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愿重明》文末异名

55、第 55 章 “一定

　　“一定要晚安吻吗？”
　　后视镜边缘露出一道纯粹的黑，她弹了弹手指。
　　本应消失在过去的挂件帮助景玄度一眼锁定了明光的车。
　　“不一定，”
　　明光秒回：“因为我只是想见你，想和你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起”
　　可她害怕景玄度拒绝，不愿与她长时间的相处，只好用拙劣的“欠债”作借口。
　　非常傻，却很有效的做法。
　　要是景玄度没那么正直冷漠，她何苦一直自轻自贱往她身上贴，猛刷存在感试图让她注意到自己？
　　她到家了吗？
　　悠闲窝在沙发里的人望了眼玄关，忽地拿起钥匙匆匆出门。
　　景玄度双手抄在口袋里任由思绪漫游。
　　背后忽地传来两声故意踩重的步子。
　　有人来了。
　　“你明明可以拒绝。”
　　她问：“为什么不呢？”
　　景玄度慢慢回身。
　　是啊，为什么不呢？
　　拒绝她，冷落她，任她无休止地担惊受怕，借此报复。
　　明光抱起手臂，有点防守意味的姿势与她面对面，相当直接而警惕地问：“你后悔了？”
　　“没有。”
　　否认来得迅速果断。
　　既然说出口，她便不会反悔。况且，她确实是要和明光再试一次的。
　　“我只是……有点茫然。”景玄度斟词酌句说着，“在那件事发生以后，我们是什么关系？”
　　明光嗤了一声。
　　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不单纯也不可能单纯的暧昧关系。亲吻会有，更进一步或许会有，端看谁一时被冲昏头脑，谁半推半就。
　　明明互相爱恋，却难以拥有名分和承诺的关系。
　　“我在追你。”明光压了一步，紧紧盯着她，“你到底让不让？”
　　“你为什么总在问我允不允许。难道我说不许，你就会放弃？”
　　明光嗯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匆忙找补：“我不是不认真，我只是觉得，之前我出现就已经对你的生活是种打扰了……”
　　当断则断说得潇洒，人后的狼狈自己知道。作为一个给过不体面分手的前女友，最该做的是隐形。
　　可现下她们一墙之隔，距离微妙，若即若离，既无法完全避开又无法常常见面。
　　“留有余地是正常的。”轻柔的吻落到侧脸：“晚安吻。晚安。”
　　“你难道没想过留下我吗？”
　　“你会为什么留下？”
　　景玄度点了点车窗：“它因为什么原因还在？”
　　明光看向自己的车。
　　车，是她近年为了通勤添置的，饰品却有年头，算来算去它都快过第七个生日了。
　　“旧情不想忘。”
　　她摸出钥匙解锁，示意她可以坐进主驾：“行李箱挺小的，塞不了多少东西，但够我把珍视的东西都带走了。”
　　自己带走了什么？
　　几身景玄度亲自给她买来搭配的衣物，挂件，无法送出手的戒指，两人共同亲手写了封页的日记本就塞满了行李箱。
　　“你有心事，”明光端详她，“于归感情方面不是顺风顺水吗？”
　　想当初成于归找到她女友，姓……姓什么？忘记了，但着实向她们炫耀了非常久，弄得明光不胜其烦，索性左耳进右耳出，全当噪音无视。
　　“她分手了，和你离开的方式高度相似。”景玄度脱口答道。
　　她们离开的方式何其相似的残忍，又与温柔共生。
　　明光半晌无语。
　　“所以……我是被迁怒了？虽然我也不无辜。”
　　明光小心地问出口，观察她的神情。
　　迁怒？
　　景玄度总算消灭心头那点难言的烦躁，缓缓呼出一口气。
　　“安立雪的离开未必是错误。”视线飘过明光的脸，她听见自己声音平静，“你的离开同样是。但……你的回来是否正确？”
　　明光倍感意外。
　　“对你，还是对我？这两个答案应该是一致的，未知。”
　　倘若结局是决裂，无疑是百分百错误。可抱着如此心态，迟早真正犯下大错，所以她从不想梦得太长远。
　　坦诚到恐怖，两人低声交谈着，一如江边那个夜晚。
　　如此熟悉令人恐慌的环境，她轻微晕眩，迫切想回家。
　　“我们不能回家再聊吗？”
　　再出口，明光语气带着哀求，尾字几乎哽咽：“别在这里好不好？”
　　景玄度轻易同意。
　　趁着楼层逐渐上升，明光抓紧时间平复心情，打起腹稿。如果她质问……
　　“没想过再谈一个吗？”
　　景玄度貌似随口问道：“以你的条件，没必要吊死在我身上吧。”
　　明光社交圈相对封闭，当年生活里几乎只剩下了景玄度一个人，其余三五好友都靠在线上维持感情。
　　走出情伤的最好方式之一是开启新恋情，难道明光没试过？
　　“吊死在你身上？太不浪漫了吧，我就不能活着和你谈恋爱直到结婚吗？我哪有什么条件，车是被逼着贷款买的，到现在没还完呢，再算上油费保险保养，不如我骑小电驴省钱环保了。”明光顿时苦了脸，“情爱又不是食物和水，更不是氧气，只和你谈不可以吗？”
　　景玄度丝毫没有邀请她进家门的意思：“账户，这几天我会给你转六十万。”
　　没等明光发作，她说：“算作借款，先把你因为医药费出现的欠债全部还清。”
　　“你不怕我会直接骗了你这笔钱跑路吗？”
　　“那就当作分手费。要么你拿了这笔钱两清，要么就只欠我的。”
　　她表情淡然，略微俯视明光：“是否离开是你的自由，所以不必告诉我。改变主意也是正常的，不必急于答应，你……”
　　独欠景玄度六十万？
　　明光缓慢眨了眨眼，几乎瞬间就接受了，语气轻快起来：“可以，明天记得让我签借款协议。”
　　送上门的联系，不要白不要，别是分手费什么名目都行。
　　她兴致勃勃替景玄度规划：“你想让我一个月还多少，一百？三十年后一次性还清怎么样？”
　　三十年后她们双双白头，怎么不算一辈子？
　　“限期五年。如果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借款一笔勾销。如果你和别人谈恋爱，只需要如数归还。”
　　格外优厚的条件。
　　她也在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