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夜》克随流

6、孤单的聚会 之所以

　　之所以会有这种变化，是因为刚看到来人时，除了吴晴，每个人都在疑惑来者究竟是谁，在搜寻了记忆之后，从来者的轮廓寻找到过去的痕迹后，这才渐渐认出这个人原来是姚若然。但这也让他们更加感到震撼，因为在他们不深的记忆中，姚若然是一个胖胖的，显得有些笨拙的女孩，长得蛮可爱的。而且姚若然是一个不善于同他人交流的人，很安静，总是跟在吴晴的身后，并不引人注意。
　　但眼前的姚若然，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身穿白衣黑裤，看起来虽然很简单，但也更衬托出她高雅的气质以及姣好的身材。以前脸上的青春痘早已消失，剩下的是白皙嫩白的肌肤。她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起来却更显冷艳。
　　记忆与现实形成巨大反差，也无怪姚若然的老同学们都觉得很惊讶，当然，除了吴晴。
　　姚若然看着众人惊异的眼神，不由在心里冷笑。她当然知道他们为何而惊讶。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便发了疯似的拼命读书，同时也开始恶补各种有关美容、服饰之类的时尚知识，努力减肥，再加上高考后两个月的好好保养调息，当她再次站在镜子前是，她在自己的眼中读出的事自信，同时，来自A大的录取通知书，也让她证明了自己不会只是一个花瓶。
　　如果不是他们的刺激，自己也不会如此努力地想要改变自己。看来也得好好感谢他们才行。姚若然坐在沙发椅上，无视来自他人的注视，在心里想道。
　　众人慢慢从那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惊叹声此起彼伏，而其中也夹杂着些许嫉妒与欲望。
　　“哇，若然，女大十八变啊！你现在长得好漂亮啊！“
　　“若然，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可不可以教教我？“
　　“若然，你有男朋友了吗？“
　　……
　　对此，姚若然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敷衍着。
　　坐在沙发椅正中央的吴晴此时脸变得有些青。她望了望坐在角落里看电视的姚若然，再看看自己身旁一直望着姚若然呆愣着的郭浩，感到非常不悦。
　　凭什么姚若然现在竟变得如此风光？她不应该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吗？今天我费尽心思，花了那么多时间装扮的自己，理应是会场的主角才对，可是一切都被姚若然毁了！吴晴在心里暗恨道。
　　其实在吴晴眼中，姚若然始终是地她一等的。上大学后她虽然偶尔会遇到姚若然，看到姚若然那惊人的改变，不过在她看来，不管姚若然再怎么发生变化，她也始终会比姚若然漂亮。虽然姚若然考上的大学要比她所就读的大学要高级得多，但吴晴却认为这事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去努力读书的缘故，如果在高中时她用功读书了，A大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所以，吴晴自认为，自己的智商也一定要比姚若然高。
　　可是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如今却被现实狠狠地动摇了。不过，吴晴看着身旁郭浩英俊的脸庞时，高兴一笑。她的自信又回来了。不管怎样，此时坐在郭浩身边的人不是姚若然，而是自己。吴晴有些欣慰地想道。她将她的手覆盖在郭浩的手上，十指交叉，握住了郭浩的手，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与自信。
　　这一“温馨”一幕被周围的人收入眼底，他们开始哄闹起来。
　　“晴姐，这么久了，还不改巾帼本色啊！”郑延装模作样地挤眉弄眼打趣道。
　　吴晴在高中时是班上公认的大姐大，和男生的关系非常好，众人也一致地称呼她为“晴姐”
　　“怎么？你有意见吗？”吴晴狠狠地瞪了郑延一眼，但嘴边的笑却荡漾开来，她正眼温柔的注视着郭浩，并用余光观察着姚若然表现，“我喜欢。”
　　周围的人一起大叫起来：“郭浩，你好幸福啊！”
　　姚若然的眼光也被吸引了，当她转过头望向焦点处时，印入眼帘的事吴晴和郭浩紧握着的手。意料之中的心痛并没有出现。姚若然发现自己如今对那两人的关系，亲密的行为，已经能够彻底客观冷静地面对了。
　　如果爱情是毒药，那么时间就是治愈的解药。如今的姚若然已经对郭浩完全没有感觉了。姚若然一直在困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郭浩呢？要是有的话，如今为何能如此冷静的面对呢？难道自己真的很花心？
　　姚若然呆怔着地看着吴晴和郭浩紧握着的手的样子，被吴晴收入眼底。她不由加大力度，将郭浩的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吴晴此刻觉得很开心。在她看来，姚若然失神的样子是伤心嫉妒的表现。不过她又觉得有些不悦了，因为郭浩将手从吴晴的手中挣脱出来。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吧？吴晴给了自己一个自以为合理的解释，又开始开心起来了。
　　“好了，别闹了。要开始唱歌了哦！”吴晴大声喊道，然后就率先拿起话筒，点一首弦子的《舍不得》，坐在电视前唱了起来。吴晴唱歌其实还蛮好听的。
　　一曲唱罢，众人大声鼓掌，有些人还吹起口哨来。
　　这时，吴晴自信地走到姚若然面前，将话筒递过去，笑着说：“若然，你也唱一首吧！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呢！”在吴晴的印象中，她的确从来没有听过姚若然唱歌，可能是因为很难听吧？吴晴在心中自以为是地这样认为。男生们眼中所表现出来的对姚若然的欣赏让吴晴感到不悦，她想通过让姚若然出丑的方式向中证明姚若然还是她吴晴的一个小跟班而已。
　　姚若然看着吴晴的笑容，她总觉得吴晴的笑容就像是大灰狼见到小红帽的奸笑，她大概也猜得出吴晴在想什么。但姚若然没有矫情，她接过话筒，冷冷地瞥了吴晴一眼，点了一首五月天的《温柔》，旁若无人地静静地唱起来。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
　　……
　　……”
　　柔和的声音在这略显狭小的包厢里响起，拂过听众的心，众人已经陶醉在歌声中，四下一片寂静。
　　姚若然想到了关旭，想起了他温柔的笑容，温柔的动作，孩子气的表情，不知觉中，正在静静放歌的姚若然脸庞浮现出动人的笑容，让人窒息的美。
　　郭浩沉迷在姚若然动人的歌声以及那迷人的笑容中，不觉中，他想起了曾经那个笨拙的女孩，耳边突然想起一甜甜的满含羞意的声音：“送给你，祝你圣诞快乐！”郭浩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望着前方的姚若然，她的身影似乎和以前重叠在一起，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被忧伤占据的眼眸，那哀伤的表情。过往的回忆在歌声中被挑起。他知道那时对她的躲避，深深地伤了姚若然的心。而且无论如何，知道事情真相的他，选择的是吴晴。因为吴晴的漂亮，开朗。只是，郭浩看了眼正呆在一旁的浓妆艳抹的吴晴，再望向清新优雅的姚若然，不由觉得心情复杂。
　　同样觉得心情复杂的还有吴晴。本来只是想让姚若然出丑，但没想到姚若然竟然唱得那么好。看着其他人陶醉的神情，吴晴终于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一曲终了，掌声有如雷鸣般响起。众人对姚若然大加赞美，而姚若然只是笑了笑，没有其它任何表示。
　　接着，很多人也轮番上前K歌，尽情地宣泄着自己的情感。望着如此随性的同学们，姚若然在恍惚中想起了自己已逝去的高中生活……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中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到后来昏暗的包厢中就只剩下姚若然，吴晴，郭浩，郑延以及林丹5人。其实姚若然本来是想先走的，可是每次都被吴晴激励挽留下来。姚若然觉得很无奈，她不知道吴晴为什么不让她先走，可是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待到现在。
　　终于，吴晴决定要走了。
　　其实五人中，不仅吴晴和郭浩是一对情侣，郑延和林丹同样也是一对。前者姚若然绝对不会去招惹，而后者，虽然曾经和姚若然同窗，但关系也不太好，因此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局面：姚若然独自一个人走在最前头，后方则是两对正在打情骂俏的情侣。
　　即使姚若然再怎么习惯独自一人，但此刻，走在前方的她，听着后方传来的嬉笑声，蓦然间，也觉得阵阵孤单正在向她袭来。
　　走在东城的通道里，一首歌突然冲破门的阻隔，在姚若然的耳边回响起：
　　“记得要忘记忘记

　　我提醒自己

　　你已经是

　　人海中的一个背影

　　长长时光

　　我应该要有新的回忆

　　人无法决定会为谁动心

　　但至少可以决定放不放弃
　　……”
　　刹那间，姚若然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决堤了，此时的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用力挤压着她的无尽的虎胆。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自己泪堤的稳固，装作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地继续走着，她不允许自己的示弱，在那4个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
　　终于，姚若然走出了东城KTV的大门。她觉得很累，刚才的故作镇定似乎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吴晴他们远远的。
　　公路上很冷清。东城本来就位于比较偏远的城市郊外，加上此时时间已晚，所以来往的车辆很少。
　　姚若然站在公路旁，第一次如此渴盼计程车的出现，可是回应她的是一阵卷起地上落叶的冷风，莫名一阵萧瑟。对面公路上虽然停靠着一辆车，但很明显那不会是计程车。那么高档的银色计程车，姚若然自认从来没有见过。
　　姚若然抬起头望着那看起来是如此遥不可及的天空，黑沉沉的天空，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然后，她低下了头，盯着地面发愣。
　　时间为何过得如此慢？
　　“若然！”忽然，空旷的世界里响起温柔的呼唤声。本来一直低垂着头的姚若然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欣喜地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望向公路对面的声源处。原本有些憔悴的脸庞此刻绽放出了喜悦的笑容。
　　一瞬间，孤单离去，温暖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