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暗生情愫 李若与司南 ...
-
李若和司南猷枫是在同一个大院长大的。从小学五年级起,她就对当时已是初三的司南猷枫怀着一份懵懂的爱慕——那时年纪小,她还不懂那就是悄然滋长的情愫。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她就觉得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若某一天他没出现在视野里,她便会一整天怏怏不乐,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司南猷枫从小就对不熟的人格外清冷寡言,尤其对异性,总是一副疏离孤高的模样。对李若也不例外,并未因她和妹妹司南猷叶走得近而多一分亲近。那时的李若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看不透他刻意的冷漠与回避,只凭着一腔滚烫的仰慕,悄悄追随着他的身影。有时只是远远瞥见一眼,心里也会涨满难以言喻的快乐。
其实也怪不得她如此依恋——李若没有哥哥,只有一个成天惹是生非的调皮弟弟。而初三时的司南猷枫已长到一米六几,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是院里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因为心里有了这样一个仰望的对象,李若不知不觉将他当成了人生的标杆。她刻意考进他曾就读的初中、高中,乃至大学;他学医,她也在高考后毫不犹豫填报了同一所医学院。
只是她入学那年,司南猷枫已开始准备出国。独自走在校园里时,她常会莫名高兴——仿佛呼吸着他曾呼吸过的空气,踏过他可能走过的路,就离他更近了一些。她甚至暗自相信,自己正走过他四年前走过的每一寸足迹,看过他曾看过的每一处风景。虽然她从未细想,她所喜爱的,是否也是他所钟爱的;他们更从未在同一时空真正相遇——但十几年来,她就这样沉醉在自己编织的、一厢情愿的欢喜里,不愿醒来。
随着年龄增长,她越来越渴望能常常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一眼。深知司南猷枫的冷淡性子,李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妹妹司南猷叶身上。她努力和猷叶亲近,以为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她常以找猷叶玩为借口,只为能“偶遇”在一旁看书的司南猷枫。可无论她笑声多清脆、笑容多甜美,他都只视她为妹妹的普通朋友,既不刻意示好,也不故意冷落,始终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年岁渐长,她也曾因他的忽视而伤心,可好胜的性子反而被激起更炽热的斗志——他越是淡漠,她越想要赢得他的目光。
从前还好,同住一个大院,上学放学总能碰见。司南猷枫格外疼爱妹妹,父母忙工作时,带妹妹的责任常落在他肩上。李若便放弃了和同龄女孩玩耍,总是“恰好”来找猷叶,参与那些其实已不太适合她的幼稚游戏。常常是李若和猷叶在一边玩闹,司南猷枫静静坐在不远处看书;或是他和男生们打球,她们就坐在场边当最忠实的观众。这样的日子,在四季流转中悄然滑过。
只是李若不曾想到,她在司南猷枫心里根本没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记——他甚至可能记不清她的名字。但那时她依然觉得满足,因为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其他异性,而她是唯一能常出现在他身旁的女孩。
后来,他们先后留学归国,各自的家早已搬离大院,而那个装满童年回忆的院子,也在旧城改造中彻底消失。
学成回来的李若初心未改,选择进入司南猷枫所在的医院。猷叶还在读书,不常来往,但在同一家医院工作,她总能在手术室长廊、食堂或休息室“偶遇”他。对司南猷枫而言,这些相遇无关痛痒;对李若却不同——她几乎摸清了他的作息:中午十二点半到食堂,下午若无紧急手术,四点左右会到休息室喝一杯摩卡,坐在角落发呆。
起初见他常和殷离同行,她也曾误会,暗自难过了好些日子,甚至想过要对殷离做些什么。但经过观察和打听,凭着她对他二十几年的了解,她判断他们只是比普通同事稍亲近些的工作搭档,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李若总是“恰好”在十二点半出现在食堂,“恰好”坐在他旁边。可对于她的出现,司南猷枫从未表现出她期待的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淡淡点头,便继续和殷离交谈。他的冷淡浇不灭她的炽热——她笃信,总有一天,她会融化这座冰山。
可她连冰山一角都尚未触及,夏雨玥却凭空出现了。
李若想不通,向来对异性冷若冰霜的司南猷枫,怎么会和这个才来医院大半年的夏雨玥扯上关系?她美吗?确实。有能力吗?或许。可司南猷枫这样的青年才俊,什么美女、才女没见过?为何独独对几乎没打过几次照面的夏雨玥如此特别?
她想过向猷叶打听,可猷叶比她更不了解哥哥的感情状况——在猷叶心里,哥哥甚至可能是个独身主义者。毕竟她对母亲三天两头安排的相亲总能找出无数推托的借口,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猷叶都开始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急。
猷叶从小和李若一起长大,早就看出她对哥哥的情意,也暗自希望李若能成为自己的嫂子——毕竟李若对她好,事事让着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好闺蜜。她总有意无意想撮合他们,可哥哥却像块不开窍的木头,对李若的示好毫无反应,偶尔还会流露出不耐。猷叶不信哥哥真会讨厌李若,只觉得是了解太少——只要他们多相处,哥哥一定能发现李若的好。
所以每次李若邀她出去玩,她总会想办法把哥哥也骗出来。司南猷枫对妹妹的“出卖”除了头疼也别无他法,只能多留个心眼,不再轻易上当。
若不是被心事牵绊,李若每天中午都会“偶遇”在食堂,下午也会“偶遇”在休息室。可即便她笑得如三月桃花般灿烂,他也只是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便转身离开。有时她厚着脸皮坐到他对面,努力找话题,他也总是敷衍应答,让她满腔热情一次次被浇熄。但她从不轻易放弃——她总乐观地想,只要够努力、够坚持,总有一天能捂热这颗万年寒冰般的心。
可连续四天,她在食堂、在休息室都没遇到他。她甚至悄悄翻查手术安排表,却连他的名字都没找到。一股不安隐隐窜上心头——她几乎要冲去心胸外科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但女孩的矜持终究拉住了她的脚步。
于是她又想到了猷叶。
电话接通时,猷叶清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若若姐!”
李若笑着问:“晚上有个朋友聚会,要不要一起去?”
在家窝得快发霉的猷叶正想出门透气,闻言雀跃道:“好啊!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李若轻笑:“那……要不要叫上你哥哥?”
猷叶立刻会意,嘻嘻笑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猷叶立刻拨给司南猷枫:“哥哥,你今天上班吗?”
司南猷枫正窝在沙发上看书,脸上伤痕未愈,声音懒懒的:“休息,在家。”
“一整天都不出门?”
“嗯,天冷,不想动。”
猷叶得意地挂断,转头就给李若报信:“搞定!他今天在家,我们直接去他公寓堵人!”
李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接下来的一整天,脚步都轻快得像踩着云朵。同事们看着她脸上罕见的明媚笑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一向以“冰美人”著称的李医生,竟然也会这样笑?
那天晚上,殷离是亲眼见过司南猷枫脸上的伤的。虽然不知他如何得罪了那些亡命之徒,但在这个医患关系紧绷的时代,医生莫名被袭的事并不鲜见。
连续四天没见他来上班,殷离终是放心不下。她知道他是本市人,但以他的性子,多半不愿让家人担心,很可能独自窝在公寓里熬着。越想越揪心,她只好趁着手术间隙,状似无意地向农主任打听。
“主任,这几天连台手术,累坏了吧?”
农主任正忙得焦头烂额——司南猷枫不在,另一个副主任外出开会,所有重担都压在他肩上。被殷离一问,满肚子埋怨顿时涌了上来:“能不累吗?司南那小子倒好,一个电话就玩失踪,连个理由都不给!”
殷离顺势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农主任气呼呼道,“连问都不让问,直接挂我电话!”
殷离赶忙打圆场:“他可能真有急事……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农主任其实也担心,只是拉不下面子,便挥挥手:“你打吧,就说是我让问的。”
殷离等的就是这句。她走到一旁拨通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司南猷枫的声音:“有事?”
听他语气轻松,她悬着的心稍落:“农主任担心你,让我问问……你还好吗?”
他轻笑:“快好了,过两天就回去。”
“我下班去看看你吧,需要带什么吗?”
“不用,我挺好。”
听他婉拒,她心里一涩,却仍坚持:“那下班见。”不等他再开口,便挂了电话。
回到农主任面前,她简单带过:“他说没事,过两天就回来。”
农主任这才松了口气,摆摆手又忙去了。
只是殷离没料到,她挑的这个时间如此“恰好”——不仅撞见了哭着冲进电梯的王珊妮,还被随后而来的司南猷叶当成“投怀送抱”的又一个,弄得狼狈不堪。若不是李若在一旁解围,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站在公寓楼下,看着猷叶挽着李若渐行渐远的背影,殷离轻轻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根本没机会送出的水果,默默转身,走进了苍茫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