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草长莺飞》晏淙

3、第3章 老二

　　乾程迈着他的大长腿，慢悠悠的上楼，一中的安排是高一在三层，高二在二层，高□□倒在一层。乾程路过二层的走廊时，有几个老师正在那贴月考的大榜，乾程反正也不急，站在那双手抱在胸前看热闹，几个老师看到是他，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呵呵，千年孟老二！”乾程笑了笑，段高达的名次他就不准备费眼睛找了，虽然在一班沉底，但毕竟是一班全年级最好的班，所以在大榜上是不上不下的，很不好找。这时，高二一班班主任从教室里面探出头，估计是想看看榜贴没贴好，结果看到了乾程，刚想热情的打招呼，乾程转身上楼了，还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只留给了王恒诺一个背影。
　　老王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王恒诺刚想回班，一眼看到慢慢走上楼来的白夸夸，老王立刻满脸是笑的迎了上去，“夸夸同学，怎么来晚啦？”
　　迟到的白夸夸被这过分的热情迎接弄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规矩的问了声老师好，又说了一次：“半路吐了！”
　　王老师立刻满脸紧张，走过来还想摸摸白夸夸的头，白夸夸向后退了下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老王也不以为意：“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还能上课吗？要不要通知你家人来接你回去休息？或者去校医院看看？”
　　白夸夸等他把ABCED各种选项说完，才笑着回答说：“早上吃多了？王老师！”
　　“啥？”
　　“哦，我是说我有可能是早上吃多了，没事，进去上课了。”
　　“哦，好，那就好！赶紧进去吧！”老王使劲忍着才没把好消息直接告诉白夸夸。

　　第一节课就是老王的语文课，白夸夸上的很轻松，老王的课讲的很有意思，旁征博引的，除了过分的罗里吧嗦，白夸夸给他的课打分还是蛮高的。
　　“好，今天就讲到这，下课！”
　　“老师拜拜！”大家和老王都很随意。
　　紧接着老王又说：“哦，对了，我再说几句！”
　　“王老师，课间就10分钟啊，你已经拖堂了2分40秒啦！”段高达扯着嗓门喊。
　　老王拍了拍讲桌：“就几句，那个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啊！”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哀嚎。
　　“我已经知道了，我们班大部分同学还是不错的，但也有一些同学需要努把力，我先不具体点名了，那个走廊已经贴出大榜了—— ”
　　“不早说！”有些对月考有期待的同学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冲出去了。
　　“好啦，慢点，去看榜吧，那进步的同学不要骄傲，成绩不理想的也不要气馁，这毕竟只是一次月考... ...”老王还喋喋不休的讲着，同学们都已经涌出教室去看排名了。
　　好多人围在月考榜前，走廊里一片喧嚣。突然只听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二楼，紧接着本来认真看榜的同学一片混乱。
　　“靠！孟响这是疯了吧！”
　　“晕啦，考试考出人命了，要不要打120啊！”
　　看榜哪有看热闹有意思啊！大家现在都围在孟响旁边七嘴八舌的出什么主意的都有，还有几个离得近的俯下身近乎猛烈的摇晃着他。
　　“老孟，醒一醒，革命尚未成功，你不能走啊！”
　　孟响感觉自己都快被摇散架了。
　　“快，快！乾哥！前面出事了！”段高达说着就在前面开路，乾程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笑眯眯的跟在后面。人群一看是这两位，自动的让开条路，女生则是完全忘记什么月考、榜单了，眼睛全盯在乾程身上。“好帅好帅，他在朝我笑！”“得了吧，明明是我！”“校草是大家的，谁也不能独享！”。乾程挥了挥手，刚刚在里面扒拉着孟响的同学也闪到一边，孟响觉得自己的头在一顿无情的摇晃后突然咣当被扔在了地上。“这群没人性的！”他心里想着，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很干净的白球鞋，然后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大长腿，校服上衣只是松松的披在身上。孟响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下光线，这才看清眼前人的脸。造物主就是那么偏心，不仅给了乾程傲人的身材，还给了他雕塑般的眉眼，此时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孟响。
　　乾程歪了下头，伸出手勾住了孟响的下巴：“小孟子，又是你啊！怎么这副破败的样子？被人强啦？”
　　围观的同学一阵哄笑。孟响现在的样子确实很惨，头发刚刚被同学们揉搓的好像一团杂草，脸上还挂着两条面条泪来不及擦拭。这幅样子明显的愉悦了乾程，学校生活太平淡了，终于有个倒霉的人出现了。乾程好整以暇的等着孟响回答，孟响也知道碰上乾大少爷兴致好，就有必要把自己的悲惨双手奉上，才能让这位爷开心、尽兴。
　　于是他也不含糊，悲悲惨惨一边抹着泪一边说：“乾哥，以前在您下面还好，这回在别人下面，我不甘心啊！”
　　“去！去！去！好好说话！”
　　“乾哥，您走的早，我撑着一班，不容易啊，结果，一个小白脸刚来不到一个月，就把我压在下面了。我不甘心啊！”
　　乾程掏了掏耳朵，表示这孟老二说话真是龌龊，听了都辣耳朵，段高达见状立刻捂住了孟响不断哀嚎的嘴。乾程这才转身看了看月考榜，“小孟子，我可不是你乾哥，丢不起那人！话说你智商被狗吃啦？”
　　“乾哥，你不能放弃我啊，我总分和那个小白脸就差了0.5分啊！”
　　“那也是第二，千年孟老二！丢份儿！”乾程两手拍了拍好像刚刚摸到什么脏东西那样，完全不想给孟响一点活路。
　　“呜呜呜——，乾爷也这么说我，我不活了！”孟响觉得又委屈又没面子，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乾程笑着看孟响演戏，以前这小子每每考完试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完全是在给自己这个第二名刷存在感，好不容易熬成第一，不用再演泼妇戏码了，结果位置还没坐热乎就被人挤掉了，心灵受到“重创”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对于乾程，谁是第一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看到趴在他脚边泪流满面的千年老二，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睡过的床被人占了一样。
　　“行啦！白夸夸？挺耳熟的啊。”
　　段高达刚想答话，就看孟响揩过鼻涕眼泪的手，试图来抓乾程，好像沉溺的人要抓住一块浮板，被段高达一把挡开，“拿开你的狗爪子，乾歌你也碰！”
　　孟响也不介意，刚想说话，突然顺着人群的缝隙看到靠着墙的一个身影，正在那里带着耳机低着头，压根没有看向这里。于是孟响又被刺激了，颤抖着手指过去：“就是那个小白脸，乾哥，你看我多惨！这么多热心的同学都在帮助我、鼓励我，还有您也在这里无私的照耀我，可是他竟然在练、听、力！他已经超过我0.5分了，如今又趁着我最不堪一击的时候猛劲儿学，他想怎样，他难道想逼死我嘛！”
　　乾程真不知道孟响的脑袋里都塞了些什么，手起掌落，给了孟响后脑勺一巴掌，“你可闭嘴吧，我觉得吧，这个第二名最适合你，二，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看热闹的同学们这时也顺着孟响的手看向走廊的墙边，一个身形单薄的学生站在那里，一头棕褐色的卷发，比一般男孩子的头发长些，有点遮住了眼睛，漏出白皙的半张脸，一只手扶在他火红的头戴式耳机的一侧，另一只手单手操作着手机，完全在自己的世界里。
　　感觉到很多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白夸夸缓缓的抬起头，茫然的扫了下四周，乾程身材高，这时也终于看清了这个新晋年级第一的脸：“呦，小路痴啊！”乾程没想到新晋第一竟然是早上追杨启星时遇到的那个高二学生，脸色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好，再配上那浓重的黑眼圈，感觉这个人在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几日几夜没睡似的。
　　白夸夸本来想着利用课间时间看看行情如何，结果老王不断的给他发着微信：“白同学，我正在语文组，刚刚老师们复查卷子的时候，你的成绩核错了，你应该是125，不是115，真不错啊，115就很好了，竟然还少算了10分... ...”白夸夸也挺佩服老王的，讲课啰嗦就好了，发微信也是，他也不嫌打字费事。
　　“白同学，你也在看月考榜吧，要么你就自己把分数先改一下吧，月考嘛，老师们商量着也不用重新更正榜单了，反正你怎么都是第一名... ...”
　　白夸夸关了微信界面，这个班主任还真是磨人啊，但是对待分数白夸夸一直秉承着1分也是分的严谨信念，打起精神向月考榜走过去，途径孟响连一个迷离的眼神都没给他。
　　“这学校真可以，核分也能核错，还让学生自己改。”他好像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淡淡的还有点软，离得远些都听不到。
　　他站在学校大榜前，然后从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支铅笔，很随意的将第一名白夸夸的语文分，从115改成了125。这操作之后，当事人又顶着他那熊猫眼，低着头摆弄着手机离开了人群。
　　旁边看榜的同学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突然炸了锅。
　　“这总分又提了10分啊！”
　　“688分，天啊，这差不多是要市状元的分数啊！”
　　“没活路了啊！”。
　　乾程看着那浅浅的铅笔印也有些无语，这张扬中无法低调的操作让他感觉到了熊猫人独有的诡异的美感和不经意间流露的帅气。
　　“达子，觉不觉得，他有几分当年哥的神韵和气度？”
　　“哪里哪里，乾哥当时才是一骑绝尘，万人望哥项背，难以企及！这小子怎么和您比啊！”“嗯，说的好！”乾程眯了眯桃花眼，望着那纤细的身影，呵呵一笑，“走！”
　　之后，就听到孟响凄惨无比的叫了一声，乾程都被他吓的迈出去的脚一顿。段高达刚想给他来一下，结果这位老哥眼睛一翻躺在地上，这次真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