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些尘封多年的隐秘（4）初遇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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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醒了？”
蓝曦臣睡的不是很安稳，也不曾想到自己身边还有旁人，反手便是一掌——
“这位公子——”
这一声唤回了蓝曦臣的清明，手掌擦着少年的脖颈停下，凌厉的掌风带落了一缕发丝。
眼前的少年只是寻常布衣，没有佩剑，甚至连灵力都没有——
不是炎阳烈焰……不是温家人……
蓝曦臣收回手，平复了下气息，才拱手致歉：“方才冲撞了小公子，实在对不住。”
少年着实被他吓得不轻，脸色发白，连退了几步，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回礼道：“我进山采药，见公子晕倒在树下，又见夜色将起，恐公子受野兽邪祟所扰，便将公子带了回来。”
末了，沉吟片刻，又补充道：“……公子请放心，我带公子回来，并没有任何人瞧见。”
少年似乎意有所指——
蓝曦臣见他行事进退有度，应当习过文，也应当习过礼，若不是他一身粗布衣裳，他还以为是哪个书香世家的小公子。
蓝曦臣施礼道：“多谢搭救！”
少年侧了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
“公子的衣服我已清洗干净，世道不太平，公子还是早些归家吧，想必公子的家人也在忧心公子。”
蓝曦臣摸了摸额头，……空无一物，刹那间，呆滞了一会，可下一瞬间，眼前又浮现出云深不知处燃起的熊熊大火——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蓝曦臣自嘲的笑了笑，比起蓝家的校服，这些寻常人家的衣物才更不引人瞩目。
只是——
他能去哪里呢……
少年见他面露难色，犹豫道：“公子……可是有难处？”
“我——”
蓝曦臣何曾如此窘迫过，可要他开口求收留，也是难以启齿。
好在少年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若是公子不嫌弃寒舍简陋，便在这儿住下罢，等什么时候方便了再作打算。”
蓝曦臣耳朵微红，道：“那……叨扰了。”
住了两天，蓝曦臣也知道少年在一家酒楼里做账房先生，每日里早出晚归。他有心分担些杂活，比如说洗洗衣服……
蓝曦臣说是仙门子弟，但其实与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划上等号的。好在他已经辟谷，可以不吃东西，但这洗衣服嘛——
若是蓝家校服还好说，毕竟是仙门校服，平日里还兼顾着防身功效，没那么容易洗坏，可惜，他洗的并不是蓝家校服。
一件普通的布衣，哪里经受得住蓝家人那手劲。
蓝曦臣讪讪的看着少年一把夺过被他洗坏的布衣，“给小公子添麻烦了。”
“无碍，公子定是没做过这些吧，一时控制不好力气也是有的，况且这是我的衣物，哪用得着公子洗呢。”
少年捏起破口看了看，笑道：“不妨事，能补。以后这些杂活就我来吧，若公子实在过意不去便给我讲讲公子往日里遇到的趣事。”
“我……”
蓝曦臣从没讲过俏皮话，他接触的都是雅正端方之士，若说俏皮话，魏无羡是行家，蓝曦臣有心学，却实在难以启齿。
少年轻笑：“公子一看就是不会讲笑话的，随意讲些就好，我把衣服补一下。”
看少年娴熟的穿针引线，必是已经做惯了的，蓝曦臣不禁有些心酸，挑着往日里夜猎时遇到的走尸邪祟讲了几个。
一打开了话头，蓝曦臣便有些忍不住，“你……不问我是谁？”
少年听见夜猎毫不惊讶，又知道掩盖他的行踪，若不是他身上一丝灵力也无，蓝曦臣怕是会认为他也是仙门同道了。
少年捏着针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涩：“公子，问了又能如何呢？我与公子萍水相逢……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最后一句说的很轻，轻到气若游丝。
可蓝曦臣修仙之人怎会错漏，沦落至此实乃毕生之耻，恨不能谁也不知晓这段往事，只是他不知为何想要告诉眼前的少年，他的名字：“姑苏蓝氏，我名蓝涣，字曦臣。”
终不愿，缘分太浅……
“……孟瑶，幸见‘泽芜君’!”
日子波澜不惊，纵使修真界风起云涌，却闹不到这寻常百姓家。
天已经黑透了。
蓝曦臣用挑子挑了挑灯芯，看了一眼依旧沉寂的屋门。
往日这个时辰，孟瑶都已经回来了。
沉吟再三，蓝曦臣将佩剑收入袖口，推开门。
云梦的街，总是带着清甜的莲香，孩童窜过街角，嬉笑打闹。
便是这个时候也还有挑脚夫挑着一大筐莲藕向主人家走，主人家往往会多行些小费，或是端碗莲藕排骨汤给脚夫解解乏。
蓝曦臣一路行来，沿街的莲花灯。
水面细风生，菱歌慢慢声。客亭临小市，灯火夜妆明。
云梦之人果真热情，难怪会养出魏公子那般的人物，蓝曦臣微微笑着。
蓝曦臣没有在孟瑶做活的酒楼里寻到他。
却是在——
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地方。
——风尘之地
彼时，他正四下环顾，却见对面楼里一咕噜滚出来一个人。
——正是他遍寻不到的孟瑶。
他有些狼狈，第一时间也不是爬起来，而是去整理衣裳，似乎想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些。
孟瑶打小就被人作弄，那些卖笑女惯喜欢拿他寻开心，讨那些恩客一笑。他那个娘又薄命又清高，读了几年的书，又做了几年的花魁。如今落魄了，总免不了被往年她看不起的那些个男人折辱。
孟瑶势单力薄保护不了孟诗，像这样滚下来，虽不常，但时不时还是要滚上一次的。
“……阿瑶！”
清润温柔的嗓音异常熟悉，孟瑶理着衣襟的手顿了顿，隔着布片的食指和拇指已经用力的捏在了一起。
孟瑶不着痕迹的避开蓝曦臣的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作势拍打着袖口的灰尘，“……蓝公子……怎么来了……”
接下来的闹剧让孟瑶无心再纠结难堪。
“不过是个娼妓，做着皮肉生意，倒还清高起来了。”粗鲁的汉子骂骂咧咧，反手一个巴掌甩在孟诗脸上。
“阿娘——”
孟瑶扑过去挡在孟诗前面。
蓝曦臣见这人似乎学过些庄稼把势，孟瑶又是个单薄的，下意识的伸手扣住了彪壮大汉的手臂。蓝家人的臂力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汉子一时挣不脱，被蓝曦臣扣住的地方钻心般的疼。
孟瑶感激的看了一眼蓝曦臣，扶起孟诗，“阿娘，可还好？”
“娘亲没事！”孟诗轻轻拍了拍孟瑶的手，然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蓝曦臣，那眼神蓝曦臣不知道怎么形容，带着卑微和期冀，忐忑又瑟缩。
声音有点颤，轻的像一片羽毛：“公子可是修仙之人，你可曾听说过……”
“阿娘，咱们进去吧，您的脸还要敷药……”孟瑶猛地打断孟诗的话，半拉半哄的将她带进楼里。
蓝曦臣还能听到孟诗轻言细语的问话声：“阿瑶，那位侠士可是你的朋友，你可向他打听过你爹的事……？”
“阿娘……你别问了……我哪里能和这样体面的人做朋友，不过搭过一把手罢了！”孟瑶尴尬的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最后越说越快，似乎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
“你这是什么话，阿瑶，你爹也是赫赫有名的仙首，等你认祖归宗……”
接下来说了什么蓝曦臣没有听清，细碎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
此番过后，蓝曦臣和孟瑶都默契的未曾再提过此事，只是，蓝曦臣到底对孟瑶存了一份怜惜，常捡些非姑苏蓝氏独有的秘技教与孟瑶，两人更自多了一份亲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那些尘封多年的隐秘（4）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