发烧。
李峥准备先给他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再带他去诊所。
李峥抱着苏陵加快了脚步向出租屋走去。他想苏陵这么瘦，他的衣服都穿得上，再一个他们都是男人，做这些事也都很方便，李峥心里是这么想的，然而真正将苏陵放在凉席上，看着他白瓷一样的侧脸，李峥心头莫名狂跳不止。
——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他要，脱苏陵的衣服。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个登徒子，臭流氓。
可他根本也没那个心思！
李峥觉得自己是个很正直的人——很正直的直男。只是他也没办法解释，他现在这么脸红心跳是因为什么。
这么天人交战了半分钟，李峥攥紧拳头，红着脸跑去厕所，狠狠地给自己泼了一盆凉水，这才打开衣柜挑挑选选拿了件没穿过的白衬衣出来，走到床边去预备给苏陵换上。
苏陵烧得糊涂，淡色的眉心微微蹙拢，没有血色的唇瓣也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峥正要给他换衣服，瞄见他神色，微微一怔，俯下身去凑到他耳边，就听他用气音说着：“小善……小善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小善？
这是谁？
他……男朋友？
李峥心头莫名沉了下去，抬起眼古怪地盯了苏陵一眼，但想想，他还是将这点莫名的心思压了下去，单手扶过苏陵的腰缓慢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李峥小心翼翼地拉开苏陵的拉链。
纯白的连衣裙在他面前像花瓣一样展开。
李峥看到苏陵光洁的后背，是人用马克笔写着下流的、不堪入目的话。
……
“呜……小善，不、不要在我身上，写那些话。”
苏陵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要的哥哥，你喜欢的。”
“你身上最适合写这些了。”
顾明善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勾起唇角，用拇指一点点抹去他的眼泪，“哥哥这么浪，身上就应该留下这些印记。”
顾明善将他像婴儿一样抱在怀里，亲吻他柔软的脸、淌下的眼泪，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伏在他肩头眷恋地深吸了一口后，顾明善才将赤裸的苏陵抱起来，抱到那扇巨大的全身镜面前。
“哥哥你看，多漂亮啊。”
“我的字还是哥哥教我写的。哥哥当时就是这么握着我的手，说见字如见人。好看吗哥哥，我的字好看吗？”
“骚宝贝，坏哥哥。最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
轰隆——
偌大的别墅里，顾明善整个人坐在阴影中，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他修长的手指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几点了？这都几点了？
哥哥……
哥哥怎么还没回家？
他又不要他了吗？
顾明善牵动僵硬的薄唇，露出一个颤抖的、几近狰狞的笑容，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哥哥最坏了。他永远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口口声声说着会对他好，他是他唯一的家人。
实际上呢？
实际上永远都在他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他。
哥哥……哥哥最坏了。
苏陵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从来没有爱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