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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act.27——迷雾森林 你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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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繁缕话音刚落,小明就自告奋勇的举起了手:“我我我,让我来!你看繁繁这小胳膊小手的,让她杀鸡她都不敢,还是我来吧,我不介意当千古罪人。”
魏知命转向小明,“你能保证保护繁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离不弃吗?”
小明一听就不乐意了,“开什么玩笑,我和繁繁情比金坚,还需要你来怀疑?”
“那好,我相信你,”魏知命将剑交给了小明:“这剑看起来破旧,但其实无比坚硬,削金断玉不在话下,你要小心使用。”
小明当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非常爽快地接过了剑,“没问题!我可不管什么妇好不妇好,如果真的有用,就算挡在前面的是妇好她老公武丁,我都一剑给劈了!”
魏知命接着对谢繁缕说道:“你还记得去棺材峡的路吗?”
谢繁缕看小明拿着剑就在那里比来比去,心都揪起来了,生害怕她手一滑,剑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直到魏知命又问了她一遍,她才依依不舍的移开视线,点点头说:“记得。”
“好,现在我需要你从棺材峡进入龙崖,进入白雾之中,寻找一面很特别的面具。”
谢繁缕听魏知命的语气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点头答应,说:“是什么样的面具,我要在哪里才能找到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面具就在白雾之中,但是白雾之中有些什么,就只有靠你自己了,”魏知命说:“你手中有四渎镜和石剑,那些蛇便奈何不了你,但是你要小心,浓雾中不仅仅有蛇,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尘世巨蟒不会轻易让你带走面具的,它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你。”
四渎镜说的应该就是这面铜镜,谢繁缕还是第一次直到它正式的名字,又听到魏知命说起尘世巨蟒这个名字,便问道:“龙崖中是不是有一只很大的黑蛇?”
“是的,”魏知命说:“但它并没有实体,可以说你所看到的白雾,都是它的一部分,这些年来它一直想要获得真正的身体,所以才会不断想要诱惑人进入龙崖,而面具就被它隐藏在自己的某个部分里,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它。”
“等等,”小明说:“你不和我们一起去的?就靠我们俩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多妖魔鬼怪?”
“那片白色的浓雾正是为了拒绝我而生,若是我能进去,也不会在此苦守70年,更不会让你们去冒险了,我和独活都不能接近白雾,”魏知命的声音中透出了些许的痛苦,“繁缕,只有你才能看清雾中的真相,原本我不该让你冒此风险,但是楚君相信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才会引导你来到这里,我选择尊重楚君的决定,也相信你可以做到。”
“你……”谢繁缕不禁激动起来,“你认识我妈?你早就知道我的事情?”
“我是看着你出生的,”魏知命的手轻轻拂过谢繁缕的额发,“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
此时谢繁缕心情复杂,也不知该说什么,确实魏知命一直瞒着她没错,但是却并不是为了伤害她,反而一直在保护和呵护她,这让她实在没有办法生气,但另一方面,她又有种被欺骗了的不快感,一时间一口气憋闷在胸口,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还是小明及时转移了话题,问魏知命道:“那我们去雾里,你呢?”
魏知命说:“今夜,山中的蛇都躁动起来,纷纷向外涌出,我要阻止它们跑出去,尤其那些蛇人,被蛇人咬过的都会感染,这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小明也无话可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越快越好,只有找到面具才能阻止蛇潮。”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谢繁缕也开口了,她坚定的看着魏知命:“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一定会找到那个面具的。”
“……”魏知命轻轻点了一下头,说:“繁缕,那个面具很特殊,不用我形容它是什么样子,你这自然会发现它的,但是记住,找到面具之后,无论你看到什么,遇到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戴上面具。”
“嗯,我不会的,”谢繁缕点头,“你还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没有了,一旦走入雾中,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尤其是你,”魏知命看了眼小明,说:“除了要保护好繁缕,你也千万不能离开繁缕身边,否则白雾也会将你吞噬。”
她说完后,又拿出了一个竹哨递给谢繁缕说:“如果你能最终到了无法可想,无路可退,危机万分的关头,就用四渎镜的镜面贴近你的胸口,然后吹响这个哨子。”
谢繁缕接过哨子,疑惑的说:“这个四渎镜是不是还有别的作用?”
“镜中封印着强大的力量,但是那个力量对你来说还太过于危险,你是无法承受的,仅仅只是将它带在身上,已经导致了你现在这样持续的发热,”魏知命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这面镜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戴上面具。”
这下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发热了,谢繁缕将竹哨放进口袋里装好,又问:“那个哨子有什么用?”
“听到哨子的声音,我就会知道你使用了四渎镜,我会赶来你身边。”
心中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魏知命,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毕竟从魏知命的话里看来,如果她不能找到面具,那些蛇和蛇人就会不停的跑出来,而魏知命孤军奋战,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时间宝贵,她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为魏知命出了地下室,站在外面一看,顿时哑口无言。
只见地面上的祠堂早就被夷为平地,那些活尸横七竖八,身体部件散落一地,已经没有一个囫囵的了,在高台下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蛇类,其中最大的一条巨蟒直径将近一米,脑袋从嘴巴上开始被撕开,差不多成了两片,倒在台阶上,血流成河。
怪不得她们在里面一点事情都没有,原来魏知命一直就在外面保护着她们。
走到外面,魏知命便让她们直接往棺材峡去,不用担心身后,她正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照片,她的视线落在照片上,温柔的目光凝视许久之后,才将它递给了谢繁缕,说:“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我现在将它托付给你。”
谢繁缕听她这样一说,不禁感到有些惶恐,但她还是接过了照片,看了一眼,这是一张非常老的黑白照面,照片上的两个人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看得出美丽的样貌,一个穿着时髦的西装裤和衬衣夹克,打着领带,黑色长发,另一个则穿着精致绣花的袄裙,端庄贵重。
“是沉夜和镜章,”魏知命说:“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她们的故事。”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谢繁缕明白魏知命的意思,这不仅仅是一种托付,更是一种期望她回来的承诺,她郑重的收起了照片,“等我。”
魏知命点了点头,她抱起独活,转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黑夜中,只留下了站在原地的谢繁缕和小明。
“该叫她顺便带我们一程的,”小明有些遗憾的说:“这里到棺材峡那么远,我们走过去都要半小时了。”
谢繁缕没有说话,又拿出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谢沉夜和温镜章真的很美,她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了四行字。
“黄泉路远,且行珍重,故人相忆,莫问归期。”
那种心如刀绞的刺痛感再度涌上,照片上的字和谢沉夜房间墙上的字不一样,端庄秀美,一定出自一个温婉的女子之手。
“繁繁……”小明轻轻碰了碰谢繁缕,说:“我觉得,魏知命她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听她的意思,似乎是阿姨想要让你来这里,但是魏知命担心你遇到危险,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真相,她这也是出于好心,你别太往心里去了。”
谢繁缕知道小明是误以为她现在情绪低落是因为魏知命骗了她,她摇了摇头,将照片收起来,说:“我没有怪她,她……她那么好。”
对此小明深表同意,她们下了高台,沿着原路返回谢家堡,找到谢沉夜的小院,将所有东西都带在身上,这才出了谢家堡大门,往棺材峡走去,虽说要尽快找到面具,但她们也没有一路狂奔,毕竟不知道在浓雾中会遇到什么事情,她们必须保持体力。
进入棺材峡后,她们找到了原先避雨的那个山洞,重新点燃了火堆,一边休息一边进行最后的整备,她们将随身携带的露营用具都抛下了,谢繁缕将此次之行找到的账本和电影胶片用保鲜膜包好再放进防水袋里,放进了背包的地步,她们清空了背包,只携带了能够支撑三天的能量棒和水,小明拿着石剑和弓箭,还有各种应急药物。
小明将便携炊锅放在火堆上,将巧克力和水放进去煮了些热可可,刚刚她们在经过竹林时,不知为什么那里冷得过分,地面都结了一层霜,她们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所以在不得不在这里生火取暖。
谢繁缕也趁此机会为小明换一次药,她手上被独活抓伤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腿上的贯穿伤好得没那么快,还要小心发炎感染,不过魏知命之前为她上过的药颇为神奇,这两天下来小明自己是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见谢繁缕一直都紧锁着眉头,便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一些问题,”谢繁缕为小明绑好了绷带,站起来将热可可倒进用矿泉水瓶隔成两段充当的杯子里,递给了小明,坐下后,说:“我在想地下室那些画面上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还记得魏知命说过的,这些棺材出自于龙崖中的村子吗?”谢繁缕看了一圈周围重重叠叠的棺材,在夜晚看来这里更显得阴森恐怖,“但是供桌上的画中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个村子的存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从画面上我们可以推测出,是温家的使者带来四渎镜,帮助谢家消灭了蛇人,但之后谢家却要向温家上贡蛇,为什么?温家又要用蛇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魏知命呢?”小明慢慢的喝着热可可,说:“她一定什么都知道,而且她还认识阿姨。”
“我并不认为她一定什么都知道,当然我是希望她都知道的,”谢繁缕轻轻摇头,说:“还记得我们在放睡袋的屋子里看到的东西吗?四十年前那伙人就试图进入雾中,我想他们也是想要找到面具,但是他们都死了,我在路上想过会不会是魏知命杀了他们,但是又觉得不是,魏知命也想进入雾中,但是她不能,所以如果别人能够在雾中找到面具,对她来说是好事。”
“你说得有道理,”小明说:“但是和现在的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管谁杀了他们,那些人都死了,我觉得按照他们现在零零碎碎的样子,想要再爬起来也难。”
“那些人是早都死了,但是周会呢?”谢繁缕反问:“你现在还认为,周会真的只是单纯被雇佣来跟踪我们的吗?”
小明思索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你说得没错,周会的出现太奇怪了,从开始到结束,都给我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我始终不知道雇佣他的人到底想要他干什么?抢走镜子?还是找到地下室的账簿?”
“如果是这样那还好,因为周会死了,他背后的雇主的目的也没有达到,”谢繁缕说:“我更害怕的是,这些都不是他的目的,而就算周会已死,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那个雇主看似随意的举动,其实都有很强的目的性。”
“比如说?”
谢繁缕说:“比如说她让周会来跟踪我们,一般认为这都是需要专业人士来完成的工作,然而这个雇主却找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看起来就像是在玩一样,但是跟踪的要点是什么?不要被甩掉,那么,我们甩掉周会了吗?我们不仅甩不掉,还陷入了不得不让他和我们一起行动的被动里。”
“对方利用的是我们的心理,她很清楚我们在知道周会的身份后不敢拿他的性命来冒险,”小明长叹一声,“而只要周会在我们身边,就算他也不知道雇主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也会有别的东西来替代它完成任务,比如他背上的那玩意儿。”
“我应该早点把真相告诉魏知命的,山里突然出现的蛇潮也好,那些复活的尸体也好,肯定不是因为我们来了才会出现的,”谢繁缕有点懊恼,“现在我总感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这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不管什么阴谋不阴谋的,我们都走到这一步的,”小明说:“你以前不是经常说吗,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了,不还有魏知命在吗,她那么厉害,怕什么?”
“我就是怕连累了她。”
谢繁缕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雨早已停了下来,她们喝了热可可,身体也暖和起来,正准备起来继续前进,忽然听得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两只黑色的影子从洞外飞了进来,落在火堆边,定睛一看,竟然是两只黑色的大乌鸦,其中一只嘴巴里还叼着一个银闪闪的东西。
小明一看乌鸦嘴里的东西,就尖叫起来:“我的车标!!!”
原来乌鸦嘴叼着的竟然是小明的车的车标,那乌鸦一张嘴,将车标丢在了小明的脚边,又齐刷刷地看向了谢繁缕,谢繁缕看着她们,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虽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但这两只怎么看都像是她和小明出门那一天在自己家门口看到的那两只,它们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小明……这好像是那两只喜鹊……”
“别傻了,这不是乌鸦么!”小明将车标捡起来,突然反应过来谢繁缕是什么意思了,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这乌鸦是魏知命养的?”
谢繁缕摇了摇头,如果是魏知命养的乌鸦,那没理由不告诉她们,这两只乌鸦一直盯着谢繁缕看,看得她也有些发毛,忽然一只乌鸦伸出脑袋,一口叼出了她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钱包,钱包落在地上,另一只乌鸦又伸出爪子将钱包打开,叼除了一样东西放到谢繁缕面前来。
“这是?”谢繁缕定睛一看,却见乌鸦嘴里叼着的竟然是李澡雪的名片,再看两只乌鸦睁大眼睛的样子,仿佛是在问她见没见到过这个人一般,她顿时傻眼了,“你们认识她?”
乌鸦晃了晃脑袋,跳到了小明身边,将她手里的车标掉了下来放在地上,尖利的嘴巴咔咔几下便将车标砸碎了,又叼出了一样东西,还在一闪一闪发出红光。
这个东西,谢繁缕并不陌生。
“我去!谁在我车上放的跟踪器!”小明已经骂出了一连串脏话,乌鸦放下了跟踪器,在谢繁缕身边跳来跳去,但谢繁缕完全不知道它们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看来这两只乌鸦虽然上过学,但是学历不是很高的样子。
它们是在找李澡雪?还是想要传达李澡雪的消息?
谢繁缕想不明白,两只乌鸦跳了一会儿,便扑闪着翅膀又飞走了,留下谢繁缕和小明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它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至少,告诉了她们车上有跟踪器这件事情。
小明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几下子将跟踪器砸碎了,问谢繁缕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看到两只乌鸦就不去了不成,”谢繁缕将钱包捡起来,把李澡雪的名片放进去后,放进了上衣内部的口袋,“不过看到这两只乌鸦,我突然想起一些别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什么?”小明也跟着站起来,她将火堆熄灭了,打开了手电筒,“想喝水?”
“是关于蛇的,魏知命将这山中的黑蛇称为尘世巨蟒,但是尘世巨蟒并不是这条蛇很大,而是指北欧神话中的世界蛇耶梦加得,”谢繁缕说:“而刚刚那两只乌鸦看起来颇通人性,在北欧神话中,众神之主奥丁也拥有两只分别名为福金和雾尼的乌鸦,分别代表着‘思想’和‘记忆’,我们在白板上见到的文字是德文,制造这盏手提灯的说明说也是德文。”
“这不是扯么,耶梦加得是北欧神话的蛇,还能跑到中原来被妇好给砍了?”小明说:“这可真是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或许就是巧合而已,我觉得我们要面对现在的问题已经够呛了,要是再扯上什么北欧神话,还是饶了我吧,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到面具,别的可以以后慢慢讨论。”
谢繁缕觉得小明说得也有道理,也暂时按下了自己的思绪,专心和小明朝着树林前进。
其实在黑夜中并不能看清雾气,不过她们在树林中没走多久,天色就渐渐变白,她们看了眼时间,不管是手机还是手表,都停留在了她们进入树林前的三点,她们漫无目的的前进,越是往前,天色越是白,不知何时,轻烟似的迷雾开始在周围弥漫,已经无法辨别方位,稀疏的树林中,地面铺满了落叶,从树叶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或像是踩在枯叶上发出的脚步声,或是人类低声交谈的声音,或是咳嗽声,这些声音或远或近,交织在一起,仿佛周围都是人一般,但是视线范围内却只有茫茫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树林里除了这些声音,便再无其他,这样压抑的气氛,让谢繁缕和小明的精神都紧绷起来,两人不自觉地放放慢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更令她们感到害怕的是,自从进入白雾中后,手提灯就失去了作用,无法再点亮了。
谢繁缕不得不再次正视魏知命的话,在这片白雾中,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间,在她们眼前出现一条宽敞的大路,而在大路的一边,一条送葬的队伍缓慢肃穆的前进着,她们被吓了一跳,刚准备躲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