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act.34——遥远的呼唤 每一个伟大 ...

  •   小明仰望天空中的巨龙,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无一个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关于“龙”的存在,对于自幼接受现代化教育的她而言,小时候是古人愚昧无知所编造的神话,长大后是人类对远古时代自然的想象,尽管在此前她曾不止一次对谢繁缕说或许龙真的存在,但实际上在她自己内心却从未真正相信过。
      直到此事,此刻。
      她看着日蚀后的天空,风起云涌,天昏地暗,黑色的巨龙裹挟着雷霆万均,在云层中降临,它那巨大的身躯至少有五六百米长,四肢亦极为粗长,比起现在各种图像中短爪的龙,模样更像是麒麟,小明只觉得可惜,谢繁缕不能亲眼看到此情此景,不然她一定能够说出些门道来。
      黑龙于半空之中,俯瞰地面渺小的巨蟒,张开大口,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黑色的火球中夹杂着赤红色的雷光,直奔巨蟒而去,但那巨蟒岂会坐以待毙,巨大的身躯轻轻一弯,扭出一个“C”的形状,轻易便躲过了火球,小明看在眼中,不禁大感可惜,然而火球落在巨蟒身后山头,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炸裂开来,赤黑的火焰在地面蔓延,就算相隔甚远,小明也感到一股热浪直逼门面,又被一圈圈水波一般的透明波纹荡开,再看周围,原本还有些青翠的树木,皆在转瞬化为飞灰,连地面都被烤出许多裂痕,不禁咂舌,这黑龙吐的不是火球,是太阳啊!
      巨蟒所处的位置瞬间被火海淹没,但它丝毫不惧,仰望天空中的黑龙,发出挑衅般的嘶吼,而黑龙吐了个火球,也落在地上,奔向了巨蟒。
      大地伴随着黑龙的脚步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因为无法承受它的力量而分崩离析,小明看着黑龙奔向巨蟒,似乎想要肉搏,不禁急了,这龙明明会飞,蛇又不会,它飞在天上多喷几个火球不就完了,干嘛还要下来打近战,但是她想是这样想,眨眼间黑龙已经冲到了巨蟒面前,抬起上半身,一伸爪子拍向了巨蟒脑袋,将其按在了地上。
      黑焰在巨蟒全身蔓延,黑龙用爪子将巨蟒按在地上,再一低头,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用力撕扯起来,不过片刻功夫,那巨蟒的脑袋竟是硬生生被咬了下来,被黑龙叼在嘴里,在地上用力拍打,从断口之处冒出阵阵黑烟。
      黑龙将将巨蟒的脑袋衔在口中,于地上反复摔打了几十下,小明站在远处,怀疑这地都要被砸出一个坑来,但那巨蟒的头始终张大着嘴巴,不停吐着信子,不知是没死透还是肌肉反应。
      忽然间,天空翻涌的雷云急速流动,一轮明月冲破云层,出现在黑日之旁,黑龙似有所感,回头看向明月,甩掉了口中的蟒头,张大嘴巴,似乎准备对着突然出现的月亮喷火,乍然,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自明月中睁开,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怖,小明看到那眼睛,只觉得万千种恐怖的感觉在心中涌起,她不自觉地又抱住了旁边的独活,而独活盯着天空中的赤色眼瞳,神情极为严肃。
      黑龙还未喷出火球,那之前被按在地上的巨蟒却又立了起来,断口之处,被咬掉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血管,肌肉,皮肤,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一口咬住了黑龙的后颈。
      黑龙咆哮一声,转头一爪子掐住巨蟒的头,将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紧接着,更多的巨蟒却陆续冒了出来,纷纷咬住黑龙的身体,撕扯起来,小明粗看一眼,自赤瞳出现后的短短一段时间里,从地下竟突然又出现了八个脑袋,合计着竟然是条九头蛇,那黑龙瞬间便落了下风,被九个脑袋咬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小明看在眼里,急上心头,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赤瞳搞的鬼,但却又那它没办法,古有后羿射日,她能干嘛,来个小明射月亮?
      着急了一会儿,她又回头看向“谢繁缕”,确切的说是盛姬,之前她和魏知命的对话她还听不明白,现在总算是懂了,这魏知命本体就是那头黑龙,如果降临地面,必然引起天摇地动,所以才需要盛姬布下结界,以免造成更大的危害。
      见盛姬也抽不出手来帮忙,小明心急如焚,眼睛到处乱晃,忽然间看到被放在墙角的石剑,赶紧去拿了起来,又取下一直背在身上的反曲弓试了试,但就如预想中一样,这剑射都射不出去,更不用说高悬于天上的赤瞳了。
      她正失落之际,却感到手被轻轻碰了下,低头一看,却是独活过来了,在她面前趴下了身体,示意小明到她的背上来。
      小明突然一喜,“独活!你会飞吗?!”
      独活摇了摇头,但依然示意小明上去,小明见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握着石剑骑了上去,刚一坐稳,独活就好似离弦的箭蹿了出去,一路向前狂奔。
      小明一手紧握石剑,一手抓紧了独活的后劲皮,任由她带着自己奔跑着,抽空看向远方的战场,黑龙依然与九头巨蟒激烈的战斗着,虽然说从体型来讲黑龙有绝对的优势,但那些巨蟒不管被扯断多少次,都会在赤瞳的凝视下立刻长出来,杀之不尽。
      不一会儿,独活竟然带着小明到了谢家堡前的碉楼脚下,她沿着外墙攀爬,顷刻间就爬到了碉楼的顶端,此时小明才惊觉那赤瞳距离她们不过百米距离。
      独活站在碉楼顶端,半蹲下身子开始蓄力,小明也理解了她的意思,这里已经是她们能够接近赤瞳的最近距离,她轻轻拍了拍独活的头顶,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立刻,独活朝着赤瞳一跃而起,伴随着距离越近,小明感觉内心那股恐惧感就越来越强烈,忽然间,一个冷漠的,刻薄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明家不止一个孩子,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要是想要,大不了再生几个,你以为我会心疼吗?”
      “你听到了,这可是你爸爸亲口说的,你爸都不要你,可别怪叔叔我心狠手辣了,怪就怪你是他的女儿,你放心,明小姐,当初叔叔受了你们明家那么多的‘照顾’,叔叔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哈哈哈……”
      眼前被淹没的黑暗,忽然有一只蝴蝶飞过,小明瞬间睁开眼来,却见赤瞳已近在咫尺,但仍有将近十米的距离,而独活已有下坠的势头,她想也不想,将手中的石剑对着赤瞳,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太过用力,手都快甩脱臼了,而独活也想断线的风筝,直直地朝地下坠去,小明闭上了双眼,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繁繁,保佑我们。
      不过片刻,独活背着她落在地上,虽是四肢着地,但她落地后踉跄几步,终究还是身子一软,扑倒在地上,变回了原来小猫咪大小,直喘气,小明急忙扑上去将她抱起,独活在小明怀中挣扎着起来,抬头看向天空,小明也跟着看过去,却见那赤瞳颜色忽明忽暗,变得浑浊不堪,似乎是被石剑刺中了,心中一喜,再看黑龙的方向,那些巨蟒也像是失心疯一般,胡乱扭动,甚至相互攻击起来,黑龙趁机起身,反客为主,转头朝向赤瞳的方向,张开了嘴巴,一条赤黑的火柱从她口中喷出,直奔赤瞳而去,正中红心,瞬间将赤瞳烧成了一个火球。
      小明忽然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那股恐惧的感觉消失了,她长长地吐了口气,黑龙一口火烧了赤瞳,转头继续对付巨蟒,自赤瞳被龙炎所烧,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巨蟒便也一个个化作了火球,只余下一个没有燃烧起来,想来就是本体,黑龙一把抓住它,依然如最开始那样,一口咬住它的脑袋,但她这次并没有把它的脑袋咬下来,而是直接把脑袋咬在嘴里喷出火焰,这一次黑龙喷射出的火焰更接近纯净的黑色,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巨蟒的脑袋便化作了灰烬,只剩下一些残渣从黑龙牙缝掉落出来。
      而黑龙将巨蟒的脑袋一口气喷没了后并没有停止,而是低下头持续想着身体下方喷射出黑焰,直到所有巨蟒都在火海之中灰飞烟灭,它才停了下来。
      天空中的赤瞳已经彻底消失了,只余下日蚀的残影,也在渐渐消失,最终,黑龙在大地的火海一跃而起,回到了云层,太阳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小明抱着独活一路狂奔回到茅庐,心中只祈祷着繁繁要是知道她丢了石剑不会把她吊起来打,她刚赶到,却见谢繁缕已经倒下了,急忙放下独活上前查看,摸了摸她的脖子,脉搏微弱的跳动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从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却见一个黑色中长发的女人正快速朝她走来,对方个子高挑,肌肉线条分明的蜜色皮肤透出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瘦长的脸如同大理石雕像一般,严肃而庄重,高眉深目,漆黑的双眼如同深渊,望不到尽头。
      小明看呆了,直到这位原始人靓女直直从她身边擦过,走到谢繁缕旁边蹲下,她才反应过来。
      “魏……魏知命?”
      魏知命蹲在谢繁缕身边,点了下头,小明注意到,虽然说此刻她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些烧伤的疤痕,却有许多破裂的痕迹,就像是被刀割开,放干了血一般,有的伤痕甚至深可见骨,而她曾经触碰过谢繁缕脸上的面具的手,依然溃烂。
      “你受伤了?”
      “没事,这些都是陈年旧伤,”魏知命说,“繁缕现在的状况很危险,我们要抓紧时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自己的左手,抓住右手的大拇指用力一拧,竟然硬生生将整根大拇指都拧了下来!
      小明惊呆了:“你干什么!”
      魏知命没有说话,她将拧下来的大拇指放在手中,左手捏着什么,缓缓摘了下来,此时借助沾染的血迹小明才看清,原来在她的大拇指上竟然套着一个透明无色的指环,魏知命取下指环,将它戴在了谢繁缕的右手大拇指上,这才站起来走进了屋里。
      等她进屋了,小明才赶忙凑上去看,谢繁缕大拇指上带着戒指的位置虽然看不到戒指的模样,但手指的皮肤却有了一圈透明,皮肤下的血管和指骨清晰可见,有如X光片,不禁咋舌,这又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不一会儿,魏知命依然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小背心和短打裤出来了,连双鞋都没有,她弯腰抱起谢繁缕,对小明道:“我们走。”
      小明站起来,怀里还抱着独活,有些后知后觉的问:“去哪里?”
      “云南。”
      没想到魏知命真的说了个地名,小明急忙点头,知道她肯定是要找地方救谢繁缕,时间就是生命,也不敢多话,跟着她朝镇子的方向走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这个充满了“回忆” 的地方,但整个龙崖基本已经被夷为平地,远处的山头被魏知命的龙炎一烧,就算没有凑近看小明也知道那里的地面现在肯定跟烧玻璃似的,再加上那么大的龙和巨蟒打架,十里八乡都能够看到,也不知之后媒体报道出来会引起多大的震动,但这已经不是她目前能够操心的事情的,她现在唯一操心的只有谢繁缕的死活。
      小明跟着魏知命穿过镇子时,看到整个镇子的地面也是四分五裂,横七竖八多出许多大沟壑,不禁有点怀疑当年谢家堡的泥石流是不是因为魏知命打架造成了的,不一会儿到了镇子边缘,好在她们的车还在,并且没有受到任何损伤,魏知命将谢繁缕放在了后座上,自己则很乖觉地坐到了副驾驶座,只是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一路上都一言不发,小明一肚子疑问,面对魏知命竟然一句都问不出来。
      到了镇子上,小明先去民宿取了自己和谢繁缕的东西,顺便结账,此时镇子早已因为老天星镇方向发生的异常而沸沸扬扬,甚至有看到蛇看到龙的消息传了开来,到处都在议论纷纷,老板娘一看小明狼狈的模样可吓得不轻,问她发生了什么是,小明自然不敢说实话,只能说下大雨掉沟里了,只有谢繁缕和谢会在车上,让她来来取东西有急事赶着回去,老板娘虽有疑虑,但也没有说什么,小明匆匆地冲了个澡换身衣服,拿完了东西回到车上,已经是半小时以后,魏知命依然泥塑木雕似的坐着,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等遇到老板娘,小明才知道自她们去老天星镇之后已经经过了三天,去老天星镇的路被大水淹没,她们再不回来,老板娘都要报警了,小明寻思自己回来时怎么没看到路被淹,转念一想肯定是魏知命为了这几天不然别人接近老天星镇而故意弄的。
      在开车时小明本来想要给二姐明敏之打个电话报平安,临到头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电话一直放在外套口袋,在绑谢会的时候忘了拿出来,又想摸谢繁缕的手机,但谢繁缕的手机也找不到了,只能暂且作罢。
      魏知命说的地址在云南一个非常偏僻的边陲小镇,好在小明虽然手机丢了,车上自带导航,几个日夜没睡,她虽然也是疲惫不堪,但依靠着车上的功能性饮料,她还是坚持了下来,在连续驾驶将近二十个小时后,才到达云南边境的小镇上,此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街上都是些老人孩子,打麻将的打麻将,抽水烟的抽水烟,小孩们咋咋呼呼地跑来跑去,阳光下尘土飞扬。
      一路上魏知命基本没怎么说话,好在过各种收费站时也没引起什么怀疑,她让小明在镇子上停车,然后让她去做了件奇怪的事情。
      买鸡,越多越好,最好是炸鸡。
      小明一听奇怪了,“你喜欢吃炸鸡?”
      说起来到现在也没见她吃东西,她不会是饿了吧?
      “是接下来要去见的人喜欢。”
      小明懂了,原来是见面礼,又怪她不早说,之前路过昆明的时候可以买些好点的,现在在这种小地方,只有路边摊,她把能找到的路边摊的炸鸡都买了下来,也就七八只,为了凑数,她甚至把卖卤味卤鸡和烤鸡都买了下来,大包小包的拎上车和不省人事的谢繁缕放在一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路上她顺便买了些火腿肠和午餐肉罐头,都用来喂独活了,虽然说猫猫最好不要吃有盐的东西,但独活也不是一般的小猫猫,想来不忌讳这些。
      上了车后继续往外开,这一次是魏知命指路,让小明照着她指的方向开,开着开着就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到了一半时又弃车步行,让小明收拾好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直接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里。
      这原始森林都是些参天古木,遮天蔽日,一进去就跟天黑了一般,魏知命背着谢繁缕走在前面,让小明将手提灯挂在身上,说也奇怪,这手提灯在村子里怎么都不亮,这时候又亮了起来,在手提灯的光芒下,原本满是腐土落叶的道路忽然间便多出了一条石板路来,而魏知命正是带着小明走在看上去相当古老的石板路上。
      小明觉得奇怪为什么手提灯在村子里时不亮,想要问魏知命,但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毕竟虽说她现在手里提着两袋香喷喷的炸鸡,但毕竟不是来郊游的,她的体力和精力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能省一分力气是一分力气。
      一龙一猫一人往前走了一阵,路边又渐渐多出了一些各种动物造型的石灯笼,橙色的灯光在薄雾中轻轻跳动,古老而神秘。
      小明看这些灯笼都是五个为一组,都是各种形态的蟾蜍、蜈蚣、蜘蛛、蛇、蝎子,不禁暗想自己这不是到了小说里五毒教的地盘了吧,可周围空无一人,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在曲折回环的石板路走了快一个多小时,突然,在前方道路中间蹲了只毛色纯白的猫咪,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大海一般,煞是清秀,看到有人来也不闪不避,小明一看又有点走不动路了,心想这应该就是只普通的小猫猫吧,但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就看到白猫站了起来,走向魏知命,一边走,一边说:“果然是你,我隔着十多里外就闻到你几十年不洗澡的味道了。”
      经管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连龙都见过了,小明仍然被会说话的猫吓了一跳,白猫发出的是一个成熟而慵懒的女子声音,她走到魏知命跟前站定了,又看向正在瞟独活的小明:“别看了,她不会说话。”
      小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你好啊……”
      猫咪转头看着魏知命:“我都跟你说了,来就来,还带什么外卖,瞧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
      小明想起手里的炸鸡,正想献礼,却听白猫又道:“我都好多年不吃人了,现在的人添加剂太多,肉柴了,不好吃。”
      她噎住了,敢情外卖是说她呢!
      白猫看小明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不禁笑了几声,她声音真是好听,就连笑声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我开玩笑呢,瞧把你吓得,我不吃人的。”
      小明抽了抽嘴角,“那……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肉特别柴,特别难吃。”
      “那可不一定,虽然说我不吃人,但是一只猫住了那么久……”白猫打量着小明:“你真好看。”
      这下小明可真不觉得她是在开外笑了,转而看向了魏知命。
      “我是有正事来找你,”魏知命说:“情况紧急。”
      “你要是没正事,会来找我?”白猫的声音透着不屑,转身走在了前面,口中还咕咕地骂着,“没良心的小孽障,忘恩负义的臭狗子。”
      小明见状急忙替魏知命辩解:“这……这位姐姐别这样说嘛,你看魏知命特意让我给您带了您最喜欢吃的炸鸡,可见她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您的。”
      “那倒是,不过嘛比起炸鸡……”
      白猫说着又回头看了眼小明,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小明听得背脊发凉,“姐姐,虽然说我也很喜欢猫……但是猫不能,至少不应该。”
      “人和龙都能,人和猫为什么不能?”
      小明又看向了魏知命,毕竟到目前为止她就认识这么一条龙了,而且之前魏知命的人形态浑身都是烧伤,她不忍细看,现在那些烧伤没了,仔细一看她还是挺人模狗样的,怎么说呢,不同于传统女性那种“女性美”,而是充满了建康,阳刚的美。
      和她家阴柔的繁繁简直是绝配啊!
      魏知命依然维持着唯一的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倒是独活不知为什么喵喵叫起来,似乎是在抗议,然而白猫根本不理会她。
      不一会儿,石板路的走到了尽头,来到一处山涧前,山涧宽不过两三米,两边是高达百米的悬崖,上面寸草不生,石板路连接着看一个码头,码头边停着各种渡河的木筏,每个木筏上都竖着不同的旗子,唯有一个翠绿的竹筏上没有任何旗子,白猫跳了上去,魏知命也跟着上去,将谢繁缕轻轻放下了,小明最后才上去,等她上了竹筏,只见这竹筏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竟然自行漂动起来,颇为神奇,看得她总忍不住想去看竹筏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竹筏向前一会儿,便进入了一个低矮的山洞中,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小明手中的手提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小船。
      到了船上,白猫才仔细打量起不省人事的谢繁缕来,“她的脸上……”
      “是黑巫书,”魏知命回答:“我需要尽快见到妖王,让她把黑巫书取下来。”
      “要见妖王并不难,不过……”白猫凑到谢繁缕的大拇指便嗅了嗅,转头看向了魏知命,“你给她戴上了照骨戒?”
      “她是楚君的孩子。”
      魏知命的回答很明显是在避重就轻,她话音刚落,白猫就发出愤怒的叫声,一猫腰跳到魏知命身上,用爪子拍打起她的脑袋。
      “孽畜!没脑子的笨东西!不孝子!铁憨憨!蠢狗!你老娘当初那么辛苦为了戴上了这枚戒指,保你一命,你现在说摘下来就摘下来,你想要气死你娘是不是!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一天不把自己折腾得体无完肤就不舒服,你手指呢?我问你手指呢?!早知道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当初就该把你做成荷包蛋!”
      白猫一边怒骂着,一边对魏知命又打又踹又咬,把独活都吓得怂到了的小明身边,小明只觉得有意思,看魏知命一动不动明地任由白猫对她打骂,原来那个戒指叫照骨戒,是魏知命的妈妈给她的,也不知道魏知命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和她一样高高大大,六块腹肌?
      白猫骂够了,趴在筏子上直喘气,魏知命见她不打也不骂了,才慢慢说:“要是我娘在,肯定也会和我做一样的事情。”
      她的语气温柔而笃定,白猫听了竟不能反驳,转过身用腚对着她。
      “而且,”魏知命继续说:“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容易生气,我娘说过,式阿姨不喜欢脾气差的人。”
      “她活着的时候都没喜欢过我,她死了我还管个屁,”白猫啐了一口,“别跟我提她,烦。”
      “喔,”魏知命应了一声,又说:“这是楚君的孩子。”
      白猫说:“我当然知道这是楚君的孩子,不是楚君的孩子,怎么可能沾上了黑巫书还能活着的?但是她怎么会碰到黑巫书的?当初黑巫书被你娘封印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唯有几页散逸在外,一直下落不明,这些年龙界,妖界,静轮宫都在极力搜寻散逸的黑巫书,以避免其造成灾祸,但都无果,它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了?”
      “是我害了她,”魏知命低沉的语气中满是自责,“我让她进入了龙崖。”
      “如果她是楚君的孩子,迟早要亲自面对这一切,”白猫说:“别忘了她身上流淌的是温家的血脉,是巫的血脉,你有你的宿命,巫也有巫的使命。”
      魏知命没有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巫的使命了,比起成为巫,我更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魏知命看向了谢繁缕,“她总会有选择的机会的。”
      竹筏在水流中自动前行,每过一段时间便自动变更水道,这山洞中水路纵横交错,分岔路口极多,水流忽急忽缓,若是普通人进来,恐怕很快就会迷失其中,竹筏在水道上漂流半个多小时后,才缓缓靠岸,停在了一个精致的小码头前,码头以绿玉铺地,高竖起的栏杆上挂着一串粉色的纸灯笼,周围开满了梅花,现在明明不是梅花的花期,但这些梅花却开得甚是绚烂。
      小明跟着下了船,看得眼花缭乱,只见树林中不时有各种色彩绚烂的鸟儿飞来飞去,一些可爱的小鹿在树下悠闲地踱步,完全一副令人流连忘返的世外桃源景象。
      在梅花林中辗转穿梭,不多时到了一处山脚下的山洞前,穿过山洞,眼前豁然开朗,却也乍然暗淡,而眼前之景象,却更令人惊奇,几间朴素的竹楼,坐落在圆形的幽谷之中,竹楼之后是一株参天巨树,树冠如华盖一般,笼罩竹楼,而在竹楼之旁,是占据了幽谷一半面积的,如镜子一般幽静的湖泊,竹楼周围,绿茵满地,鲜花盛放,抬头向上看去,仿佛身处火山洞口之下,头顶天空一片暗蓝,明月高悬,美不胜收。
      白猫领着魏知命与小明到了竹屋前,她让魏知命将谢繁缕放在湖边的一块大青石上,说:“虽说这孩子身上有巫之血庇佑,但是黑巫书与她多接触一分,她便更危险一分,我现在便试试能不能请妖王立刻过来,事急从权,也只能麻烦她了。”
      她说完便跳了跳,身上竟掉下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紫色玉蝉,白猫衔起玉蝉扔进了湖中,片刻后,便见湖中水纹波动,缓缓浮现出一些不断变换的花草形状。
      “纯狐?何事唤我?”
      从水中传来的是一个年轻,清冷的女子声音,这让小明大感意外,毕竟之前总听她们说妖王妖王,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的都是什么如来佛祖啊玉皇大帝之类的形象,却没想到这声音听起来如此年轻,更像个小姑娘。
      “陛下,属下夤夜打扰,实属无奈,还请见谅,”白猫屈膝,“属下这边出了点小小的问题,需要您亲自来寒舍一趟。”
      “若是你都处理不了的问题,那就不是小问题,”妖王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有个不孝子带着黑巫书上门来找我,”白猫瞟了眼魏知命,“是大殿下。”
      魏知命正欲发话,就听得妖王道:“那我现在就过来。”
      她话音一落,便见整个湖面的水都波动起来,如万马奔腾,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龙卷,在水龙卷的中心,无数水组成的透明藤蔓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座一人多高的月门,片刻后,水面渐渐趋于平静,自门后,一个身穿浅紫襦裙,项戴玉石璎珞的美丽女子,从月门之后缓缓走出。
      小明看着她,更是大感惊奇,这少女看起来十八九岁,美极了,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皮肤白净,看起来好似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却不似什么统治一方的“妖王”。
      柳琰自湖中的月门走向岸边,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湖水便凝结成冰,化成一条笔直的道路,她的体态虽看似柔弱,但她走路时肩不倾斜,目不斜视,一步步都是威严,身上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却是像一个“王”了。
      她走到岸边,白猫再度向她屈膝行礼,而她也微微颔首回礼,先看了眼躺在青石上的谢繁缕,再看向魏知命,行礼道:“大殿下,经年不见,一向可好?”
      “我很好,你客气了,”魏知命点了下头,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僵硬,“不好意思,麻烦你亲自来一趟。”
      “即是黑巫书之事,三界之民,皆有责任,”柳琰摇了摇头,正色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开始吧。”
      她似乎看了眼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径直走到了谢繁缕身边,将手掌放在了面具上。
      小明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心中也是好奇这个妖王准备怎么把面具取下来,但那只白猫却朝她走来,在她脚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说:“别看了,你跟我来。”
      小明一看魏知命正在为妖王护法,根本没空管她,而独活这只怂猫也是对白猫有多远躲多远,心中不禁警钟大响,抱紧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自己,“姐姐,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呸,那我还不是那种随便的猫呢,”白猫打了她一下,“我看你身上也不少的伤,过来我给你上药。”
      白猫这样一说,小明便立刻感到身上好似被压路机碾过去一般,每一根骨头都疼,这一路摸爬滚打,她也硬是用自己的意志撑到了现在,她赶紧跟在白猫身后进了一间起居室,看到床就忍不住铺了上去,她一边打滚一边还在好奇一只小猫猫怎么给自己治伤,一回头,白猫已然不见,屋内只多出一个身姿窈窕,风情万种的女子来。
      她身穿一身深紫色的长马褂,虽然说马褂宽松,却也遮掩不住她身上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及腰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她容貌姣好,虽不如刚刚见到的妖王那般倾国倾城,但也是国色天香风情万种,有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魅力。
      小明看傻了,妈呀,这哪是猫妖,分明是狐狸精啊!
      白猫在屋内熟练地找出了一些大小的瓶瓶罐罐,回头看小明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禁笑了,“你看我作甚?”
      “额……姐姐,”小明咽了咽口水,“其实我偶尔随便一下也是可以的。”
      白猫一听乐了,拿着药走到小明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小明的肩膀,“喔~那你告诉姐姐,你有多随便?”
      “我又多岁便,姐姐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话音一落,就被白猫推倒在床上,把她的裤子扒拉了下来,拉起了她的小腿。
      “嗷!!!”小明忍不住发出了杀猪似的嗥叫:“姐姐!您轻点啊!疼!”
      白猫解下小明腿上的绷带,一边换药一边笑着说:“瞧瞧你这身上,五颜六色的,不去开个颜料铺子可惜了。”
      她说着又吸了吸鼻子,说:“你身上这一股蛇骚味儿,肯定是去过龙崖了,来,老老实实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肯说实话,姐姐会好~好~赏~你~的~”
      小明算是明白过来了,她把自己拉过来说上药是顺便,真正的目的是要问她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想着看起来这猫妖和魏知命关系不错,还认识谢繁缕的妈妈,想来是值得信任的人,便三下五除二把当初怎么找到谢楚君留下的盒子,怎么来到龙崖,在谢家堡发生的事情,在流水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交待了。
      白猫听了,面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待小明说完了,才听得她叹息一声,说:“蛋儿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打小脑子就不好使,一根筋还轴,认定的事情一千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初她非要守在龙崖,等着给谢沉夜和温镜章报仇,结果又被骗了,唉。”
      小明一听乐了,“蛋儿?”
      “喔,魏知命嘛,因为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蛋,还没出生呢,”白猫笑着比划了一下,“这里就是当年她娘孵她的地方。”
      怪不得之前白猫骂魏知命的时候说不如把她做成荷包蛋,感情她还是卵生的,不过龙是卵生好像也没毛病,只是不知道龙蛋做得荷包蛋味道怎么样,她更喜欢蛋包饭。
      小明见白猫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那魏知命要我们找的面具到底是什么?黑巫书又是什么?巫又是什么,好姐姐你告诉我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这小脑瓜子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白猫轻轻点了下小明的脑袋,又叹息了一声,说:“要把这几个的关系说清楚,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那您长话短说?捡紧要的说?”
      “你就那么好奇,”白猫轻笑着,指尖抚摸着小明的下颌,轻挑道:“那我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小明想了想,笑嘻嘻的说:“那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
      “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还挺上道的,”白猫听得高兴,缓缓压住了小明,“那就让姐姐,慢慢的告诉你好了。”
      她话音一落,忽然起身,变回了白猫模样,跳到桌子上,对着放在上面的炸鸡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在上古之时,神州曾有一个古老的种族名为“巫”,后世所诞生的巫师巫婆,都是模仿‘巫’的产物,巫生来便有可以媲美神明的强大力量,与当时还生活在地球的神族相互制衡,但巫族最主要的使命便是守护天地万物,草木民生,对抗远古时各种邪恶生物。”
      “而巫族的在帝颛顼时发生叛乱,制造了一本记载了各种黑暗巫术,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邪恶力量的黑巫书,巫族以黑巫书暗中戕害诸多生灵,事情败露后,帝颛顼以非常残酷的方式镇压了巫族,血洗巫国,无遗寿幼,仅有少部分的巫族存活下来,带着巫族的三样神器——石剑,照骨戒,似姿面具逃了出去,过上了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生活。”
      “黑巫书一度被帝颛顼所封印,但又在她去世之后流落世间,黑巫书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腥风血雨,直到一千多年前蛋儿的娘将黑巫书封印,但当时被封印的黑巫书已经不完整,还有几页依然流落在外,而当时巫族也是人丁凋零,神奇四散,蛋儿她娘是一位伟大的远古神明,她感念巫族上古时曾守护苍生的功劳,同情巫族的遭遇,寻回了三神器,收拢了巫族最后的血脉,让他们继承了自己的姓氏,便是华阳的温家,蛋儿她娘守护着温家,温家守护着三神器,但是之后不久她就因为一些事情前往了另一个时空,至今未回,那时候蛋儿还没长大,那才真的是小孩没娘,可怜极了,而温家失去了庇护,又几经风雨,三神器再度几经失落,几经寻回,照骨戒一直在魏知命身上,石剑则原本一直放在温家,只有似姿面具……唉,温家身上流淌的巫之血,是充满诅咒的血脉,巫族制造了黑巫书,本身却被黑巫书所诅咒,所以温家才代代人丁凋零,并且每隔十二年都必须用三神器汇聚一起举行一次镇压的黑巫书的诅咒的仪式。”
      白猫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当初,温家最后一代主人温镜章,那是温家历代主人中最有才能的一个了,漂亮,温柔,知书达理,蛋儿很喜欢她,可是她喜欢的是蛋儿的好朋友谢沉夜,这倒霉孩子,只能把喜欢憋在心里,说要保护她们,温镜章和谢沉夜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诅咒的问题,但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似姿面具被一个暗恋谢沉夜的谢家孩子偷走了……仪式失败了,谢沉夜和温镜章都死了,谢家人害怕受到惩罚,带着面具躲进了龙崖,龙崖是巫族的发源地之一,天生就拒绝着神族的靠近,龙崖中一直居住着一条巨蟒,它为了得到传说中能够转换生命的似姿面具变成龙而诱惑了谢家人,并利用得到的面具展开了结界,所以想要为谢沉夜和温镜章报仇的蛋儿被拒绝在外,无可奈何,一等就是七十年,期间顺便看看温镜章的后代日子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经由白猫这么一说,小明总算明白为什么魏知命一照面就对她们这么好,一股子爹味儿了,想想她也真是太惨了吧,为了给朋友报仇在外面守了七十年,结果还是被骗了。
      “结果在龙崖里的并不是似姿面具,而是黑巫书,”小明说:“当年有人在谢会偷了似姿面具之后,又将似姿面具用黑巫书掉包了,得到黑巫书的谢家人和巨蟒都陷入了无尽的死亡循环,不断的被折磨,这都是黑巫书的效果吗?太可怕了。”
      “不错,仅仅只是一页黑巫书,就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效果,你可以想象,完整的一本黑巫书又是怎样一个邪恶的存在,”白猫说:“不管是在妖界还是蛋儿的老家龙界,黑巫书都是绝对禁忌,不可提及的存在,人界如今早已不知道巫族与黑巫书的存在,倒是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你仍要记住,出了这里,绝不能在任何地方提起它,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朋友是巫。”
      “我知道,”小明鸡啄米似的点头,“就算有人用枪盯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说的!”
      “唉,自从温镜章死后,温家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只有到了楚君时,方才有了起色,楚君这孩子,像谢沉夜,聪明,对事物充满了好奇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就是这种倔强的性子,让她走上了一条歪路,差点把她的孩子的命都搭上了,就是外面那个吧,想她出生时,还是我和蛋儿给她接生的,这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要是……”
      白猫说着说着,转头一看,却见小明趴在床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这孩子五天没合眼,肯定是累坏了,若不是魏知命暗中层给她们服下自己的血,她也坚持不到现在。
      她跳下桌子,仍变回了人的样子,为小明盖好被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却见魏知命与柳琰站在河边,似乎正在交谈,便没有上去打扰,只是驻足远观,她觉得有趣,这俩孩子可以说都是她看着长大的,都是寡言少语的性子,每次碰到一起氛围的颇为尴尬,也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黑巫书虽然已经取下,但是我想留在她的身边才是最合适的,”柳琰看了眼静静沉睡的谢繁缕,她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静,被取下的黑巫书就放在她的身旁,被她施加封印抑制后已不在散发黑气,“此事颇为蹊跷,真正的似姿面具去了哪里,又是谁用黑巫书将其调包的,你应当彻查此事。”
      “我会的,”魏知命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不妨事,以我和澡雪的交情,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柳琰道:“你最近有见过澡雪吗?”
      “我前一阵想去看她,但是她不在,”魏知命道:“你见过她?”
      “见过一次,她也在追查面具的事情,人间有人制造了傩神面具,”柳琰道:“我觉得此事与似姿面具应有关系,毕竟傩神面具就是仿造的似姿面具。”
      “我明白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柳琰看着魏知命:“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澡雪,我很担心她,虽然她上次来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我感觉在她背后另有隐情,甚至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和澡雪是最好的朋友,”魏知命有些意外,“有什么是连你她都不能告诉的。”
      柳琰道:“就算我与澡雪是挚友,我们也背负着各自的立场,不能尽信彼此,我不会告诉她妖界的政务,同样的,她也不会告诉我妖界也龙界的政务,除非这之间有关联。”
      “我不明白,”魏知命摇头说:“既然是朋友,就该坦荡磊落,真心相待,不然怎么能称之为朋友呢?”
      “我和澡雪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彼此,可是,我们做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柳琰正色道:“我们并非不相信彼此,而是不能相信,我是妖王,我背负着妖界的存亡,而澡雪,她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魏知命有些难过的说:“我更希望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妖王了,或许我就能放下一切,和澡雪成为倾心相交的朋友,”柳琰淡淡道:“或者说,澡雪能够放下自己的使命。”
      “那你们就不是你们了。”
      “澡雪说得对,你很好,但是……”柳琰凝深深凝视着魏知命,“你要明白,澡雪很爱你,爱你胜过世间的一切。”
      “我知道,”魏知命温柔的双眼中透出从未有过的柔情,“我又何尝不是呢,这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柳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魏知命忽然想起柳琰的母亲正是为了保护她而死,不禁有些懊悔自己在她面前提起这个。
      “你说得对,每个母亲都深爱自己的孩子,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柳琰说着,又看了眼谢繁缕,似乎意有所指,“她身上的巫之血已觉醒,为了压制这股力量,你应该尽快找到似姿面具。”
      “嗯。”
      “还有,不要太相信盛姬……不要忘了,盛姬是继那一位之后,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巫,而每一个伟大的巫,都以弑神为己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act.34——遥远的呼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