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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9章 神医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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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某部落营地
‘张半仙’家今天格外热闹,房前屋后围得满满当当都是人。因为,早上便有一帮外族客前来,花重金聘大夫为一个人解毒。
“你能把他治好,这就是你的!”北堂九掏出身上仅剩下的四块金砖,齐刷刷在桌子上摆了一排。
“哇…”闻讯赶来围观的人们,见金砖都是一阵惊呼。这金砖在中土繁华之地就不常见,更不必说这荒漠部族寨子。大家在心里纷纷羡慕张半仙的好命,这一个病人治下来,他马上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望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四块金砖,张半仙半张着嘴巴,乐的眉开眼笑。“老朽自幼受了名人传授高人的点化,行医多年,已然练就半仙之体。莫怕莫怕,病人在哪里,带我诊治!”他说着走到床前,撩起袖子查看起子幕的伤口。子幕的皮肤比昨晚又黑了一层,嘴唇青紫,连双腮都有些凹陷。手掌上斑驳的红色线痕交错密布,已然蔓延到小臂。
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惊呼,子临在旁看的揪心,眉头深锁。北堂九在身后轻拍他的肩膀,不知用何言语安慰才好。惠儿躲过子临,偷偷别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泪。
“这并非蟒蛇,你们看,这位公子手臂上的齿痕很深,并且只有两个孔洞,这一定是毒蛇的毒牙所致。可这牙距也太宽了…一般的毒蛇,就算是眼镜王蛇,也长不出这么大的脑袋啊…”张半仙探身观察着子幕的伤口,喃喃自语。
半晌过后,他抬头给出结论:“如果老夫猜的不错的话,将这位公子咬伤的蛇类,应该是沙漠剧毒蛇王——鼓腹巨奎。它身形巨大,却又长有毒牙,被咬伤后不出半日便会气绝身亡。”
“啊!”四周一阵惊叹抽气之声。
“那可还有救?!”子临与惠儿急忙问着。张半仙不语,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磕出两粒丹药,找人掰开子幕的嘴送进去。
不大的小屋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静悄悄的。张半仙仔细观察子幕脸上的神色变化,子临三人等的焦心,却又不好打扰。过了好久,张半仙才慢慢说道:“我已经为他服下了解救的药丸,这种毒应该不会成大碍,但是…”
“但是什么?!”北堂九猛的站起来,一把抓住张半仙的衣襟,瞪大眼睛问道。子临与惠儿不安的互看一眼,有‘但是’,说明麻烦仍旧没有结束。
张半仙被他吓得一惊,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但…但…但是,这公子身上的奇异花纹…老朽实在不知是何物。按理说,服了解毒药丸,一盏茶功夫就应神智有所清醒…可这…这位公子却完全没有苏醒迹象。这这这…老朽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说什么?!”北堂九拽着‘张半仙’的衣领,双眼几乎冒出火来。子临在一旁听了,心里好绝望,他伸手轻轻描摹着哥哥的眉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难道…真的要失去他了?
一旁的惠儿索性坐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一夜的奔走,满心的希望,就这样落空了。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子幕是为了她受伤的,如果就这样死了,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老天真的好不公,子临最后的亲人,它竟也要夺走…
“你你你要干什么?!”张半仙衣服被北堂揪着,强迫与他对视。北堂怒火与悲愤交织在一处的呼吸,让他感到一种莫名恐慌。他使劲挣扎着,意欲脱离这种高压的束缚。
“你不说你是半仙附体么!?狗屁!连个蛇毒都不会治,还出来混什么?!九爷我不管,你今天要不让这个人重新活过来,我就让你过去陪他!!”北堂九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吼着,抡拳头就要对张半仙动粗。众人一见都慌了神,两忙过来拉着,张半仙已是60多岁的糟老头子,被北堂的大拳头一下抡上,那就真的要去陪子幕了。
众人连拉带拽,连哄带骗,终于才劝得北堂大人松了手。那张半仙早就吓得尿了裤子,被村民搀扶着溜了。哎呀,这财神爷还真不是好惹的,人家治病要钱,这几个人治病要命啊!
月亮偷偷摸摸爬上夜空,不敢惊扰大漠深处部族寨子里,那一份凄凉的静谧。子幕脸色虽稍有缓解,却仍旧昏迷。惠儿端了个小水盆,小心为他擦拭着脸颊与双手。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盆里,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她不敢大声抽泣,因为院外的空地上,有一个人,比她更加伤心难过。
“哥!哥你不要死!哥!…不要丢下我!”子临无助的蹲伏在院外的空地上,大漠夜风中,潮热的气息未退,他却感觉从心里往外的寒冷。一只手默默附上他的头,轻轻抚摸着,就像子幕哥一样。子临猛地抬头,见北堂九静静站在他跟前,眼中透出些许怜惜。他的右腿被缠上繁复的纱布带子,现在站着还有些勉强。
“子临,我向你保证,你哥会没事的,相信我!”北堂笃定的望着子临,轻轻说道。
心中压抑的伤感,在北堂的话语后,像开了一道口子,倾泻得一发不可收拾。子临慢慢站起来,哭倒在北堂怀中。从没有过的凄凉感,让他一哭便停不下来。第一次,有种即将失去子幕的预感,这让子临万分惊慌失措。
好在,还有北堂这个温暖的肩膀,听着他笃定的心跳,子临渐渐恢复了平静。北堂九,我信你,子幕哥,一定会醒过来,他不舍得扔下我们的…
“哎呀,有救啦有救啦!”房东老头子兴奋的跑入后院,见北堂和子临拥在一起,吓了一跳。他挥动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是直接进去为好,还是转头先离开。
“怎么了?”北堂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下双手,一瘸一拐走向老房东。子临扭头抹干脸颊上的泪痕,也赶忙凑过来。
“那个张半仙被吓得不轻,刚刚才缓过来。听他说啊,离这里往西南,不远有一个鬼灵寨。在这个寨子里,住着一位神医,名叫鬼五。此人医术高明,能解天下奇毒。从这过去,一夜便可到达。就是这神医脾气古怪,不知会不会答应救人啊…”
“真的!”北堂九一听便来了精神,一把拽住老房东。老房东被他上午那一出吓得够呛,赶忙缩了脑袋,怕自己招来张半仙一样的厄运。
“北堂,你别吓着他。”子临连忙过来,将北堂僵硬的双手掰开。千恩万谢拜过老房东,他心里也是万分雀跃。不管那神医脾气如何,这总算是一线希望啊。
两人赶忙回屋与惠儿商量,三人一致同意,连夜赶路,直奔鬼灵寨!
中土鬼灵族
又是一夜无眠,疲惫的三人终于在正午前赶到鬼灵族寨子。出乎他们的意料,这座部族寨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诡异。相反,却土的掉渣。零零落落不到百户人家,家家都是沙土窑一样的房子,远远看过去,一片土色。
疲惫爬满三人的脸,却谁也不敢松懈。不怕破庙,只要装了真神就好!他们拽了几个路人询问,却是语言不通。好在北堂会些沙漠土语,几里嘎巴说了一通蹩脚话,终于弄明白这片土窑中,哪个才是鬼五家的住处。
鬼五家的房子与别家不同,院墙高耸。整个宅子被土墙挡的密不透风。外面看上去,不禁让人怀疑,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会不会把人憋死。叩开大门,禀明来意,看门的童儿放几个人进了院子。
随着童儿的指引,北堂九忍着脚伤背了子幕,与子临和惠儿一起向内走去。这座院子从外面看并不起眼,里面却足可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这把八个字来形容。青石板被打成不规则的形状后,又被巧妙拼回,做成形态奇异的石板路。两边各色耐旱花卉争奇斗艳,时而有粉蝶嬉戏其间。树木婀娜,紫心竹林立,亭台水榭,画眉锦鲤。
绕过红柱琉璃瓦的正堂大屋,沿两侧的卵石小径屈曲迂回而入,晃过一片旱丁香林,内堂便在眼前了。内堂里对门供奉着一尊土神玉像,周围香烟缭绕。童儿躬身行礼道各位捎待,便转头走了,留下几个犹自惊讶的人儿。
“乖乖!外面看着不起眼,这里面还真是气派啊!”北堂九将子幕放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抻着脖子朝那珠圆玉润的土神像望去,心里盘算着要是将它顺走了,到外面定会卖个好价钱。
“切!这算什么?这些东西我在家里看都看腻了!”沈惠儿撇撇嘴,故意嘲笑北堂没见过世面。
“好大的口气啊!你们几个来我宅子,有何贵干啊?”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硬生生冒了出来,把这几位吓得一惊。尤其是北堂九,他正抬头盘算着如何盗佛的勾当,吃了一吓忙转过身去,却不见人影。高手!他心里迅速闪过这二字,明明声音近在咫尺却不见人形,难道这神医鬼五会传说中的移形幻影不成?!
“喂,老朽问你话呢,怎么都不回答?”
诶?这声音怎么…怎么好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似的?北堂九不由得低头去看,正对上一张白胡子娃娃脸。“啊!”他毫无心理准备,吓得往后一跳。三人这才看清,说话的是个身形矮小的瘦老头。
这老者站直了还不及桌面高,一头苍苍白发梳起个圆髻,用一根上好成色的玉簪别着。身上的赭石色长袍幽幽垂下(当然穿在别人身上那只能算短炮)远远望去,活像一个从地底下钻出的游魂。
“喂!你…你…你哪里钻出来的!”北堂九惊望着对面的小老头,磕磕绊绊的问着。
“放肆!在我的宅子里撒野,还问我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心我一会不高兴,经你们几个毛孩卷包轰出去!”老头听了北堂九无厘头的问话,气得胡子上翘。
子临在一旁听着,心中暗道这必定是传说中的神医鬼五无疑了,忙过去躬身施礼:“前辈请息怒,晚辈三人给神医前辈见礼了!”惠儿见子临上前行礼,也跟着躬身低头。
“恩,倒是有个懂事的!”鬼五老头抬头望望傻愣愣站在那的北堂九,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哼,你们几个找我鬼五有什么事么?”
子临忙躬身回话:“我们几个此次前来,是想求神医前辈,救救我哥,他中毒多日,眼看要不行了!”
鬼五听了子临的话,眨巴着小眼睛转头望见躺在太师椅上的子幕。“诶?怪了怪了!”他说着走到子幕跟前,拽起他布满花纹的左手,趴下他的眼皮,用鼻子闻闻,又掐住脉门摸了一阵,陷入沉默。
几个外行见神医大人这一通的望闻问切之后,便沉默不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北堂最耐不住性子,探头轻声问道:“诶,神医大人老前辈,我这位兄弟,可还有救?”子临紧张的咬住嘴唇,生怕从神医嘴里说出不详的话,将这最后的希望打破。
“哎…中毒太深,没办法了,准备后事吧。”鬼五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子临一下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心如刀绞。
北堂不死心,猛的拉住鬼五的衣襟晃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是神医!神医怎么会有解不了的毒,怎么会有救不活的人?”鬼五被他晃得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连忙拉下他的手,说道:“这个这个,不是老朽见死不救啊,他中的这毒,可是天下奇毒之首,名叫做红丝错。中了此毒之人,可见红色丝线慢慢由左指尖爬上手臂,七日毒物归心,也就一命归天了。这毒药在神陆已失传多年,没想到这回又出现了,即使老朽我见了,也是没有办法应付啊。”
“哥,哥!”见神医也是束手无策,子临一下子扑到子幕面前,悲痛的喊着,泪水在眼里打转。北堂九与惠儿见了不禁也红了眼眶。鬼五最受不得这生死离别的场面,转身意欲离开。
“神医请留步!”沈惠儿一把拦住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纯金令牌,举在鬼五面前。那令牌由纯金打造,蓝宝镶边,红晶石衬里,中间一个大大的沈字,借着阳光,光华炫目。鬼五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盯住眼前的金令牌,爱宝如命的他,一眼就知道,这小丫头手里的东西并非俗物。
沈惠儿看见鬼五眼里的精光,知道这贪财的老头有些心动了,便接着说道:“鬼五前辈,我知道我朋友身上中的乃是天下奇毒,难以解救,但神医医术超群,人品更是好得没话说。往您倾尽全力救他一命,这是我雁渡沈家百年的传家主令,只要拿着它,在中土任何一家沈家的票号商铺,只要张口,黄金白银玛瑙翡翠随神医拿去就是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哎呀!要的要的…..”听了沈慧儿的话,神医鬼五一双小眼睛乐的都快找不着了,高高兴兴一把拽过慧儿手里的令牌,宝贝一样来回摩挲着。
“神医!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哥,求求你救救他!”子临扑过来哭着跪在鬼五面前,苦苦的哀求着。
“哎呀,这是做什么啊….我又没说不救….快起来快起来。”鬼五巴拉着子临紧紧抱在自己腿上的手,不耐烦的说着。
“大师….您答应救他了?!”子临一脸惊喜的望着鬼五。北堂九与沈慧儿互看一眼,撇嘴一笑,这老东西果然是个爱财如命的人。
“没事…没事…死不了…死不了…把他抬到后面来…”鬼五转身,紧抓着手里的黄金令牌,向里屋走去。几人大喜,背起子幕跟随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