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雕的山雀饲养日常》隆冬雪盛

8、舅舅已随军北上

　　军营在京郊不远，快马一个时辰就能到，但等符裕骁回去以后京中兵力就要北迁一部分。
　　如今战事刚平没几年，大宣忙着喘气儿，其他国家都虎视眈眈盯着这里，外患虽平内忧不断。
　　除了蜀中山匪作乱，两国边界更是集结了一批匪寇，他们同蜀中山匪不同，蜀中山匪大多是为了逃避税收征兵入山当了土匪，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一般都是对附近的一些村子下手，有的甚至还愿意接受朝廷招安，每日打打杀杀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并不好过。
　　至于边境这批，个个盯着还在休养生息的大宣想要咬下一块肉来，向和大宣对立的几个国家走私了一大批军火，现在竟然隐隐有撼动北方边境的趋势。
　　符裕骁这次去的就是北方边境，萧裴明原以为符裕骁会和自己一起留在京郊军营，但去北方是符裕骁早就向朝廷领了命要去的。
　　符裕骁想要建功立业就得有功名加身，去北方边境平定寇乱无疑是个最佳机会。
　　萧裴明还想着自己可以和小舅舅同在军中，最好吃喝拉撒睡全在一起，就不信小舅舅不会对自己产生超越亲情的东西。
　　可是自己现在是被符裕骁带进来的，先得去新兵营，考核过了才能跟舅舅一起上战场打仗。
　　自他离开皇宫当了个挂名皇子以后众人都快要忘了他这么一个人存在。
　　当时皇后在自己母亲去世以后便找了由头让自己出宫立府，后来又以自己年纪尚小为由塞进了符家，一拖就拖到了现在，也没人谈起让他立府的事情，显然就是要让他自生自灭，要不是舅舅他或许真的不一定能活着走到那个位置。
　　想到舅舅，虽然上辈子已经得到过，但那只是个硬邦邦的石头，只是为了符家才一直委曲求全，符家一灭更是直接存了死志。
　　重来一次更是个顶好的机会，连上天都给了机会让他弥补。
　　其实他也不知从前为什么就和小舅舅走到了短兵相接这一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相信自己了？还是自己不相信他了？
　　是因为自己杀了符景隆？还是因为削了他的兵权让他从骁勇大将军成了一个挂名侯爷？亦或是自己在大破敌国后屠了对方十六城？
　　这样算算自己的错处真是数不胜数，萧裴明并不觉得懊悔，甚至连一丝心理压力都没有，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即使发生了又如何？他总归有办法把舅舅一辈子留在身边。
　　军营的作息一般都很规律，今晚不一样，训练场上燃着好几团大型篝火，除了巡逻守卫外大家都围着篝火畅谈家乡，喝离别酒，请了个厨子来做了不少好菜食，皇帝老儿报销，明日一半的人就要拔营北去，自然涂个尽兴而归。
　　现在萧裴明就是个刚入营的新兵蛋子，根本不能和符裕骁一道北去，他虽不受宠到底还是个皇子，私去边境也是大罪。
　　热闹是属于明天将要远离家的将士的，萧裴明一个人待在新兵蛋子住的营房，其他人都去凑热闹了，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到底还是喜欢热闹多些。
　　他也不点灯，黑漆漆一片，自己靠墙坐在床上整理思路，然后就想到了舅舅，再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萧裴明借着夜色想着舅舅的样子，幻想他在自己身下臣服，少年的精力免不了热烈几分，夜里的欲望也总是格外深沉些，营房里的新兵都去凑热闹，因此他也没压抑着自己，释放的时候喘着粗气咒骂了几声：“舅舅……朕想要你……”
　　想象哪里有舅舅半分美好……
　　到了拔营那天早上，萧裴明目光热切的看着马匹上将要离开的人的背影，要是能把他绑着留下就好了……
　　旁边同一个营房的新兵拍了拍他肩膀，萧裴明压下不悦转头看向他。
　　“你是裴兄弟吧！这是符校尉专门留给你的东西，昨天晚上让我亲手交给你来着，我喝了点酒给忘了，刚看到床头的包袱就赶紧跑过来找你来了。”
　　萧裴明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便问道：“这包袱是晚上什么时候送来的？”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看你已经睡了，符校尉就站在门口，不想叫醒你就把东西转交给我了。”新兵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你看到他什么时候来的了吗？”萧裴明越发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他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喝完酒头晕得很便早早回来了，来的时候就看到符校尉已经在这等着，应该是有一会儿了。”
　　道过谢以后萧裴明拿着包袱回了营房，放下东西以后绕到了外面窗户边，看着落了灰的窗沿上颇为明显的手指印笑了。
　　“舅舅，怎么这么多年这习惯还是不改？”
　　符裕骁总是喜欢在窗户守着，不论是等人还是送东西，因为他常年习武鞋底总是不干净，便懒得进屋弄脏房间了。
　　萧裴明伸手拉开窗户，嘎吱一声刺耳得很，还蓬起了一层灰，应该是很长时间没人开过了。
　　从这个窗户看过去，右边便是自己的床位，那他听到了吗？叫着他的名字臆想，叫着他的名字释放，他的舅舅，是什么感觉？
　　萧裴明先把这件事放了放，如今舅舅已经北上，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总归是不放心，这次北方边境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上辈子舅舅居然也在边境跟那伙子匪寇缠斗了近两年才彻底剿灭，其中免不了那些对大宣虎视眈眈的国家动过些手脚。
　　回来的时候虽得了军功也带了一身伤回来，新兵要营练三个月才能转正，到时候还有一批北上的队伍，最好趁那时候过去。
　　他既知北方战事险峻就没道理让舅舅一个人只身涉险，况且他本就知道边境那窝匪寇是凭借的时候同其他国家做交易，正好把这水再搅浑些！
　　一想到此萧裴明眼里泛了些血气。
　　拔营的队伍此时已走远，符裕骁远远回望了一下此时已是个影子的大宣京都坼安城。
　　此去北境，少说也得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再回京中，那晚的事，只当是个幻念罢。
　　少年的喜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希望等他再回来时萧裴明能淡了这份念头。
　　如若……如若……
　　罢了，归来再论……
　　符裕骁轻喝一声驾着马跟上队伍，身后的京都再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