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六十二、醉翁之意 愧疚会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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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古拉领着涩川一彻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到松尾先生。
全部人齐聚屋内。
彻子一看到自家老爹也来了，立刻就想躲起来。
但涩川一彻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大声嚷嚷，反倒像是没看见彻子一样，找了个距离女儿甚远的地方坐下。
彻子愣住了，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反常的老爹。
涩川一彻看似没有正眼瞧彻子，其实眼角的余光早把闺女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暗暗赞叹蛇仓先生教他的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很好用。
彻子见自家亲爹这么冷淡，不由得有些不满，向来只有她嫌弃这个老头儿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一彻无视她！
奈绪美没留意到舅舅和表妹暗地里的较量，她本就在烦恼欺瞒蛇仓先生一事，现在看到蛇仓先生回来了，心里的难受立刻全部反映在脸上，苦着一张脸。
凯大脑的CPU没预留空间处理这些人乱七八糟的心思，他一心放在正事上，面上装作蛇仓先生还不知道昨晚奈绪美和彻子遭遇变异兽的事情，把奈绪美刚才说的又讲了一遍，末了表示为了感谢松尾先生的盛情款待，他也会留下来帮忙。
松尾先生没想到奈绪美这个小姑娘对自家养殖场的事这么上心，竟然冒着生命危险，独自夜探养殖林，而他请来帮忙的队伍又壮大，不但多了一个青年壮丁还外加一名大名鼎鼎的威特队领导，自然非常高兴。
伽古拉看了一眼吃饱喝足又有力气装疯卖傻的光之巨人，暗叹凯这次总算聪明了一回，没把他昨晚尾随那对姐妹花的事捅破，这样一来他又可以在明显看起来心虚的奈绪美身上做点文章了。
奈绪美的眼睛直视前方，哪都不敢乱看，她一边听着那个跟她抢蛇仓小姐的宇宙怨男把自己出卖得一干二净，一边正襟危坐扮演一尊没有五感的雕像，只是有一道视线始终锁定在她身上，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用猜也知道这道视线是谁的。
奈绪美刚鼓气勇气，稍稍转动眼珠子，就瞅到蛇仓先生正对着自己露出委屈又忿忿的神色，她当即羞愧得无地自容，心里狂呼自己错了！
——为什么她总是在作死的路上狂奔！
伽古拉从奈绪美脸上看到他想要的效果，决定暂时松一松手里这根线。
接着，奈绪美就看到蛇仓先生努力压下怒火，不但没舍得当场责备她，反而第一时间周全了她的面子。
只见蛇仓先生对着大家拍拍手掌，缓缓说道：“既然有新成员临时加入，那原本敲定的计划需要作出调整。”
阿森见蛇仓先生有意转移大家对昨晚队长擅自行动的不满，于是他帮着开腔，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之前谈好的计划上：“我们原本是打算今晚在养殖屋蹲点，而且为了让大家有时间休息，特地分成了两个班，由蛇仓先生、队长和善太守上半夜，下半夜交给剩下的人。”
奈绪美也赶紧顺着“蛇仓牌”老好人给的台阶，对临时加进来的两个人问道：“舅舅和凯桑想分配在哪个班？”
涩川一彻原本想说由他来代替彻子守下半夜就可以了，但是眼睛一瞄到旁边蛇仓先生正看着自己的带笑眼神，立即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那……我守上半夜吧。”
负责守下半夜的彻子困惑地眨眨眼，她被亲爹出乎意料的话给整得更懵圈了。
凯则追着伽古拉问：“蛇仓先生确定只守上半夜吗？”
伽古拉闻言，笑而不语。
凯细瞧这个笑眯眯的无限魔人，咬了咬牙对阿森说道，“我可以守一整夜。”
“哇！”阿森惊叹，这个一向贪吃嗜睡的浪客竟然能放弃了整夜的睡眠时间。
善太也十分讶异，“凯桑，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积极向上？”
“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大帅哥。”彻子把手里的计划表卷成筒状，当做话筒递到凯的嘴边，“请问是因为爱、因为责任吗？”
凯面无表情，是因为他被某个混账坑怕了。
伽古拉把这个光之巨人的心思琢磨得一清二楚，按照之前打好的腹稿提出建议，“既然现在人多了，那我有个新想法。”
全部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在总是很有主意的SSP副队长身上。
蛇仓先生表示，因为奈绪美昨晚在林子里遇到了怪物，那么它今晚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在林子里，他建议在每一个值班队的基础上再分成2个小组，一组负责看守养殖屋，另一组负责盯着林子。
阿森点了点头，“蛇仓先生说的有道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怪物今晚会出现在哪里，还是广泛撒网比较好，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就会被分散。”
伽古拉补充提醒，“所以要合理分配人员。”
阿森点了点头，正打算动手列计划，凯却忽然叫住了他。
“你打算怎么分配？”
阿森答道：“从武力值分析，我们队伍最强的就是凯桑和蛇仓先生，所以我打算以你们为首，分出两个队伍……”
凯示意阿森暂停，“我分配在哪里都行，但是一定要跟他在一组。”
全部人顺着凯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和蔼可亲的蛇仓先生。
屋内一下子陷入寂静。
其实大家都懂得阿森刚才话里的意思——就是以最强的两个人为首，再把剩下的人员套进去，这样不但可以均衡两个队伍的力量，行动期间还能互相照应，各个队伍的安全都能得到保障。
但很明显，凯对此持反对意见。
阿森有些为难，“凯桑，原则上我们的力量要合理分配，如果遇到危险也可以互相照应，所以……”
凯打断阿森的话，“没关系，我的速度快，你们另一组大声呼救的话，我一定会带着蛇仓先生第一时间赶过去的。”
凯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要把蛇仓先生栓在自己的裤腰带上，片刻不离身。
在场的人但凡脑筋转得快一些的都有疑问了——这人到底是来蹲小偷的？还是蹲蛇仓先生的？
阿森继续劝道：“可是……”
“就这样，我都能搞定。”凯斩钉截铁。
阿森苦着一张脸，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会有这么多意外状况？他下意识看向蛇仓先生，见对方朝自己安抚地点头，只好把反对的声音收起来，“好吧，我知道了。”
凯还是不放心地追问：“所以，我和蛇仓先生，一定会在同一组，对吧？”
“对……”阿森有气无力。
“那就好。”光之巨人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下子满屋子的人再笨都看出来了，这人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就是奔着蛇仓先生来的！
O-50行星，战士之巅。
巨大的圆环迎来它的战士。
这座常年冰封的尖峰终于平息了长久以来等待的焦躁。
他感受到狂风暴雪正在逐渐减弱。
只是站在他面前这个人明明在不断张合着嘴，他却一句话也听不到。
他皱了皱眉头，不打算继续这样无声地听下去。
就在他转身想走的时候，这人却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看出他的不耐烦，放慢了说话速度。
他看着对方的口型，勉强拼凑出一句——
‘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适合成为光之战士[1]。’
…………
伽古拉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眼珠子，发现自己正躺在松尾先生为他准备的卧室中。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皎洁的月光正透过窗户铺设进来，却停在了不远处，没能照在他身上。
——一直都是这样……
——这种没有光的日子，连在狭缝中求光明的渺茫都没有。
伽古拉抬起右手，审视着自己这只曾经被光拒绝的手，又一次想起很久以前许下的那个承诺，那个被他背叛了的承诺。
——明明约定了……
伽古拉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
“要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
这声音一出，伽古拉当即看向屋内黑暗的一角，一个戴着帽子的身影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凯看出了伽古拉从刚才就一直没留意到自己也在这里，提醒道：“你的警惕性降低了。”
伽古拉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凯这话让他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
凯见这人沉默，皱着眉头说道，“伽古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伽古拉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光之巨人，但暗忖一番后还是开口了：“凯，还记得在战士之巅，你都说了什么吗？”
这回轮到凯沉默了。
伽古拉见凯久久不言语，有些自嘲地说道：“也是，你也说了过去的事早就忘了[2]。”
凯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伽古拉，“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伽古拉不动声色地避开这双窥视的眼睛。
——总不能说最近频频梦到曾经的他们吧。
凯感觉伽古拉从刚才醒过来就跟平时很不一样，虽然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嘲讽，但也像在躲着他，整个人看起来覆盖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隐晦。
还没等凯细究，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奈绪美站在门口，边敲门边问道：
“蛇仓先生，醒了吗？”
奈绪美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没传来声音，她又试着喊了一声，“晚餐已经……”
这次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唰”地一下就打开了。
奈绪美被吓了一跳，她瞪着这个站在门口的黑影。
“凯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开灯？”
凯缓步走了出来，不答反问道：“你刚才说晚餐？”
奈绪美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人是因为听到晚餐有着落了才给她开的门。
“是啊，松尾先生已经准备好晚餐了。”
凯从奈绪美这里得到答案，关上房门后就径自往饭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奈绪美已经能摸清楚这个宇宙吃货的脑回路了，心里估摸凯没开灯是因为蛇仓先生还没醒过来，也就放弃继续叨扰蛇仓先生，亦步亦趋跟在凯的背后离开了。
伽古拉直到听不见门外的脚步声才面露疲色，抬手地揉了揉眉心。自从中了普莱舍星人的诅咒光线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就越来越古怪，先是缩水被打回年少时期，好不容易恢复一些了，又开始频繁梦到很久以前的事，这种出人意料的发展节奏让伽古拉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
“那家伙又是什么时候潜到房间里的？”
伽古拉仔细回忆着，也没想起凯是什么时候摸进来的，刚才他们一群人敲定今晚的行动计划后，涩川一彻就热情地建议昨晚没休息好的“蛇仓先生”先回房睡一觉。
伽古拉正好也想躲开这一屋子的人，特别是某个始终戒备着自己的光之巨人，于是他痛快应下了，却没想到还真的睡了过去。
可就是这样，凯也依旧不放心他这个狡猾的魔人是不是又有什么鬼心肠，竟然暗搓搓地潜伏在角落监视他。
“看来，凯对那番帮助奈绪美的说辞还是抱着很大的怀疑。”
伽古拉看着窗边明亮的月光，露出一抹轻巧的微笑。
“今晚得给这位正义的伙伴多安排点正义的工作才行。”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享用晚餐的时候，奈绪美随便吃了点就溜出屋外了，她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实在没办法做到跟某个宇宙浪客一样的好胃口。
蛇仓先生上次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没来得及跟她清算“变成SSP副队长”这笔账，这才过去半天，她又不听蛇仓先生的话，自作主张夜出探险，还差点带着彻子一起送命，今天又一直隐瞒着大家……
——她真是罪孽深重啊！
奈绪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乡村夜风明明很清爽，她的心口却一片泥泞。
“谁能想到这么心旷神怡的地方，也会危机四伏呢。”
这个声音在奈绪美的耳边如惊雷般响起，她倏地睁开眼，恰好看到一张仰望夜空的侧脸，整洁利索的下颚线条勾勒出这人的姿容出色，在月光笼罩下，浑身散发着轻柔朦胧的光芒，仿佛披星戴月来到她身边，教人心软又心痒。
——如果此时此地，是那个女人，那该多好。
奈绪美收起心里的遗憾，心虚地问好：“蛇仓先生晚上好，您醒了。”
伽古拉明知故问，“奈绪美看起来心事重重。”
奈绪美讪笑，“呵呵，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蛇仓先生。”
伽古拉开始排演他的话剧本，“奈绪美觉得我很弱吗？”
“怎么会呢！”奈绪美赶紧否认。
“那昨晚为什么瞒着我擅自行动，你在担心什么。”
伽古拉把一直留着的质问提到案上，点破奈绪美从下午看到他就开始的惴惴不安。
奈绪美咬了咬唇，不说话。
伽古拉可不会轻易放过悔意渐生的奈绪美，“你知不知道，你和彻子昨晚差点就没命了。”
奈绪美苦着一张脸，不知道怎么表述她的忧虑。
伽古拉再三补刀，“你还瞒着整个团队，怎么说我也是你钦点的副队长，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不是的，蛇仓先生！”
奈绪美已经被惭愧压垮了，“我只是不想麻烦蛇仓先生而已，也不想逃避身为队长的责任，我只想解开困扰大家的谜团！”
“那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我……我听蛇仓先生的。”
——果然，愧疚会让人无条件地选择迁就。
狡猾的无限魔人在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娜塔莎后代至少在今晚能完全听从他的话，不敢再擅自行动，破坏他的计划。
没办法，谁让他的身边全是娜塔莎那些不听话的犟种后代，又不能用蛇心剑全砍了，只能一个一个地连哄带骗。
截至目前，想拜师的凯瑟琳听了他的话正努力地练枪法、想哄女儿的威特队队长正认真地钻研育儿经，现在连只想着发财的守财奴也正被他捏得死死的。
加上那个光之巨人很快也要忙碌起来，相信这次他肯定能成功拿到要的东西。
思及此，“一身正气”的蛇仓先生不忘提醒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孩子，“别把逞强和勇敢搞混了，要是命都没了，可就什么秘密都挖不出来了[3]。”
奈绪美失落地低着头，在心里吐槽蛇仓先生批评她的话几乎和那个宇宙怨男说过的一模一样。
无限魔人灵机一动，问道：“难道凯没教过你这个吗？”
奈绪美原本低着头诚恳认错，一听这话立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蛇仓先生怎么知道凯桑也说过这些话？”
伽古拉的眼神闪了闪。
奈绪美立刻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我知道了，肯定是凯桑告诉蛇仓先生的。”
“呵呵。”伽古拉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他随口一句试探，还真的得到这个预料的答案。
奈绪美见蛇仓先生依旧不高兴的样子，想了想问道，“蛇仓先生还记得彻子在林子里跟小光说的那些话吗？”
伽古拉已经猜到奈绪美要说什么了，虽在心里冷笑，但表面上依旧维持那副客气有礼的模样，“怎么，我们勇气可嘉的队长也想当一回了不起的英雄。”
奈绪美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蛇仓先生才是那个英雄。”
伽古拉有点发愣，他想了无数个话头，就是没想到奈绪美会这么说。
“总觉得，蛇仓先生在背后为我们默默做了很多事，明明为大家付出很多，却不肯说。”
自从到了松尾先生的养殖场之后，奈绪美的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伽古拉倒是没反对奈绪美这个说法，不止是停驻在SSP事务所的这段时间，几千年来他可干了不少“好事”，好得让某知名光之战士暴跳如雷。
奈绪美见蛇仓先生脸色稍有缓和，再接再厉道：“我想，蛇仓先生就像凯桑说的，是一位在日落后也依旧默默发着光的幕后英雄。”
伽古拉听了这话顿感无耐，深深地觉得这些人类真是被凯给教坏了，脑子里净是一些无可救药的脑补。
“你想多了，什么幕后英雄……”披着“蛇仓先生”这层人皮的邪恶魔人难得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坦白一次：“我只会是幕后黑手。”
奈须美一看蛇仓先生的神色柔和下来，还会跟她开玩笑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每当她惹得蛇仓先生不高兴，只要把话题引向凯，蛇仓先生就会跟着被转移注意力，不再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
蓦地，奈须美有点愣怔。
——蛇仓小姐，好像也是这样的。
附注：
[1]欧布原生之初剧集第十一集，凯对伽古拉说过的。
[2]欧布TV剧集第五集，凯对伽古拉说过的。
[3]欧布TV剧集，凯对奈绪美说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六十二、醉翁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