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act.36——命运之轮 岁月却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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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易宅。
汽车缓缓开进了大门，车行道两旁的绿篱在视线中一点点后退，刚刚被修剪过，堆积在地上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新鲜枝叶所特有的浓郁味道从车窗中飘了进来，修剪枝叶的园丁在汽车经过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汽车弯腰致敬，不管车内的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在易家，规矩胜过一切。
易静的心狂跳着，她已经有半年不曾回到老家，而这里的一切景象在她出生后就不曾变过，如迷宫般的绿植，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参天古木，空气仿佛与景色凝固在一起一般，不管十年，二十年都没有流动过，她将车停在庄园中心的喷水池前，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前就是主屋，往左是花园，而往右……就是大祖母居住的别苑。
她打开车门，毫无意外看到了站在喷水池边，看上去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的爱丽丝，也是这个偌大庄园的总管，一位有着深紫色长发与浅紫色眼睛，看上去年龄介于20岁至30岁之间的女性，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围裙，是非常典型的英伦女仆的打扮，连易静都不记得爱丽丝是什么时候来到易家的，她又是哪个国家的人，她有着偏向东欧女性的容貌，高颧骨，眼眶深邃，双唇单薄，总是说着熟练的中文，却又能在必要时无缝切换成各种外国语言，她负责照顾大祖母，也负责打理这个偌大庄园的一切。
而作为这个庄园的少主人的易静，只记得一件事情——她是大祖母的人。
“大小姐，”爱丽丝优雅地牵起裙摆，谦卑地对易静行了个礼，“您回来了。”
易静对她微微颔首，注视着另一个仆人在她下车后代替她进入了驾驶座，将车开向车库，“大祖母的情况如何？”
“已经稳定下来了，”爱丽丝熟练地引领着易静走向别苑的方向，两人并排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头顶是爬满了玫瑰的拱形花架，道路两旁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绣球花，空气中洋溢着各种鲜花的香味，“她清醒之后唯一吩咐的事情就是让您回来。”
“我知道，”这件事情易静在今天凌晨接到的电话里已经了解过，“但是大祖母已经十多年没有变化过了，她怎么会突然失控？”
“这些天她一直坐在观月台，看着那条蛇，”爱丽丝说：“直到昨天晚上……负责值守的下人听到奇怪的动静，她是新来的，还没有记住规矩，所以她进入了夫人的房间……太可怜了，连尸体都没留下来。”
就算爱丽丝不细说，易静也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记忆里的那条蛇，装在一个比鞋盒子大不了多少的玻璃缸里，被大祖母十分嫌弃地放在温室的一角，浑身溃烂，气息奄奄，却怎么都死不掉。
偶尔，易静能够听到从玻璃缸里传来许多人鬼哭狼嚎，痛哭流涕的声音，但在那个玻璃缸中，只有那条蛇孤独的活着，被大祖母用无情的目光凝视。
爱丽丝关切地看着易静：“您看上去有些累的样子，在外面没有好好休息吗？”
易静当然累，昨晚被明敏之折腾了七八次，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打电话叫回来，还连夜开车，但她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纵-欲过度才累的，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改论文，没什么大碍。”
爱丽丝微微一笑：“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一个人在外面也不要忘了照顾好自己，实在忙不过来的话，还是请几个佣人吧。”
“用不着，”易静一听就头皮发麻，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被众星捧月般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现在基本都在项目上，哪里需要人伺候。”
“但是如果您劳累过度的话，不仅夫人会心疼，想来明小姐也会心疼的。”
易静愣了下，总觉得爱丽丝脸上的微笑有些意味深长，但此时已经到了别苑的外围，也容不得她细细品味，在厚重的电子门前，左右都是高达三米的围墙，围墙之上还有电网，以及密密麻麻的监控，还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保安。
这就是大祖母住处平时的景象，易静见怪不怪，门卫见到是爱丽丝和易静，更没有盘查，爱丽丝在电子门前输入眼纹，三秒钟后，将近一米厚的钢制大门缓缓打开。
虽然有着监狱一般的防控，但围墙后却是一片怡然的世界，占地将近三千平方米的小花园，三层高的小洋楼坐北朝南，小洋楼前是精致的花园，洋楼一层北面是全玻璃的温室，里面种植着从全球各地移植而来的各种稀有植物，也是易静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大多数时候，她的老师谢楚君都是在那里为她授课。
相较于外面，墙后的世界寂静许多，偶尔可闻鸟语，炽热的阳光洒在红色的透水砖地面上，也洒在易静的身上，但她丝毫没有感到温暖，而是出奇的冰冷。
以及随着接近洋楼的大门，越来越明显的害怕。
洋馆的大门依然是一道需要眼纹和指纹解锁的电子门，易静随着打开门的爱丽丝走进这个自己已经半年多没有踏足过的地方，一股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馆内的仆人们在忙碌着，忙碌着拖地，忙碌着张贴新的墙纸，忙碌着粉刷刚刚刮去血迹的石膏吊顶，但这么多味道混合在一起，依然没有盖过去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一个仆人在客厅中央的沙发底下找到了一小块不知道属于哪一部分的碎肉，将其扔进了畚箕里，继续勤奋地用抹布擦着胡桃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
她们看到爱丽丝，看到易静，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大小姐。”
易静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意识到她认识的人似乎又少了那么一两个，但她却想不起少了谁了，爱丽丝示意她们继续工作，带着易静朝楼上走去。
木质的旋转楼梯，金色的栏杆上刻着槲寄生的花纹，易静来到二楼，这里和她熟知的一样，没有任何人，每一道门都紧闭着，上了锁，门后到底有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们直接上了三楼，楼梯口的电子门敞开着，上楼之后的左边是护理的值班室，里面放满了各种易静认得出或是认不出的设备，但现在空无一人。
毕竟，原本该坐在这里的人现在正在一楼，还剩下一些碎片可以找到。
易静的视线转向了左边，通往大祖母房间的那条长走廊，七道防爆门都以诡异的方式扭曲了，变得破破烂烂，就像写作业时因为错误太多而被撕下来揉皱的纸，脱离了门框，上下左右地嵌在墙上，天花板上，底板上。
她明白，这些看起来严密的防护措施并不能阻止大祖母，而其本来目的也不是为了防止她走出去。
而是防止别人走进来。
她和爱丽丝穿过破破烂烂，满是障碍的走廊，在最后一道精致的黑檀木门前，爱丽丝停下了脚步，为易静打开了门。
“我想，夫人只想单独见您。”
易静明白她的意思，深深吸了口气，走进了房内。
房间中漂浮着淡淡地腊梅香香，地面上的波斯绒毯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温暖而轻柔的气息，暗色的各种木质家具让房间充满典雅的气息，易静抬起头，看向床边的位置。
她在那里。
静静地坐在床边，穿着灰色的病号服，身体瘦弱不堪，微微低着头，一阵风将床边的窗帘扬起，阳光照在床上，却透不过她的阴影。
她就好像一个影子一般，一动不动。
易静走到距离她七步的地方站定，缓缓跪下了。
“大祖母。”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易静。
“静，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温和，优雅，柔美，轻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易静抬起头，同时也看向了自己的大祖母——她的容颜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一丝改变都没有发生过，看上去十八九岁，苍白秀美的脸上满是憔悴与忧郁，极度孱弱的身体包裹在于身体不大相称的宽大病号服中，使衣服显得有些松松垮垮，露出嶙峋的锁骨，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但不管如何病态，都无法影响她本身的美丽，她原本该是一个美丽的少女，眼如桃花，鼻若悬胆，脸型小巧精致，岁月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逝，徒留死亡不断蚕食着她腐朽的灵魂。
而这个美丽的女人，同样有个美丽的名字，朝夕，易朝夕。
“静，又瘦了，”易朝夕轻轻的说，“床笫之事，过犹不及，你要节制呀。”
易静呼吸一滞，什么也不敢回答。
易朝夕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了房间的另一边，“来。”
易静站起，亦步亦趋地跟在易朝夕身后，走向了房间中的观月台，这是一间屋顶和墙壁都是用透明玻璃搭成的套间，房内整齐有致地摆放着各类贵重的金银平脱漆木家具，她走到屋子中间的圆形茶桌前，缓缓坐下了。
桌上，摆放着那个装蛇的玻璃缸。
“交托给你的事情，办妥了吗？”
“是的，已经办妥了。”
易静说完，看向屋内摆放在飘窗边的一盆水景盆栽，指尖轻掐法决，水景中的水随着她的动作升腾，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透明的幕布，随后，一幅奇怪的画面在水景中被展现出来。
看上去是一副漆木画，画上尸山血海，无数死状凄惨的尸首堆叠在大坑中，画上的悬崖挂满木棺，棺中亦塞满了尸体。
在水波荡漾的涟漪中，这幅画渐渐淡去，另一幅画面呈现出来，十二个身披铠甲，状若野兽的蛮神，吞噬着各种妖魔鬼怪。
而这两幅画，正是谢繁缕家中地下室屏风上的画面。
易朝夕心不在焉地看着玻璃缸，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已经展示的画面上，“很好。”
易静收了手，水缓缓流水了盆栽里，她看了眼大祖母一直看着的玻璃缸，缸中那条不断溃烂的蛇扭动着，从身体中不断喷发出黑色的烟雾，翻滚的烟雾不时化作一个个狰狞的人形，表情看起来痛苦急了。
“大祖母，”易静想起在离开前和明敏之谈论的事情，“参商的人已经去无影山了，不用管他们吗？”
“参商名义上来说是由妖界和龙界联合成立的，专门处理巫族相关事宜的部门，但实际上只是两边为了应付彼此而做做样子罢了，成不了气候，”易朝夕淡淡的说：“他们内部之间不相互扯后腿，已经是最大的功绩，至于针对巫族，我想不管是妖王还是龙帝，都不会指望他们能够做出什么实绩来，他们也打不开那道石门，在他们解决自己的内部问题前，我们有的是时间。”
就算是妖界和龙界，其实和人界也没有什么区别，都会陷入这种权利的争斗和种族的偏见之中，易静觉得非常真实。
“那只吞金兽呢？”
易静说的是目前被惠珏祖师的坐忘剑所封印的那枚卵，在无影山没有发现金脉，也正是因为所有的金脉都被它顺着地脉吸走，成为自己成长的营养。
“那是重要的饵，喂饱了，自然会发挥自己的作用，也不必担心被参商发现了会如何，他们自己会踢皮球的，”易朝夕顿了一顿，“你会心疼吗？”
易静低下了头，“孩儿不明白您的意思。”
“心疼你的师祖。”
易静沉默了，说心疼有点奇怪，但是要配合大祖母捕捉自己的祖师，那种感觉确实不怎么好，以至于她在静轮天宫的天师这个位置上越来越如坐针毡。
“为了大祖母的计划，这是必要的。”
她选择了自认为没有违心的回答，但正如她所想的一样，大祖母根本不在乎她的答案是什么，更不会在乎她是否会在良心上感到谴责。
她只是为了大祖母的计划而成为的工具，仅此而已。
易静相信这一次大祖母召她回来绝不是仅仅为了听她的工作汇报这么简单，她也不敢主动问，只能低着头等待对方的命令，但自那以后，易朝夕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半个小时，易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她的眼神一片空虚，仿佛灵魂已经去往了另一个世界，空洞地凝视着在玻璃钢中不安游走地黑蛇。
忽然间，令易静害怕的一幕发生了，悄无声息地，一团灰黑色的烟雾笼罩在易朝夕的脸上，化作一副面具的模样，紧接着，更多的烟雾从大祖母脸上喷薄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观月台，也淹没了易静。
排山倒海的哭叫声瞬间将她击溃，深刻在骨髓里的幼年记忆纷至沓来，父母的哭声在她耳边回荡。
“姑奶奶，姑奶奶！我们易家就只有小静这一个孩子了，求求您放过她吧！求求您放过她吧！”
“我们愿意用我们的命来换！您杀了我们，放过小静吧！”
然后，一切如愿。
原来人的血，是热的，父母的血，更是滚烫的。
易静睁开眼，流过她眼角的不是血水，也不是泪水，而是冰冷的汗水。
易朝夕依然端坐在那里，弥漫的灰雾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易静并没有因此感到松了口气，她看着易朝夕，而易朝夕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向遥远的地方。
突然，她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张开，露出赤红色的妖异眼球，眼球不断转动着，似乎在搜寻什么猎物一般。
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几分钟，便有鲜血从眼球中缓缓流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阵黑烟消散，紧接着，眼球中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在易朝夕的掌心蔓延。
易朝夕缓缓合上了掌心，黑焰熄灭了，她复又将手掌张开，自掌心中，缓缓升起一把石质的剑柄，她右手握住剑柄，一点点将它自掌心中抽出。
这是一柄斑驳破碎的石剑，剑身只有三十厘米长，厚重古朴，布满了裂痕，看起来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碎片。
但易静却从上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凌冽杀气。
“这可真是……”易朝夕看着这这柄破碎的石剑，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意外之喜啊……”
她将剑重新插回了掌心，只是倏忽之间，石剑便消失在了她的手中，她站了起来。
“静，让爱丽丝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易静再一次震惊了，因为据她记忆，大祖母上一次出门已经是十七年前了，此时她才注意到，原本在玻璃钢中的那条黑蛇，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
“好的，”易静跟在大祖母身后，离开了观月台，“您准备去哪里？”
“龙崖。”
下午两点，无影山地下一百米，石门前。
明敏之站在出入的检查口前，和石门保持了三十米的距离，不动神色地看着何歆拿在手里的手机，上面播放的是一段短视频，视频的名称很短，只有一个字——“龙”。
非常夸张地用了十多个感叹号，而视频的内容就更夸张了，确实是一头黑色巨龙在天空中腾翔的样子，视频上传的时间是十分钟前，而这个不到十秒的短视频现在已经在各大视频平台疯狂流传。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何歆说：“一个小时内，让这些视频从网上彻底消失，立刻让公关进行辟谣，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天星镇一趟。”
“明白！”
何歆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对于她的才干，明敏之自然信得过，而且越是夸张的东西，辟谣就越容易，只要不断刷帖将视频内容贴上“造谣”的标签，随便弄个页游的界面将它拼上去就好，不会有人在二十一世纪了还相信真的有龙吧？
对明敏之而言，比起那条真的在天上乱飞的龙，她眼前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应对，那就是已经到了的，参商的使者。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向了石门。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被临时“请”走了，石门前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正红色的苗族服饰，看上去三十多岁，风姿绰约的女子，她名唤龙云，是代表妖族的使者，而另一位是金发碧眼，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异国男子，亦是龙界的使者，名叫奥尔方斯。
不得不承认，在第一次看到龙界和妖界的使者都是人类时，明敏之有那么一段时间是深感失望的，后来她才从易静那里得知，虽然被称作龙界和妖界，但在那两个地方其实依然生活着大量的人类，甚至生活方式和社会结构都与人界大同小异，因此它们和人界一起被统称为物质界，龙界与妖界对出入境有着严格的管控，非人类想要通过正规手段进入人界需要经过复杂的审批，并且全程都必须受到监控，因此也没有多少愿意来的，与人界的交流大多数都交给了两界的人族。
不过明敏之还是第一次见到龙云与奥尔方斯，这两位使者看起来年龄都不大，态度也很随和，至少没有前几次那样明显能够感受到的互相戒备与微妙的对立，他们一起站在石门前，似乎正在针对门上的浮雕进行讨论，用的是明敏之听不懂的，也不属于地球上的语言。
待到明敏之过来，龙云主动结束的交谈，明艳的脸上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明小姐。”
她的普通话并不是特别标准，夹杂着一些东南边的口音，头上戴着沉重的银首饰，在她一举一动间熠熠生辉。
明敏之微微颔首，向他们表达了歉意，“龙云女士，奥尔方斯先生，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奥尔方斯微微一笑，比起龙云，他这个外国人的普通话反而标准多了，“我听说易小姐是大商会的会长，想必生意十分的忙碌吧。”
他的用词有些老旧，大概也是因为龙界的社会结构还停留在大概类似于地球的蒸汽时代，并且已经停滞了几百年了。
“一些琐碎的事情，让两位使者久等，实在惭愧，”明敏之客套完，立刻进入了正题，“那么针对石门，不知二位有什么看法，龙界与妖界又准备如何处理？”
奥尔方斯与龙云对视了一眼，由龙云开口道：“明小姐，虽然静轮天宫的易天师不在此处，但想必您应该知道，这幅壁画是代表了什么的。”
明敏之轻轻点了下头，“是的，我曾听易天师提起过些许，但是关于巫族，关于巫臷，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贵界一般的记载，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巫臷是陌生的，对于学者而言，巫臷国也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国名，多数时候都不被认为真的存在过。”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很明显，每当她说出“巫臷”这个名字，在龙云与奥尔方斯的脸上就会出现些许的不自在，就如同在《哈利·波特》中那个不能被提起名字的“神秘人”一样。
“这样是最好的，”尽管不愿意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但奥尔方斯的脸上依然维持着风度的微笑，“毕竟它所留下的只有恐怖和灾难，注定应该被遗忘在时间出尘埃里……只是有一些东西依然在时间的侵蚀中顽强存活了下来，但不管怎么说，禁忌就是禁忌，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也不应该被普通人触及的存在，而我们参商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回收这些禁忌。”
“那么，”明敏之看了眼二十一米高的石门，“你们打算回收这道门吗？”
“明小姐，”龙云笑了，“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将这么大一扇门打包装走的，更何况谁也不知道门后有什么……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的，这道门被神明封印了，谁都无法打开，除非拥有像妖王或是五帝龙那样强大的力量，不管门背后有什么，只要它打不开，那就是安全的。”
明敏之觉得龙云的说法颇有道理，尽管她不能完全认可，“在我们人界，如果有过期的武器，一般都会处理掉，而不是放在一扇打不开的门后。”
“您说得对，”奥尔方斯说：“但是要如何处理这道门，是否要查明门后有什么，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这道门既然在人界，要如何处理它就需要经过三界共同主持的评议会决定，在下一次评议会时，我们会将门的事情上报，评议会每个季度都会举行一次，在那以前，就让这扇门维持现状吧。”
明敏之自然也从易静那里听过关于评议会的事情，她更清楚作为人界代表出席评议会的是烨国夫人，然而现在……就连她都不知道烨国夫人去哪里了。
或许还在哪个异次元空间漫游吧，但下一次评议会肯定是赶不上了……大概赶不上。
她自然也不会有异议，“那我期待着二位下次能带来好消息。”
看起来龙云和奥尔方斯就好像来公费旅游了一趟一般，什么有用的结果都没有得出，或者说他们并不会像明敏之透露更多的信息，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拒绝了明敏之的挽留，奥尔方斯希望去各地旅游，见识一下人界的人文风光，而龙云则表示要去接女儿，明敏之才意外的知道，龙云虽然是妖界的人，打大多数时候都居住在人界，甚至还是云南的一个少数民族村子的村长，当然，那个村子的大多数居民都和她一样，来自妖界。
从地下回到地面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在路上，奥尔方斯竟然玩起了手机，显然他已经非常适应人界的生活了。
“明小姐，”突然，他拿起手机，好奇的问明敏之：“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手机上，正是那段龙的视频，龙云也看到了，不知为何笑了起来，明敏之笑不出来，面无表情的说：“这不是什么地方，只是用电脑合成的图像……奥尔方斯先生，您知道电脑是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在我们学校可是有专门的人界常识培训班的，”奥尔方斯得意洋洋的笑了笑，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了年轻人的朝气和轻浮，他又说：“可是我看下面的回复，许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龙。”
“只是跟风起哄罢了。”
“可是……”
明敏之看向了笑而不语的龙云，“龙女士也相信这是真的龙吗？”
“我不知道，”龙云轻轻摇了摇头，头上的银饰发出悦耳的声响，“我只知道奉命行事，人界的事情人界处理，妖界的事情妖界处理，就算真的是龙，我们妖界也是管不着的……就好像妖界有妖怪，人界也有妖怪，若是人界的妖怪犯了事，只要不是从妖界跑出去的，妖界也不会管的。”
龙云的话意有所指，奥尔方斯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咧嘴笑了笑，说：“龙女士这话说得，妖界疆域广阔，几乎与地球面积相当，妖王治下除了都城阿兰若迦，外有四域，七十二国，臣民何止亿万，虽然有左右二相与四灵将，十二御史这些贤臣良将辅佐，想要治理偌大的国土也是殚精竭虑，应接不暇，对妖界之外的妖怪更是鞭长莫及，但我龙界却不同，妖界的妖怪与人族数量各占一半，几乎均等，而我龙界的龙族本身就是稀少而尊贵的存在，黑龙更是至高无上的血统，如今龙界已有数千年未曾见过黑龙，在下自然好奇。”
明敏之说：“要真的是尊贵的龙，又怎么会屈尊纡贵地降临卑微的尘世，而不在龙界享受万众的崇拜，想必只是好事者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罢了，毕竟在人界，龙肝凤髓都能拿来做菜，恐怕是尊贵不到哪里去的，若是奥尔方斯先生真的好奇，不妨先等我们查明的真相，真的是龙的话，我们也不会阻止贵界前往，一探究竟的。”
她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得不说何歆真的很难干，现在就已经弄出了辟谣的新闻，连页游的网站都做好了，她将这些“辟谣”的内容拿给奥尔方斯看，在看到对方露出失望的表情时，内心更觉得好笑了。
年轻，天真。
不过龙云始终态度暧昧，明敏之也感到了她并没有相信所谓的“辟谣”，但正如她的态度一般，只要不是上面的命令，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干涉的。
既然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明敏之也没有强行挽留他们，辞别之后，她也坐上了何歆早已安排好的车，前往龙崖。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act.36——命运之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