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过新天》箫剑平生

10、比赛（四）

　　第二天早上，叶新宇看见的便是左臂打了石膏的郭天程。
　　“你受伤了？怎么弄的？”叶新宇眉头微蹙，满是关心的样子。
　　“没事，没事，反正摔的是左手，不妨碍的。”郭天程憨憨地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有病！”叶新宇小声骂了他一句，就要转身离开。
　　郭天程忙喊道：“你好没良心啊！”
　　叶新宇一脸懵逼。
　　“我的手变成这样子，不还是为了救你给我的这个护身符么！”
　　“你说什么？！”
　　“我说——”，郭天程故意凑近叶新宇的耳边：“算了，幸好护身符没事，断一条胳膊也没什么。”
　　“傻子！”叶新宇激动地骂道。他听到郭天程这么说时真的惊呆了，感动、愧疚、愤怒、担忧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眼睛里水汽朦胧，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郭天程赶紧摸摸叶新宇的头：“好了，好了，没事的，别哭啊。”
　　“滚，谁哭了？！”叶新宇拍掉他的手，迅速转身离去。没走多远，他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溢出了眼眶。
　　班长孔玥从旁边经过，看见叶新宇在手擦眼泪，问道：“叶同学，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抱歉，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叶新宇赶紧擦了擦脸，迅速离开。
　　孔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想道：真是美人泣泪啊。
　　老师禁不住郭天程的坚决请求，最终还是同意让他上场了。快要进场前，他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叶新宇的身影，心中难免失落。
　　“看什么呢？你马上就要上场了，要是不行就赶紧下来吧，别到时候才后悔！”
　　“切，放心吧，我这场一定不会输的！”
　　“那就尽情期待咯！”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了。
　　先从郭天程这边开始。只见郭天程单手运着球健步如飞地往对方的场地上奔去，李治之他们也跟了上去。对方见他们的队长废了一只胳膊，便不把郭天程他们放在眼泪。但是，单手运球对郭天程来讲并不成问题。于是，他在靠近对方的球框之时，跟余瑞眼神互相示意了一下，然后直接把球扔给了余瑞。他们自然堵截住了余瑞。余瑞见状就把球扔给队友，李治之接到球以后直接一个灌篮，开局就甩了人家几分。这下子，对方不敢再小瞧他们了，认真打了起来。不过郭天程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凭借着队友之间良好的配合，第一局是一班赢了。开门大吉，场外一班的学生欢呼雀跃。叶新宇躲在角落里看完了整场，见郭天程赢了，也自心里感到高兴。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谢谢，谢谢，过奖了！”郭天程谦虚地回应了大家的赞赏，四处搜索寻找某人的身影。终于，他在人群外围找到了手里拿着一瓶水的叶新宇，于是自觉地就把那瓶水抢了过来：“谢谢！”
　　“不要脸！”叶新宇白了他一眼，然后把水夺了回来并拧开了瓶盖：“你一只手怎么喝，我帮你拧开盖子吧。”
　　“嘿嘿，不然你喂我吧。阿！”郭天程笑了笑，接着便张大了嘴巴，用手指着嘴里。
　　“你嘴那么高！我怎么喂啊！”叶新宇羞得满脸通红。
　　“我蹲低一点不就行了么？”
　　“滚！你不是还有一只手么！自己喝！”叶新宇更加恼羞成怒，连耳尖都是红彤彤的。
　　“哈哈！”郭天程从他手中把瓶子拿了过来，一口气往下灌。
　　那边一个肤色白净的女生看见了这一场面，手中的矿泉水都落到了地上。她呆滞了一会，才把地上没有拆封的矿泉水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掐了掐瓶子，塑料瓶子受到撞击而变形发出的声音异常清脆。
　　“雅桉，你没事吧？不是说要给郭天程送水吗？”她旁边的同学觉得她有点奇怪，出于关心问了问她。
　　“没事，没事，有人给他送过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太好再去送水啊。我们走吧。”她勉强地笑道，没过多久，笑容消失了，没有人注意到，一丝狠毒的光从她的眼中转瞬即逝。
　　“这次可多亏了你的护身符啊，不然我可能赢不了呢。”郭天程喝好了水，便和叶新宇聊了起来。
　　“哦。”叶新宇低下了头。一想起郭天程当时是有多痛苦，他心里的愧疚感就更上一层楼。
　　“反正摔也摔过了，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听到了没？”郭天程看叶新宇把头低了下去，猜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而内疚自责，开心不已。
　　“过会就要上场了，你一定要……要小心一点。”叶新宇或许并未发现，他看着郭天程的目光恰恰如同妻子看向即将离家远去的丈夫那般关心及热烈，直看得郭天程扭过头去。
　　“行，别啰嗦了，我自己的命自己又怎么会不在乎？还有，你，你收敛一下你的目光，我感觉就像被色狼看光一样！”不知道为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是一般的紧张，而且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就让叶新宇一直看下去，弄得他一时头疼。
　　叶新宇闻言俊脸一红。
　　那边，三班的队员看第二场就要开始，也开始研究起战术。有一个人建议对郭天程使一些绊子，却被队长立马否决。那人甚是不甘，于是狠毒地剜了郭天程一眼。郭天程只觉得背后发凉，回头看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果然，等到第二局比赛开始以后，三班的人把重点放在心上了郭天程身上，拼命地干扰他，那个说要对郭天程用绊子的人也是兑现了他的诺言，找到机会就往郭天程左臂上碰，郭天程忙闪开，脚却被对方跘了一下，于是球就被对方趁机抢走了，抢走球的那个人还不忘对郭天程露出挑衅的一笑。
　　同伴们见郭天程出了问题，一时间都把重心放在了他的身上，自然也没来得及阻拦对方进篮。
　　“妈的，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打不过就耍阴招！我去跟裁判讲一声，直接判他们犯规！”余瑞讲完就让裁判先暂停比赛，自己则去跟裁判说明情况。那个耍阴谋的人见状，只是冷笑。
　　过一会儿，余瑞回来了，破口大骂：“这狗日的裁判，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竟然睁着眼睛讲瞎话、明目张胆地袒护着那群孙子！真他妈不要脸，老子不干了！”
　　“慢，既然裁判眼瞎，那么我们就凭实力赢他们、告诉他们耍阴谋诡计是没用的！”郭天程坚定地说道，仿佛是充满了信心要打败对方。
　　“我看你有些不对劲，挺得住吗？”李治之见他面色有点苍白，不惊担忧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来吧，准备好了我们就上吧，一定要让他们见证一下我们的实力！”
　　怀着决胜的信心和勇气，五人配合的相当好，不仅追上了敌方还反超了他们，到最后裁判也只能宣布一班获胜，三班球队的队长虽然有些失望，却更加钦佩对手，于是对刚刚场上那个使诈的人就更加反感，回去就把他骂了一顿，因此那个人心中对郭天程的恨就更深了一层：“姓郭的，你千万不要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痛苦千倍万倍！”
　　对于郭天程被阴的过程，刚刚叶新宇在场外看的清清楚楚，于是不免担心他的伤势：“你怎么样？”
　　“小意思，想必那孙子买通了裁判，这才敢有胆子来阴我！”
　　“诶，可惜没有证据，不然的话，”叶新宇一副惋惜的表情。
　　“这你放心，我记住他了，以后自然会有他的好果子吃！”郭天程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
　　那果断又充满杀伐的眼神，叶新宇的心中由然产生了一阵恐惧，于是身子有一点颤抖，郭天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吓到你了？开玩笑的，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说完他便笑了笑，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
　　这家伙，怎么这么像条狗？叶新宇仿佛还看见了他的狗耳朵以及身后摇晃的尾巴，不禁笑出声来。
　　那边，孔玥看见了一这幕，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笑什么呢？”
　　“没有，只是看见了很有意思的一幕，走吧。”
　　“嗯。”
　　之后的几场，几人发挥都不错，很快便进入了决赛。
　　第一场是一班胜出，第二场则是四班胜出。然后，中间休息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以后则是争夺冠亚军的最后一场比赛。
　　郭天程在李治之和余瑞的搀扶下才走下了场，大家看他脸上的表情很痛苦，都不免关心道：“郭同学，你怎么样，要不要赶紧去医院？”
　　郭天程摇摇头。
　　“算了，你的脚踝肿的蛮厉害的，还是尽快去医院吧。”
　　“那他这样是上不了场了！”班上同学不免着急。
　　“现在还缺一个名额，有哪位同学自愿上的，麻烦举一下手。”
　　没有一个举手的。也是，毕竟不是体育生，班主任不禁叹了口气。
　　叶新宇看郭天程疼痛难忍，犹豫一番终是举起了手。
　　孔玥眼睛一亮：“老师，叶新宇举手了！”
　　众人的目光随之看过去，叶新宇觉得有些难受，便想把头给低下去。
　　“他行不行啊？”
　　“谁知道呢？”
　　“别怕是来搞笑的！”
　　“老师，我有一句话要讲一下。”郭天程举起手来，同时用眼神示意叶新宇自信一点。
　　“郭同学有什么话要讲？”
　　“老师，我觉得叶同学在这种情况下主动上场已经很好了，或许他的篮球技术可能到不了多高的水平，但是总比那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厉害！还希望大家能给他一些勇气，好吗？”
　　那些闲言碎语的人立马闭上了嘴，一张脸憋的通红，随即和大家一起为叶新宇鼓气。叶新宇见状甚是感动，眼泪差点就从眼眶里溢出来。
　　“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尽力的！”
　　对面的球员见是一个无名小卒顶替了上来，都有些不以为意。叶新宇自然明白不能白白辜负了大家对他的期望，于是按照脑海中浮现出的郭天程平日里教着他的打法、配以队友间的紧密合作，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下，不光是本班的人，就连对面的四班球员都惊叹不已。比赛的最终结果是一班三局两胜，夺得了冠军，四班则是第二名。
　　“你好，我叫周纪，你球打的挺好的，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在切磋切磋。”四班的前锋主动向叶新宇伸出了手。
　　叶新宇礼貌地同他握了手：“叶新宇，很高兴认识你。”
　　郭天程全程一直都在下面观看，看到这样的成绩，别提有多开心了，不过当他看见四班队伍的队长主动找叶新宇搭话时，心里就有些莫名不爽。直到叶新宇走了过来，刚才的情绪才消失殆尽。
　　大家见他赢了比赛，都为他真心的祝贺。他谢过了众人，见救护车已经来接郭天程了，便忙赶了过去。
　　郭天程摸了摸他的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嗯。抱歉，要不是我的话，你现在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受伤了。”
　　“诶，都跟你讲过了，这跟你没得关系！你再这么一副圣母的样子，我就不屌你了！”
　　叶新宇欲言又止。
　　“好了，你看，还有你送的护身符呢，我一定没问题的，回去吧。”
　　孔玥瞧见了这一幕，嘴角渐渐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