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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守护天使 我们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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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三口之家正式变成了四口之家,奶奶有类风湿,父母便将他们的房间让给奶奶在客厅搭了个床,因为冬天时卧室比客厅更暖和些。原来我家每天早上是不做菜的,只吃昨晚的剩饭剩菜或买烧饼豆浆对付一口,但自从奶奶来了母亲每天都会早起一会儿做菜熬粥。脾气也收敛许多,虽说还是有爱管闲事好唠叨的毛病,但至少作为一个儿媳,她是合格的。
而我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给吴桐发个微信,简单问候几句,不为别的,只想听听她的声音,确认她安好。有时她半天没有回复消息,我便会陷入焦虑,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然后在等来她的回复后松了口气。
今天早上我照例给她发了消息,想询问房子拆迁的事。可直到中午她也没回复,发视频通话她也不接,最后打电话显示关机,我顿时心急如焚。中午草草吃了口饭,我便开始出去找她。可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只能无头苍蝇式地瞎转。
先是来到她家的老房子,前几天还在的老槐树已经被连根拔起,她家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几个中年男子正站在她家房顶肆意破坏。我又来到笔墨亭,想她会不会来怀旧,结果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没办法,我只能一家挨一家旅店问,可全县两百多家旅店天黑也问不完,而且有的旅店根本就不理你。结果找了一下午仍一无所获。
傍晚,我像丢了魂一样回到家,母亲见我这样还以为出啥事了,“儿子,你咋的了。”
“我没事儿,妈。”我淡淡道。
“真没事儿?”
“真没事。”
老妈又开始数落起我来:“你这孩子,没事你成天垂头丧气的干啥,大小伙子打起精神来。对了,明天你爷爷烧头七,咱们还得去趟墓地。”
“嗯?墓地!”老妈的一句话瞬间提醒了我,我倏地起身,穿上衣服拿上手电就冲出门去,身后传来母亲的呐喊:“干啥去啊!马上吃饭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县墓地,到地方时天已经黑了,夜黑风高,我拿着手电屏气凝神往里走,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天呐,我一个大男人尚且如此,如果是一个女生独自在这儿该有多害怕啊!”我裹紧外套,快步朝宠物墓地走去,心里愈发担忧。
来到宠物墓地,我用手电四下扫了一圈后顿时陷入了绝望,仿佛身体里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虚弱到无力。“她就这么走了吗,像我当年那样不辞而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连句号都不让画。”哀大莫过于心死,我慢慢地往外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丧尸。
“来人啊。”隐约的声音突然从右边传来,我立刻定住。
“是幻觉吗。”我凝望着远处的高墙。
“救命!”数秒后,声音再次从墙后传来,这次更加清晰。能分辨出是女声。
“是县墓地!”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向声源,不管这声音是不是她,我都必须去救。
刚跑到墓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我寻声而去,穿过过一排墓地,眼前的一幕触目惊心;昏暗的月光下,吴桐坐在地上不断后退,而面前的三个男人正步步紧逼。
“住手!”我大喊一声走了过去,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吴桐看见我时的眼神,那是绝望无助的人看到希望时才会有的眼神。我站在她面前借着手电大致看清了面前三人的样貌,大约二十多岁,中间的那个体型偏胖,比我矮一些,其余两人正常身材,个子跟我差不多,形势虽然不利,但也不算太糟。
“我说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大晚上的欺负一个女孩有意思吗?”为了占据主动,我决定先声夺人。
“你tm谁啊!告诉你别多管闲事啊,不然废了你。”中间的那名胖子恶狠狠道。其余二人也上前一步,将我和吴桐团团围住。
我没再说话,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三人,我虽然从小身体素质较好,也有些力气,但这些年由于受到肝病的困扰,疏于锻炼,战斗力已大不如前,面前的三人如果单对单,我或许还有些胜算,若是一打三还真是凶多吉少。但我心里很清楚,此时我已经没有退路,身后的女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今天就算拼上老命也不能后退半步。
“哼,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我劝你们最好赶紧离开。我可是练过功夫的。”我故作镇定道。
三人闻言一愣,随后纷纷笑了,“哈哈,没想到咱们还碰上个武林高手,不是你练过什么功夫啊,降龙十八掌?还是葵花宝典。”为首的胖子调侃道。
另一个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行了胖哥,跟他啰嗦什么啊!咱们赶紧把这小子解决了,然后把这小妞绑起来带走,啧啧,听声音都这么娇柔,玩起来一定……”
“你tm找死!”我瞬间暴起,龙有逆鳞,人有底线,他刚才这句话已经彻底激怒了我。
混战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抱着豁出去的想法一阵乱打,人一旦被激发战斗本能其实是很可怕的,拳脚不断打在身上却几乎感觉不到痛。我越战越勇,似乎是在发泄,这十年来所有的憋屈怨恨都在这一刻得以释放。我像不屈的战神一样站在那里不停地反击,似乎身上有用不完的力量。
“妈的,这个人疯了,咱们撤吧!”混乱中不知谁骂了一句,随后三人停止了攻击迅速离开,而我竟还在原地挥舞着拳头,直到三人彻底从夜幕中消失,我才停下来气喘如牛。
“你还好吧。”半晌,身后传来吴桐轻柔的声音。我瞬间平静下来。
“我没事儿,你呢。”
“我也没…没事。”她声音仍有些颤抖,看来惊魂未定。
我转身将她扶起来,却发现她站起来有些吃力,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
“站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我嗔怪道。
“我真的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她皱着眉刚往前走了一步,又一声惨叫,看来崴的不轻。
“还是我背你吧,你这个样子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啊。”我提议。
“不用,我自己能走。”可能是出于女孩子的娇羞她婉拒道,自己单脚往前蹦了几步又险些摔倒。
“吴桐,你就听我的吧,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万一刚才那三个人再带人杀回来咋办,到时候咱俩谁也走不了,来吧,我背你。”我说着便背对着她微微蹲下。
她犹豫了半分钟,终于轻轻趴在我背上,身体接触的瞬间,我不由全身一颤,这是我第二次和她零距离接触,上一次还是十年前的笔墨亭,那种奇妙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漆黑的夜里,荒郊野外。我背着她沿着凹凸不平的小路走向灯火通明的小城,她拿着手电,安静地趴在我背上,在这萧瑟阴冷的秋夜,我们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将周围的黑暗与恐惧驱散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主动开口,打破黑夜里的孤寂。
“直觉。”我淡淡一笑,“那你呢,大半夜跑这儿来干嘛?”
“哦,我上午去签拆迁协议,但办事人员工作效率低,拆迁户又多,所以直到下午才签完,买完票就想着离开前来看看小白和……奶奶。”
“奶奶?”我顿时想起那个推自行车的老太太,多好的老人啊。
“那你的脚又是怎么弄的。”
“我祭奠完奶奶正要离开,那三个人见我一个人就劫住我,我起初以为他们只是劫财就想破财免灾,没想到他们还想欺负我,脚是在反抗时崴的。”
“那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我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啊。”
“真没有?”
“真没有!”她拉长声的语气终于使我安下心来。在我心里,她就是纯洁的百合,温柔的天使,任何形式的玷污都绝不容许。
“这三个人渣。”我咬牙切齿,心里又冒出一股怒火,“那你手机怎么还关机了,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大半天,都快急死了。”我一时没收住情绪,语气有些激动。
“对不起。”她沉默数秒后轻声道。
我突然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太重了,“那个……其实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说你一个女孩跑到这荒郊野外,出点什么事可咋办啊!”
“对不起。”她又是这句。
“你不要总说对不起好不好,同学之间不是应该说谢谢吗,你说的。”我不希望她总向我道歉。
她闻言笑了:“呵呵,想不到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谢谢你。”
她这一句真正触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当年和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可你想听吗。
于是又开始纠结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可是将压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需要很大的勇气,再说也没有引子啊。
不料她却主动帮我打开话题,“我……下周二就要回北京了,以后也许就不回来了,离开前我只想知道你当初为何不辞而别,那天你离开学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我全都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倾倒心里的秘密。两个人若想亲密无间就必须完全敞开心扉,将心里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这十年来的所有痛苦与不堪,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如今终于可以在她面前摊开,我语调平缓,卸下所有心防与顾虑,每一句话都不需要思考,每个字都是心里最真实的声音。像讲童话故事那样,像六七岁的小男孩像同伴倾诉衷肠那样。信任与理解源自心灵的沟通,谎言解决不了问题。此刻我将自己完完全全展示在她面前,任她端详与剖析。不奢求她的谅解,只为不留遗憾。
“真没想到你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真替你感到惋惜。”良久,她听完我的倾诉缓缓道,“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为你做的每件事我都不后悔。”我语气坚定,“唯一后悔的是,我不该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还去做傻事,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会把手机或自行车卖掉给你买生日礼物。”
“呵呵,那你妈还不打死你。”她咯咯一笑,但笑容又很快消失。
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我们终于走上县城的街道,夜晚的小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早已不是当年月残星稀的模样。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腿都麻了。”背后的吴桐小声道。
“哦。”我有些不舍地将她放下,她虽身材苗条,可体重差不多也有百斤,而我刚才一路背着她走了这么远竟没有半点疲惫,似乎只要和她在一起,我的身体就充满能量。
夜晚的城边车辆稀少,偶尔经过一辆还是私家车。我们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有些不知所措。
“你眼角怎么了?”她突然盯着我看。
“额,没事。”我赶紧偏过头,顺手摸了一下,确实有点痛,但好在黑夜很好地遮掩了我的狼狈。
“你傻啊,刚才干嘛那么拼命,值得么。”她嗔怪着。
“当然值得。”我回答的不假思索,见她低头不语又补充道:“其实我刚才也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出于本能和他们战斗,因为我说过我要保护你,我不能言而无信啊。唉,当年天下太平,想保护你却找不到机会,还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现在终于做到了,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我自顾自地讲着,嘴角还挂着微笑。余光却发现她正怔怔地看着我,一双美眸在灯光的映衬下晶莹剔透,清澈如水。被她这么一看,我倒有些不自然了。
半晌,终于过来了一辆出租车,我赶紧招手拦下,司机打量我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师傅,去……”我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只好尴尬地看向吴桐,“还是你来说吧。”
“师傅,去舒鑫宾馆。“吴桐轻声道。
司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狭促,“十块!”司机淡淡道。
“你这也太贵了,我下午来的时候才花五块。”吴桐刚想争论,我忙给她使了个眼色,“没事,十块就十块吧。”
我们到达宾馆时已经快8点了,结账时我抢先付钱,却发现兜里只剩下七块钱。想微信支付手机又没电了,瞬间慌了手脚。
“哎呀,你就别逞强了。”吴桐莞尔一笑,递给司机十块钱。
我扶着她来到宾馆门口,她笑着朝我摆摆手,“今天真的谢谢你啊,拜拜。”
“哎,你等我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跑进旁边的药店,用身上仅有的七块钱买了一盒舒筋活血的膏药。
“这个给你,贴在脚踝处,好的快些。”
“嗯,知道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她温柔的关心瞬间将我融化,仿佛某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来的是不是有点晚呢。
我怕自己又情不自控,将膏药递给她便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很远,我仍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我,烤的我后背发烫,秋风虽冷,我的心却暖意融融。
拖着饥饿疲惫的身体来到我家小区,远远就望见有两道身影站在小区门口,手电的光束一直射在我身上。
“唉!看来今晚我又将面对一场严加审讯喽。”我无奈摇摇头却并不慌张,更不打算说谎,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真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