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山[申公豹同人]》无术鱼

2、第二座山 玉虚宫

　　被收入元始天尊门下后，李朴没有马上去玉虚宫，而是先跟着老君学习炼丹，两百年后再离开。对于这些上古大仙来说，两百年不过白驹过隙，元始关切嘱咐一番后便回府了。

　　于是，李朴过上了清修的生活，开垦灵田，辨别草药，学习控火，炼丹制药。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老君的丹房，能说话的只有两个药童和门前的老牛。

　　虽然老君也会带她去山间采药，不过她因为敬畏并不会有多余的要求，所以哪怕在山野之间，她也试图用老君那种眼光来欣赏景色。
　　父女两人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其实并不在一个层面。

　　一次站在悬崖尽头，看见下方岩壁缝中钻出一棵雷果树，结了不少果子，正是成熟的时候，有几颗表面流转着电纹，像是随时要炸开一样。

　　不知道那只小豹子怎么样了……毕竟是唯一自己认识的……朋友？因事务打交道的几乎都是长辈，见的最多的药童虽然模样小却是老神在在，还不如青牛活泼。

　　不知道师尊那边会不会有很多有趣的同门，还有五十年就可以去玉虚宫了，据说玉清圣境仙气缭绕，是修炼的好去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去凡间，要是还能再见到小豹子就好了，一定要让他带我去凡间。留给他的丹药若是好好利用，凭借他的勤奋与悟性肯定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大妖了。

　　胡思乱想被老君催促的鹤鸣打断了，李朴轻轻一挥手，将雷果树连根拔起，用木灵气温养在自己的储物葫芦里。

　　那只小豹子早在百年前便成了一方大妖，甚至被元始天尊看重，收为弟子，赐姓申公。
　　天尊平静的眸子里映出这妖修激动的神情，心中暗自思量着与其他各路神仙讨论天劫的事情。定有一个完美的破局之法，实在不行也能请师尊出手。
　　淡淡地接下拜师礼，天尊带着申公豹回到玉虚宫，与众弟子宣布这件事情并传其功法后，便闭关去了。

　　山野间来的小豹子哪里见过如此辉煌的宫殿，金玉像是不值钱一般随意点缀，并不求富丽贵气，却端得十分威严。
　　尚来不及细细端详，便感到周围的视线都黏在自己身上。

　　未见过这么多仙人的申公豹额上冒起了冷汗，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向大家问好，自我介绍，主动与师兄们攀谈结交……

　　紧张让话语卡在嗓子眼，一时钻不出来。

　　“介位师弟修为不错噻。”
　　不吝赞赏的是一位气质温和的微胖男修，身着蓝色道袍，眉间露出几许不羁，宽松地穿着衣裳，领口敞着，他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笑着看向申公豹。

　　不知这是哪里的方言，周围的人也没有因为这点口音而露出什么意外，只是打趣地看向说话者。申公豹向诸位作揖：
　　“我虽，修行，近千年，却实力低微，今日，今日有幸被师尊看中，与，与诸位同门，必当，励精图治……”

　　不知是谁轻笑一声，被旁人制止，有人朗声问道：
　　“师弟修行千年到如今水平，莫不是妖修？”

　　感受到身上的目光逐渐变调，申公豹不敢多言，只闷声回应：
　　“是。”

　　修为高的人自然可以轻易看出他的原型，何况申公豹虽化为人形，却没有刻意遮掩真身，哪怕几位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的师兄也可以轻易得知他的身份——一只豹妖。

　　这问题太刻意了，现场的气氛冷了下来，几个无所谓的直接离开大殿去修炼了。

　　另一个慈眉善目的修者，打着圆场：
　　“太乙，你位份离他最近，就由你带着小师弟熟悉师门吧。”

　　“好嘞，小师弟，我们走。”
　　微胖男修一摇拂尘，脚下变出一朵云，他念了一个法决，云朵变宽，足够三个人乘坐，待申公豹站稳后才往其他宫殿走去。

　　在玉清圣境修行的百年间，申公豹几乎从未进食、睡眠、游玩、闲谈，只是待在自己的小院里修炼、修炼、修炼、修炼。
　　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很快在一众弟子中位于中上游。
　　毕竟从前山野间灵力没有仙界浓郁，曾经修炼走的也是野路子，比不上正统功法，加上师尊与一些心善师兄稍加点拨，这块璞玉很快就发出荧光。

　　老君把李朴带到玉虚宫时，元始天尊与门下弟子都已经在大殿聚齐了，元始先询问了最近安排的一些事情，并做了工作总结，而后跟大家介绍了老君带来的年幼女修。

　　申公豹穿着一身紫黑色高领束腰道袍，绣暗银色凌厉云纹，站在弟子的最末端，用余光看着大殿中央的女修，隐隐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待听到那位叫李朴的女修是混沌至宝紫金葫芦所化，他恍然大悟，曾经所见的会用木灵气为自己疗伤的小葫芦，想来就是现在的女孩吧。
　　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把自己藏在众弟子身后。

　　入门最晚的李朴称各位皆为师兄，师姐很少，今日又都不在，还是由太乙真人带着李朴熟悉玉虚圣境的情况。

　　仙境甚广，天尊法力高强，移山蹈海不在话下。
　　弟子们便每人一个山头，各自建小院。

　　“小师妹，我们这边位置是可以随意挑选的，但是惯例是按照分位排序的，你的位置在我和小师弟的东边。”
　　太乙与李朴各自乘一朵云往北方飞去，路上遇到同门都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

　　“不必随意，就按照惯例来吧。玉虚圣境风景秀美果然名不虚传，从这里都能看见森林里的灵兽灵植都长得很好。”

　　元始天尊比起太上老君是更会打理各种事务的，他要求很高，希望弟子们都能成才，希望自己领地里的天材地宝不比他人的差。虽说道教提倡顺天意，但他本就是太元诞生之时灵气所化，说是天道的化身也不为过，所以自然很有些孤高。路上见到极好的灵兽幼崽与灵植，捞到自家后山，不过顺手而为，证明此物与我有缘罢了。

　　“师妹如果需要灵兽坐骑，可以多叫几个人帮忙捕捉驯服，至于灵植，听说师妹跟着老君学了两百年炼丹？”
　　太乙比起百年前接引申公豹时更胖了些，衣领被撑开，时不时坦胸露乳，但是在师妹面前他还是用灵气糊住衣服，免得失礼。

　　来到一座小山顶上，李朴对于仙官所建的小院很满意，并不打算重建，而是邀请太乙进屋喝茶，更多的了解其他同门。

　　“离你最近的这座山上住着小师弟，这个人性子比较冷，话很少，几乎不参与我们的活动。”

　　李朴端着杯清茶，听太乙讲门中师兄的性格与特长，并答应了闲时会帮他炼些丹药。

　　“师尊说了，新弟子上山两百年内不得下山，要潜心修行。师妹说想要去凡间看看，怕是还要再等……”
　　太乙颇为惋惜地说。

　　两百年，又是两百年，只有修炼与炼丹的日子，这下采药都去不了别的地方了……

　　“太乙师兄，若是我炼制丹药需要特殊草药……”

　　“师妹可以找我代劳噻，至于钱财嘛，可以用成品交换，现在外面药材获取也就几个途径……”

　　与太乙商谈许久，李朴最终放弃了在这两百年间下山的决定，在太虚圣境内修炼也许比想象的有趣，这不是认识了像太乙师兄这样的人吗？

　　聊到兴起时，太乙忍不住说出自己其实最喜爱的东西是酒，不论是凡间的高粱酒糯米酒，还是仙界的灵酒果酒都可以。
　　大梦三千，但求一醉。

　　见他目光灼灼是真心喜爱，李朴便说自己跟着老君酿过酒，因为有些药材要在酒中才能泡出最好的效果，自己储物袋中的人参酒可以先给师兄一壶。

　　太乙盯着桌子上一壶人参酒，咽了咽唾沫，搓搓手说：
　　“这如何使得……”

　　把酒塞到太乙怀里，李朴笑着说：
　　“这人参是我自己种的，才不到两百年，主要是学一个工艺，当不得真的，没人会在乎这种小玩意，师兄就收下吧。若是以后师兄下山办事，能给我捎带些特产与趣闻就好了，那我修炼也不至于无聊。”

　　等太乙欢喜地离开，李朴才开始巡视自己的小山，其实不过是主山脉上凸起的一块地而已，站在山腰可以看见对面有人在一块石台上练鞭。

　　发送了一个想要拜访的信号，得到许可后，李朴飞到那块石台：
　　“请问是小师兄吗？听太乙师兄说你就住在离我最近的山上。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申，申公……”

　　“申公师兄，我是李朴，今天刚过来，对这边不是很熟悉，不知附近有没有适合栽种的空地呀？”

　　天色将晚，金乌西坠，夕阳的暗光笼罩了这片山坡，申公豹本就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拉扯出长长的影子。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女修，一身白袍，衣袂飘飘，广袖当风，纤细的腰间坠一条浅紫色的饰带，一只玉葫芦垂下紫色的流苏，充当环佩。黑色束起一半，飞仙髻上斜插一只暗金色藤簪，另一半发丝顺滑的贴在身后，时不时随风微微晃动。
　　是女修常见的装扮，称得她稚嫩的面庞也有几分成熟。

　　回想起初遇的小葫芦，他总觉得这应该还是个女孩，扎两个小辫子，是总角之年的活泼与肆意，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在人间簪发是在及笄之后，那些凡间女子及笄之后就像是背上什么，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申公师兄？”
　　见对方在愣神，李朴出言提醒，身子稍稍往前倾。

　　草木清香猝不及防得扑到面前，申公豹马上会神，抬起手臂用指尖在空中写下一行字：
　　“这山坡我只用房间与石台，你可以在其他地方栽种灵植。”

　　银色的字在空中颤动，偶尔有电花流过。

　　突然浓郁的雷元素让李朴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