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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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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时,奔驰GLC驶过长长的围墙,到了门口,士兵核实之后放行。
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一排排营房蒙了一层光晕,训练场中央还有一根高达五米的照明灯。
只是更远的地方就照得不那么清楚了,人影憧憧的,苏慕桉还以为在训练。
车子驶过的时候才发现是朝着一个方向晾起来的军装。
就是隐在黑暗里,看不甚清的菜地,各种小白菜萝卜都有一种昂扬向上的蓬勃生机。
这一路,苏慕桉看得眼花缭乱,脑海里一串串“变态”的弹幕飘过。
停车场。
“到了?”苏慕桉长出一口气,下车,伸懒腰,“坐完飞机又坐车的,浑身都要散架了。。”
“不注意锻炼,都这样。”苏慕栢一手推着箱子一手拉着苏慕桉往西南方向的家属楼走去。
六点刚过,远处几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苏慕栢走得快,步距标准的75cm,苏慕桉几乎是被拖着走,就这儿还有心思走神。
她很少来这里,不如在F市那边自在。二十二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她都随爷爷住在F市的部队里,在这里她总能找到和过去相似的地方。
但不论以前还是现在,苏家都算是外来者。
她出生时,正逢苏家动荡。
爷爷苏宁舟被迫离京,举家搬往F市,恰逢父亲苏铭宇被调去H省任职,母亲华婷毅然辞职随丈夫南下去往N市。
但那时交通不便,去N市路途遥远不说,事也多,如果带着她和六岁的苏慕栢一起走,管了这个难免顾不到那个。
华婷想着把她交给华母照顾,留在B市,可因着苏华两家的姻亲关系,华家也受了波及自顾不暇,华婷只能含恨作罢。
最后,她随爷爷奶奶来了F市,苏宁舟那时被调来这边当政委,奶奶和她就成了随军家属,上边斟酌后把家属院六楼的两室一厅划给他们住了。
苏宁舟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几年,期间职位升了,工资高了,但就是不去市里买房。
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归属感,买了也是白买。
大前年,苏慕桉高考结束,苏宁舟立刻退休不干了,在乡下买了小洋楼,平时侍花弄草,吃瓜种田。看似悠闲,苏慕桉看得出,爷爷还是想回B市。
三年后的今天,苏家次子苏铭宇被叫去B市开会,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苏家重回京都,将指日可待。
苏慕桉盘算着过两天去F市乡下陪爷爷奶奶住两天。
不知不觉间上到家属院六楼。
“这...”苏慕桉回神儿,大口喘着气看向苏慕栢,“就不能住楼层低一点的。”
“才六楼就喘成这样,这几年没听我话好好锻炼吧!。”苏慕栢掏了钥匙,开门,冷酷道,“明天跟我一起跑步。”
“不要!”苏慕桉真心实意地哀嚎着,眼睛也不闲着,边换鞋边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这里和F市的家里没什么区别,整洁干净,物品摆放有序,有棱有边的和桌子平行,有弧度的另摆一排,但保证切线在一条线上。
苏慕桉突然想起来,刚上初一的自己一周回来一次,爷爷太忙,会叫司机去接她。
“奶奶,我回来了。”这是她每次回家说的第一句话。
之后,十一二岁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旋风似的刮进厨房,一把抱住做饭的妇人。
温荷拍拍环着自己腰的小胖手,催促道,“去换鞋,再洗手。等你爷爷回来就开饭。”
“好香啊,我想吃。”女孩盯着扣着盖儿的炒锅,撒娇道。
“把你馋的,小没出息的。”温荷无奈,掀开锅盖挑了块没刺的鱼腹喂给苏慕桉,“去洗手,坐客厅等爷爷回来。”
苏慕桉开了电视,遥控器用完后老老实实地照着原样摆好。
突然“咔嚓——”一声,门被拉开了,正当壮年的苏宁舟推门而入。
“爷爷~”苏慕桉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苏宁舟,搂着苏宁舟脖子不肯下来。
“哎呦,”苏宁舟逗她,“我们囡囡一周不见又重了?”
“老师说,我正在长身体,重了才好。”苏慕桉认真道,“这说明我...嗯...健康!”
“哈哈哈,那我家囡囡要一直健康下去,好不好?”
“好哇。”
苏慕桉认真想了想,出国后放飞自我的公寓,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发誓:“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想到这儿又低头看看自己,上了大学之后,体重稳定在五十公斤左右,小胖手也长成现在纤细修长的模样。
幸好没和当年许诺的那样一直胖下去,否则真是人间惨剧。
“别看了,去东屋把行李收拾收拾,今天刚换了床单被罩。收拾差不多了就去吃饭。”苏慕栢催促道。
“哦。”苏慕桉思绪被打乱,白了苏慕栢一眼,心底那点愁绪彻底散了。
拉过行李箱往东边屋子走去,朝向不错,清晨阳光刚好可以照到床头。
她过去住的房间也是这样,没想到大哥会把房间留着她。
苏慕桉在屋里收拾行李,苏慕栢烧完水,勾了一勺蜂蜜兑好,搁在一边晾着,等苏慕桉出来后,很随意地递了过去。
苏慕桉对细节并不敏感,接过来几口下肚,抹抹嘴就准备下楼吃饭。
兄妹俩自小没长在一处,关系却不差。
平时就逢年过节,寒暑假期的时候能见上一回,相处一段时间。
当年苏铭宇夫妇带着六岁的大儿子赶赴H省,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才彻底安顿下来。
六岁的小憨包刚去第二天就被送到省重点小学上课,初来乍到懵了两天。
第三天才发现小妹妹没了。
大清早的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泡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生生把苏铭宇夫妇二人逗笑了,俩人这两天忙的团团转,顾不上儿子,也想不起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儿远在F市。
趁着早上吃饭的功夫,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刚想问问小女儿的情况,“妈,我……”,刚起头就听到那头也不安生,嘹亮的哭声隔着手机直逼耳膜,刺的夫妇二人脑瓜子嗡嗡的。
低头一看,腿边还站着一个嘤嘤怪等着和妹妹说话,夫妇二人头都大了,瞬间想起几年前大儿子刚出生那会的闹腾劲,耳边还回荡着一双儿女的哭声二重奏。
那头响起苏家奶奶气急败坏的声音,“去冲奶粉,囡囡饿了!”
“罐子咋是空的?”苏爷爷隔着客厅问,“新奶粉放哪儿了?”
“厨房储物柜里,赶紧开一罐,你快点的。”奶奶嘴上催着,手里拍着哭闹不休的孙女,还要盯着老伴儿冲奶粉,现在还得接儿子儿媳的电话,忙的不行,“婷婷啊,你们那边安顿好了吧?囡囡挺乖的,饿了哭,吃饱就睡,小猪仔儿似的。别担心我们,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
“好,我们都好,暂时算是立住脚了。日常用品也买齐了,栢儿的学校也找好了,昨天就进去上课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奶奶还说着话呢,转头又吼上了,“老头子,你兑好了没?墨迹啥呢?囡囡嗓子都哭哑了!!!”
“妈,那什么,栢儿上学时间到了,我先挂了啊。”华婷挂了电话,蹲下来安慰儿子,“妹妹现在吃饭呢,晚上放学了再打给妹妹好不好?”
“好,要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父子两人一大一小勾手指的场景莫名温馨,华婷想着出生不久远在N市的女儿,红了眼眶。
华婷每每见到苏慕桉,就觉得愧疚遗憾,不能亲眼看她长大。
每逢寒暑假,温荷总会带着苏慕桉去H省小住一段时间,苏铭宇夫妇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女儿玩耍。
一家人身在两地相聚甚少,但总算兄友弟恭,幸福和睦。
一次闲话家常的时候,苏慕桉听说了苏慕栢的糗事,像抓住了什么大不了的小辫子似的,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调侃。
气的当时还在上初中的苏慕栢两天没跟苏慕桉说话,后来还是苏慕桉出门买了两个雪糕,才把哥哥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