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的悲伤》无痛

10、 刘伟的回忆

　　一路从豪宅出来，沿途的风光让我目不暇接，来时坐在车上根本没来得及欣赏。这里的草地似乎比其它地方的都要绿，小树也要挺拔些。秋后的阳光飒飒的洒在小树上，透过树叶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光束，偶尔耳边还会吹过微风，树叶微微的动作，真的是个干净美丽的地方。我为在这个拥堵的城市还能有这方净土而感到高兴。
　　看看腕上的手表已至正午，我加快了步行速度，即使这样我依然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公路，站在路边等了起来。又是十多分过去了，中间有过几辆私家车路过，却依然不见一辆出租，肚子也咕咕叫起来。我心里正暗暗做作决定，如果再等几分钟依然没等到出租，我打算再步行段距离去到较市区近的地坐。这时一辆私家车已缓缓停在了我身边，车上人摇下玻璃，我望内一探竟觉眼熟。
　　“晗老师这是在等车吗？”他先开了口。
　　“嗯，我们认识？”听着他称我为晗老师应该是熟人，可我确实没记起来。
　　“你还真是健忘！喏”说完拿起一张他的名片放我手里。
　　我认真看了起来，觉得更是不好意思，脸一阵灼热，头埋得很低很低。是刘伟，算算也有过四，五次面缘，还一起吃过两顿饭，曾还陪我酗酒到深夜把我送回到家的人，我怎么就没把人家认出来！想想真是羞愧难当。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神，赶紧圆场。
　　“晗老师确定我不是坏人了吧，上车我送你段，这里不好坐车。”
　　“那太感谢了。”我不好意思地坐进了刘伟的车。
　　车内并没音乐，沉寂了几分钟，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我打破道：“刘先生住在这里？”。想想不是不可能，毕竟看上去是个有钱人，名车，名表的还一脸绅士样。
　　“晗老师记起我了？”
　　……我不好意思说话没开口。
　　“对，我就住在这里。”他沉默了几分钟回答我。我没明白其中沉默的原因，暂时摸不着头脑。
　　“那你可享受了，这里和天堂有得一比。”我玩笑似的打趣。
　　“晗老师怎么会在这？”
　　“我的一位学生住在这，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学生倒是聪明伶俐，只是没想到交通这么不便。”对于无车的我来说交通当然不便，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问题吗？我心里嘲讽。
　　“原来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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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又被一阵怪异的安静包围住，我坐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真有点茫然了，索性望向窗外看风景。
　　“晗老师还没吃饭吧？”这是几分钟后迎来的第一句话。
　　“嗯，刚从学生家出来，正打算去吃。刘先生随便把我放在旁边一个地方吧。”我看已经接近市区，周围也有出租车出现，暗示我可以下车了。
　　“我也还没吃呢。”他一副调皮的说，和平常那个威武的男人判若两人，我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大男人还有这样一面。而且这句话意思很明，摆明了想我请他吃。也许我是该请他吃顿饭以表谢意，或者歉意。好歹他也无意帮过我今天还刻意送了我，而抱歉的则是几次都没认出他。
　　“如果刘先生不用回家吃，又肯赏脸，那就一起去怎样？”太官方的话语，让我有点厌烦，但似乎又不得不这样，毕竟算不上很熟。
　　“成交。”他一脸乐意。接着说：“晗老师，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别总是刘先生刘先生的叫，叫我老刘或者直接叫我刘伟。”他第一次正式的介绍了自己，眼睛依然盯着前方的路。
　　我这才仔细打量了身旁这个正在开车的男人：穿得很正式，身材魁梧，看上去也就不过三十好几，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和颜悦色的，倒有几分男人这个阶段独有的魅力。从他脸上的与世无争和平静看得出家庭应该也算美满。
　　我恍然大悟，那个带点怒气碎碎念我名字的人，那个在洗手间整理镜前看见我发疯的人，那个陪我宿醉的人……一切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的我叫晗雪，一个钢琴老师……
　　“晗老师想吃点什么？”一个声音把我从遥远的他乡拉了回来。
　　“嗯？”我赶紧回过神，还是和这个男人的眼神想撞。他似乎也若有所思，我没想去戳穿，也不会去戳穿那过去的人和事。
　　“我请客，应该是我问你想吃什么吧。”我收起过往大笑着说。
　　“恩……”他拖长了声音思考了会“除了火锅类都能接受，最近应酬都是火锅，有点害怕那东西了。”
　　“那就我做主了哦！”
　　车子穿梭于市区，最终我指引他来到了一家海鲜粥店。一为第一次请客不想给人留下我吝啬的印象，二为这家店的东西确实好吃，我很少来吃，毕竟这种高档店常来不是一笔小的消费。
　　态度良好的服务小姐带我们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递来了菜单，端来了茶水。玻璃上倾泻着一股股水流，仿佛置身于海洋。一位美丽的女子坐在一个大厅人都能看见的显眼位置弹着琴，动作很轻柔，琴声很优美。中午客人不多，很安静，我和刘伟面对面对着，很快我们点好了菜并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我又在为找不到话题而烦恼时，刘伟直直的盯着我看了许久。
　　那仔细打量的眼光让我直冒冷汗，头皮发麻。他并没察觉到我的不适，我只得尽量把头低了再低，不去对视那目光。
　　“晗老师是本地人吗？”
　　“不是。”
　　“我曾出差过一段时间，遇到过一个长得和晗老师很像的人。”
　　“是吗？” 我尽力掩饰。
　　“一样的漂亮，一样都会弹琴，性格却截然不同。”
　　“喔。”我想尽快终止这个话题，不去延伸谈话内容。
　　我又徒劳了，刘伟并没在意我的回答，更没结束这个话题，继续着他的‘自言自语’又或者说是回忆。
　　“我和她第一次碰面是在招待一群老客户时，当时喝了不少酒，只想把平时的压抑和伪装抛到一边，我恶狠狠地招来服务员，头也没抬的叫嚣着需要什么什么，当我发泄完时却望见了一双看了就让人悲伤的眼睛，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和编号每天都去那个包厢却再也没遇见过。”刘伟端起茶杯啜了口，脸上尽是失望，然后接着陷进了他的回忆中“直到再次看到她时，她穿着一条极简单的全黑裙子，却美丽得惊人，而正是这种她并不在意或者是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个美人的态度更突出她的傲人容颜。这次的她却是以演奏师的身份静静坐在琴前弹着一首曲子，她没抬头看任何人，甚至到后来干脆闭上了眼。那脸上显现的痛苦让人不忍心看下去，琴声也越来越悲，似乎都能穿透人的身体让心破碎。琴声终止，全场人都震惊了，舒了口气才想起给她掌声。当时的我被感染了，努力去猜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双如此清澈见底的眼神显现出那样的悲伤和弹出那样忧伤的旋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外表如此清爽美丽的一位年轻女子陷入这样的黑暗中。她似乎很享受那种黑暗，在与年龄极不符合的脸上写满老练和茫然。我不知不觉被她得神秘吸引了，脚步不自觉地跟在了她身后。我并没一丝恶意只是好奇和吃惊。却在洗手间的镜子中看见了她的另一面。她向周围瞧瞧确定没人才放肆的悲伤起来，再也不掩饰的悲伤起来，她近乎疯狂的自虐着，自责着，眼睛里布满血丝。她像头发怒的狮子死死的盯着镜中自己的摸样反感起来，还振振有词的说是张丑恶的令人厌恶的脸。我当时傻了，心想不知有多少女人嫉妒你的容颜，你却生在福中不知福！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抡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雪白的脸上顿显红印，活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看来她没少下力。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她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当时只想弄清楚。我想得出了神，却忘了隐蔽自己，她发现了一脸错愕的我，她当时肯定以为我只是个来洗手的人，满脸尴尬的她赶紧收起半分钟前的疯狂。我故意赞美她，心想女人不是都爱听好听的吗，她应该也不例外，她却习惯性的回应我。我尽力挑起话端，可她似乎没打算和我长谈甚至都没正眼瞧我一眼，我当时心里多少有些发毛，心想高傲什么！”中途我不忘给她我的名片，可最后她匆忙的走了却忘记了带走，多多少少又打击了我。没想到很快又和她见面了却也是最后一次。应朋友之请去安慰她，说是担心她那晚出事，结果那晚我那位朋友却出了事。那晚之后我似乎也开始对眼前那个陌生的女人有了点了解，她始终没说漏任何我想知道的东西，只是反复的强调她在努力的活，努力的呼吸。她越是掩饰她的悲伤越让人看到了她内心的痛苦挣扎，越是依赖黑暗却越发让人看出了她多么的恐惧黑暗，越是假装忙碌却越发显得她孤独。那晚她喝了很多，但看得出并没醉，只是睡着了，后来通过我那位朋友得知她的住所把她送回了家。从那之后，我就再没遇见过她。”
　　刘伟终于结束了他的回忆，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懂。是失望？是期待？还是惋惜？或许更多的是好奇！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酸甜苦辣瞬间全涌上心头，好似一把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原来一直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却被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轻而易举的洞悉所有心里，这种滋味就像被人剥掉了衣服暴露在大街上的人群中，羞愧难当。
　　我一直努力想要抚平的伤疤，现在却被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残忍揭开。我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刘伟来，他是何方神圣？他似乎在怀疑我，打量我又或者说是在感化我？他好像在极力想要证明他的猜测，即使有证据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又能怎样？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毫不掩饰对遥梦的好感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
　　听完他的回忆，我越想越多，越来越不安。我只好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想得太多，他也只是同情遥梦，更何况我是晗雪，遥梦我也不认识。心里突然好受了。这时服务员也把一道道菜端上了餐桌。
　　“刘哥，来，夹菜吃，别为我节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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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还沉侵在本属于遥梦的回忆里不能自拔，我没去打扰他，自己吃了起来。
　　这时，一个我盼望已久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