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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虽知前路景却不明7 “你、输、 ...

  •   从长公主的密信传到始安侯府的那一刻,苏臻珩便觉察出了危机,哪怕他还没有来得及看。下一刻,皇宫里便来了召见他的旨意,叫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他紧忙将密信收起,跟着传旨的公公去了皇宫。

      天色暗下来,苏臻珩来到御书房前,吉祥公公从别处赶来,笑着说:“此时圣上不在御书房,还请侯爷移步万圣宫吧。”

      皇帝大多都是在御书房召见大臣,商议政事,有时也会在万圣宫内,只是并不多见,但也并非反常。对别的大臣而言,必然不会多想什么,但奈何他苏臻珩不一样,万圣宫可不是他想私下面见皇帝的地方。

      但今日这一趟,他已料到是关于什么的了,他没有选择。

      万圣宫内灯火辉煌,传菜的宫人方才排列着从皇帝的寝殿出来,苏臻珩望着殿门透出来的灯光,不自觉顿了脚步,吉祥公公便连连请他,言语间毫无半点恶意与不敬,只有急迫。

      殿门敞开,苏臻珩撩袍迈进,只见座上抬头望他。他远远地跪倒请礼,问候圣安。皇帝垂下眼皮,只淡然地给面前的两只酒杯倒上酒水,道:“师傅对朕这么疏远。”

      苏臻珩平静道:“君臣有别,臣不敢触犯圣颜。”

      皇帝冷笑一声,抬眸道:“跪近一些,这是朕的旨意。”

      苏臻珩照做了,皇帝只是看着他往前挪动,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然后哼哼笑出声,道:“朕开个玩笑,苏卿不必拘谨。苏卿这些日子总是求见朕,只是朕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实在腾不出手,而今才有时间听听苏卿这几个月在北疆的所见所闻。起来吧。”

      这番话酷似一个正经帝王会说的话,可传到苏臻珩耳朵里,却总是不顺耳。这些日子他见过几次皇帝,每次都是汇报公事,但凡想要开口说别的事,皇帝便推脱要歇下了,他只得退出殿门。

      如今这番做派到底是为什么。

      “苏卿这几个月在北疆见到了什么?”

      苏臻珩愣了一愣,答道:“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皇帝微微叹息一声,仰头饮下一杯酒。“是啊,那真不是个好地方,这么多年来从未让朕放心过。要说起缘由,还是十多年前的时候,北岐对卜圪疏于提防,才让他们生了野心,胆敢一次又一次地扰我边境安宁。”

      皇帝看向苏臻珩,抬手示意他起身,又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坐下。“算上你,元氏欠苏家太多条命了。”

      苏臻珩急忙又跪下去,“苏家世代侍奉君王,惟愿披肝沥胆,矢志不渝,不敢居功!”

      “起来。”皇帝无奈地沉了口气,眼瞧着苏臻珩再次坐回了自己跟前,才接着道:“元氏欠的,不是朕欠的,朕只欠你一个人。朕不在意任何人的命,哪怕天下人都死绝了,朕也毫不在乎。你说你自请去北疆,朕给你机会,你说你不会为了他人而做出让朕不高兴的事,朕也给你机会,可你是怎么待朕的?!”

      苏臻珩一惊,正欲退开,可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紧紧按住,“陛下!”

      “为了安明景,你可以孤身深入敌营,可以把自己往阎王跟前送,可以数月不回京,一回京便是想尽法子为安明景求情。你是在等着朕开口向你提要求?”

      苏臻珩愣了一愣,似是心事被戳破般地窘迫,他真的在等吗?他不该在等,但又确实在等。“……臣并无此想法。”

      “朕不信。”皇帝呵呵冷笑,“你和朕斗了两辈子,最懂怎么拿捏朕,你只是仗着朕不会取你的命罢了,而你又毫不在乎你的命,因此你我之间只有不停地周旋。你知道朕为何一定要做这个皇帝吗?”

      当皇帝无非就是为了权力和天下苍生,很明显元宁祯只求前者。

      “是金科玉律,言出法随。你知道历朝皇帝若想将一个人留在京城会做些什么吗?”

      “是予功和予罚。对功高盖主之人予功,明升实降,对祸国殃民之人予罚,罚罪圣前。如今你和安明景两条皆占,且天下皆知。苏卿既不愿与朕讲私情,那我们便讲律法和民心。”

      苏臻珩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从一开始皇帝便有意和卜圪打仗,在大臣和百姓眼里既是扬国威、随民心,也是为和大昭交好的权宜之计,但战争一旦长久,百姓开始不乐意,便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安明景这个导火索身上。有福天下共享,有过只在一人,人心如此,律法便是如此。

      “朕和你坦言了,讲律法,还是讲私情,朕都随你的愿。”皇帝松开了手,“退下吧。”

      苏臻珩心底一颤,有那么一瞬间,他竟只想讲情。仿佛松开他的不是皇帝那只无情的手,是自己那颗坚毅的心在远离他。

      因为有了元憬宜的牵线搭桥,苏臻珩乔庄一番便可进入刑狱,无人阻拦,虽然元憬宜告知了他安明景的情况,可他总是要亲眼看一看才行。

      一进到狱中,他便见安明景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的,狱卒给他开了门,他立刻紧张地凑过去,草席上的人竟是连一点动静也没有。“煜之?”他喊道,“煜之?”

      草席上深喘了口气,因为眼睛被纱布蒙着,并未看见面前之人是谁,却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拉住了苏臻珩的手,急促道:“玉成!你来了!”

      安明景声音颤抖,不知是哭是笑,却见眼上污浊的纱布瞬间被洇湿了,“玉成……我母亲没了……没了啊……我一个人的错,陛下为何要牵连我的家人啊!”

      安明景的母亲病死在了狱中,竟还是狱卒告诉他的,他这些日子浑浑噩噩,连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现在面黄肌瘦,竟然看不出这曾是驰骋沙场的定远将军。

      苏臻珩胸口一闷,顿时如雷轰顶,安明景靠在他的肩上,死死地抱着他,身子抖如筛糠,哭得毫无体面。

      不是他……苏臻珩想着,不是安明景牵连了别人,是他苏臻珩……是他,苏臻珩。

      是他这一世太过自傲,觉得能改变一切,实际上毫无还手之力。他把一件事看得太重了,重到连他都自觉竟然能和人命相提并论了。

      初秋的夜风穿过刑狱高窗的铁栏,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人的骨头。苏臻珩仰起头,看见那扇窄窗里漏进来一小块天,墨蓝泛着青灰,像蒙了尘的旧绸缎,沉沉地压着。

      暮色落下,黑压压一片遮盖住整座皇宫,偶有几只飞鸟路过,叫得凄惨,像穿越残败战旗而过的哀风,叫嚷着你的落败。

      万圣宫灯火阑珊,伺候的宫人皆已退下,唯独门外矗立的侍卫站得笔直,这些人是御前侍卫,如今在宫十二手下,见苏臻珩深夜面生,丝毫没有阻拦,也没有通报,像是受了什么命。

      帷幔之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披着寝衣,气定神闲地倚靠在玉枕上,临睡时还在看折子,却在见人进来之后冷笑一声,将折子丢在一边,而后坐起身来,依旧一言不发。

      苏臻珩往前走了几步,跪下去,拜道:“臣,求陛下开恩,放过定远将军。”殿内静了很久。久到苏臻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像坠了石头。

      半晌,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叹息,像是怜悯。“那你准备拿什么跟朕讲条件?”

      “……”苏臻珩垂目,只是沉默,他跪在那里,脊背挺直,手掌贴着冰凉的金砖。话就在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帷幔后面的人轻笑了一声,像是看穿了他的所有挣扎。

      “朕没听清,近些说话吧,苏卿。”

      苏臻珩往前挪了几步,直到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幔,纱幔随着两人的呼吸缓缓浮动着,摇摆不定,直到皇帝伸手,隔着纱幔掐住了苏臻珩的下颌,缓缓抬起,才控制住了它。皇帝微微俯身,两个人的姿态一君一臣,一尊一卑。

      皇帝轻笑一声,挥手拂开了纱幔,见苏臻珩的神色不甘中竟然带了几分慌张,不由得心生愉悦,睥睨一样看着他这位不受摆布的师傅。

      “你该说,”皇帝俯下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侧,“用你的身子。”

      苏臻珩紧紧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什么都没剩。他张了张口,那五个字像碎瓷片一样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又苦又涩,割得他生疼。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了他许久,然后松了手,翻身卧去了榻上。苏臻珩还跪在那里,纱幔重新垂落下来,把两个人隔开。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有烛火在风里轻轻晃着,把苏臻珩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像一截被砍断了根的木桩。两个人隔着一层纱幔,一跪一卧,彼此不说话。

      苏臻珩跪在那里,膝下的金砖冰凉入骨。他知道,皇帝在等。等他彻底把那一层薄薄的东西碾碎,等他主动说出最后一句话,等他把自己完全交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跪直了身子,挪了过去,直到两个人像前世一样,同榻而眠。

      苏臻珩动作僵硬,竟是衣物也未褪下,只是用冰冷的唇触碰着皇帝的脸颊,皇帝本想耗一耗他,却被他这样不经事一样的撩拨搞得愈发火热,索性用力翻过了身子,旖旎地亲吻着苏臻珩的眉骨、耳畔、脖颈,手急促地解开了那人的衣衫,随着动作,一字一句,轻笑说:“你、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虽知前路景却不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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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主攻《靠脸上位后我谋反了》替身忠犬白切黑攻×阴狠霸王亡国之君受;主攻《瞑臣》阴鸷放荡杀伐果决美人将军攻×阴柔腹黑扮猪吃虎假盲受。 【预收】《妖奴》《冥灯照夜清》《豢鲛》《渡我当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