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秘境》明之不可为

31、昆仑神族 异族养子 一场交易，

　　一场交易，让他改变，变得如此的不同。
　　女魃如愿来到他身边，却是以这样特殊的方式。
　　他的身体一如往常，丝毫看不出异样，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改变，他所有想法，未来的一切，都将会不同，今后，他的命运把握在自已的手中。
　　他，将与这个大陆永生，他，将会改变这个世界。
　　他要让这个大陆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谁，他的力量，他代表伟大的一切。

　　他不是族长的儿子，最多只能算是一名养子。
　　他和族长其他的孩子相比，他只不过是一名从小被族长收养的孩子，而且，还是一名异族的孩子。
　　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是他从小热爱的地方，也是他一直以来视为生命般的家乡，但讽刺的是，他却是一名异族人。
　　他被称为异族，是因为他的模样与身边的人，皆然不同：
　　一双深邃、淡蓝色眸子，卷曲、略带深褐色的头发，永远白皙的肤色，高挺的鼻梁。
　　处处显示着与周围族人，格格的不入。
　　他从来不知道，他是谁，他来自何处，他的族人在哪里？
　　他本不知道这些，但所有的一切，都源于那一次偶然。
　　那一次偶然，他从此明白了很多事情，他明白为什么他的周围总是有一些看不懂的眼神，他明白他与他的族人，会如此的不同。
　　也是那一次偶然，让他明白，什么是孤独。
　　他无意中闯入父亲议事厅堂。
　　厅堂是一个禁地，非特权人员禁止踏入半步，他正要退出，一个名字阻止了他，他停下脚步，那是他的名字。
　　厅堂的门，半掩着，部落长老们和父亲在大声争论，争论的内容，似乎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唯一吸引他的，他们提到了他的名字，赢。
　　他听了好久一会，才从那些絮絮叨叨、自傲的老长老们的长篇大论里，大概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在要求父亲一定要将他送出部落，或者是杀了他。
　　他终究是一个隐患，他的族人来过这个大陆，是带着侵占这个大陆目的而来，所有的人死了，唯独留下了他。族长救下他，他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来，如此这样，类似的话语，等等之类，那般顽固不化的老长老们以长辈自居，将父亲围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了大半时辰。
　　老学究般长老们的攻势下，父亲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面情严肃，漠然沉默。
　　长老们互相争执了一番，见族长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没有再继续纠缠争论。
　　长老们纷纷离去，有些深深叹气，有些跺着脚，有些摇头埋怨。
　　他看见威严的父亲，脸色阴暗，注视远方，从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深深记得那一幕，尤其是父亲看着远方的眼神，那是父亲从来没有过的。
　　那一幕，那一天，那一刻，却让他开始有了害怕的感觉。
　　他害怕父亲有一天听从了那些长老们的提议，把他驱赶，他害怕从此失去家，更害怕失去亲人。
　　从那一天起，感受到来自周围的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压力，只是他觉得那样的压力让他无法正视自已，自已不再快乐。
　　他的样貌是那么与众不同，那样的样貌，在族群里是那么引人注目。
　　那些来自身边族人对他异样的目光，来自他们对他心底的不屑，一切便能说通了。
　　他心里开始明白，即使他再怎么努力，那些烙印在他身上的天然与众不同，与他人有着那样多的明显区别，以及过去人们口里的那些过往，已经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他更努力，更谨慎的做事，是不是，一切将会不同。
　　他没有再笑过，他看起来总是忧郁的，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变成了一名勇士，战场上杀伐果断，对下属要求严厉，无论是狩猎，征战，他都是父亲身边一把好手。
　　所有人都惧怕他。
　　当他十八岁那年，在族里狩猎比赛拔得头筹时，族长赐给他一名女子，那名女子是族群里一位小部落酋长的女儿，女子健康、温顺，身材高挑，看起来是一个好生育的好女人。
　　过了一年，那个健康的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强壮的儿子。
　　看起来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一个异族被收养的养子能得到这样的恩惠，自然是天大的福气。
　　所有人都羡慕他的好福气。
　　他并不觉得，他得到了这些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只有他心里清楚，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父亲让他做什么，他便全部答应，他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与所有大陆族人一样，他和他们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他遇到女魃。
　　女魃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那一抹色彩。
　　女魃是养父最小的女儿，他是女魃的兄长，他们是兄妹。
　　他出外征战几年，他回来的第一眼，原本活泼少女已长成清丽脱俗的女子，那是多美好的女子，生怕轻碰了她，她的美好都会被破坏掉，他爱惜她的所有美好，他也不想让别人触碰这样的美好，这样的美好是他要在这个大陆上唯一想要呵护。
　　他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遵从父亲的意旨执行，他从来不会违背族长和长老们，他想报恩，他想用这些偿还他们口中他的族人原本给他们带来的伤害。
　　但当他遇到女魃时，他觉得一切，都不同了，他觉得自已的世界明亮起来。
　　她是他的义妹。
　　女魃是那样美好的女子，那样的美好，从来没有想过要拥有。
　　他一直在想，如果拥有了她，是不是也拥有了这世上所有的美好。
　　他很快否定了自已的想法，他没想过可以拥有她。
　　她的光芒让他的心神无法宁静，无法摆脱，他为此苦苦煎熬。
　　那场百年大战，他帅先士卒，奋力杀敌，他拔得头功。
　　族长要论功行赏，全族勇士排列在大殿上，他站在队伍的第一位。
　　他拒绝族长的所有奖赏，当他鼓起勇气，缓缓地说出他的唯一要求时，大殿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目视着他，大殿静悄悄，鸦雀无声。
　　大殿上伫立四旁的火把，噼噼啪啪，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像一个个通体红色的火蛇嘶着的红信子，在风中摇摆。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鼓起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向父亲提出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要求，他没有其他的要求，仅只有一个。
　　他向族长提出，如果族长同意，如果女魃同意，他想要娶女魃为妻。
　　他就是因为这个信念，在大战中获得巨大的力量，他向族长述说着他对女魃的情意，述说着他对族群的忠诚。
　　族长认真地听完他的诉说，直视着他：“孩子，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族长，如果女魃同意，您也同意，我要娶女魃为妻，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如果女魃不同意，我不会勉强，其他的赏赐，我不需要。 “
　　他再次言明自已心意。
　　“你啊！这恐怕，无法如你所愿。“
　　“族长，是女魃不愿意？还是，可否告诉我原因？“
　　“因为…，哎，孩子，别问了，你们是不可能的，死了这心吧！你别问了。“
　　族长侧过身，走过他身旁，背对着众人。
　　大殿再度陷入沉默，大殿下所有人面面相觑。
　　族群里没有血缘关系男女皆可有姻缘，甚至在人丁稀少的时候，祖上有过明示，可以同族同缘互通，他和女魃虽为兄妹，实则并没有兄妹之实，他不解，
　　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是外族。
　　“族长，那……“
　　他下句话还未尽出，大殿两旁的长老们已传出窃窃私语之声，频频传入他的耳中。
　　“他还想娶大陆上最美的女子，我们族长最爱的女儿，也不看看，他是谁，”
　　“那还就是！“
　　”族长都那么明显了。“
　　“太自不量力了！”
　　“谁说不是呢！”
　　“能娶女魃的人可是要继任族长的，他怎么担此大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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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他此时就在他们的身边，那些长老们也毫不避讳，视若无睹的在讨论，
　　他的事情，他们那样纷纷私语，虽然，那些话语早已入了他的耳。
　　他清晰地能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话语，他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在讨论时，所有表情和神情，那样窃窃的笑，不屑的眼神。
　　在他看来，却是犹如一把把利刃，刀刀扎入心里，刺骨钻心的痛。
　　“我的孩子，你在战斗立了头功，你的功劳，族人们是不会忘记的，我将幽冥封地分封给你，即日起，你去幽冥，那里虽然远离部落，荒凉偏远，但对大陆的安危极其重要，我相信你的忠诚，你是我极其信任之人，唯有你去，我才放心。“
　　“父亲？这？”
　　父亲拍拍他的肩膀，慈爱的眼神，温和的语气。
　　大殿上众人的话语，族长说的一番话，让他无法再有反驳的机会。
　　今后，他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说清他的想法。
　　族长摆了摆手。
　　“去吧，女魃之事，不必说了，此事以后也不必再提。”
　　“此次大战，各位族里的勇士们舍生取义，义勇杀敌，各有封赏，封赏自会送到各位勇士手中，都退了。 “
　　“谢共主！“
　　“就是那外族小子，自大，还狂妄，被族长封赏，还妄想继当族长继承人。“
　　他没有争辩，他知道他的争辩只会让他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他留下他拥有的一切，只身前往幽冥之地，那个大陆最北之地，荒芜人烟的地方。
　　他思念他的家人，讽刺的是，他的记忆里的家人、家乡却是从小养育他，但又从来没有完全接纳的那些“亲人”。
　　幽冥之地，陪伴他的只有游魂与无尽的黑暗、孤独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