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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狭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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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川藏公路上依旧浓雾弥漫。
这种天气里行车本身就是个艰难的事情,就连熟悉着本地一草一木的向导满子都忍不住暗暗叫苦着。可抵不住对方的出价极高,如此大手笔的模样,任谁见了都是心动不已,哪里会在意过程中吃得多少苦了。
“前面,前面开过去不绕道的话就是鲁朗地界了,不过我真的不建议继续行进了,这大雾天实在看不清方向。”
不多时,满子出声提醒着司机湘东,对方也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样的想法。
湘东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室内镜,无声请示着。后座上的男人靠着椅背,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态,继而,他点了一下头。
“行,今夜就在鲁朗住下,休整一番。”
湘东心领神会地接受到了讯号,转过头对着副驾驶上的满子说道。
“那就去住我熟悉的民宿吧,那家老板是个实诚人,而且还方便打听您那位兄弟的消息。”
说话间,满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室内镜,目光里平添了一丝忐忑。
虽然他知道雇自己的这位客人出手大方,不爱挑刺,一路上少言寡语的时间居多,并且长相英俊,仪表堂堂的贵气里彰显着出身的不平凡,但他总有一种本能地直觉,在这位谢老板的身上似有若无的透着一丝阴森,让他心里揣揣不安着。
不多时,赶在夜幕降前,两辆黑色越野车慢慢驶进鲁朗镇内。
半响后,一行人进入到民宿后院中,央金打着哈气从一楼门厅的后门折了过去,老远儿就见瘦小个的满子一脸欣喜的表情。
“哎呀,哎呀,央金大哥好久没见啦!”
满子欢快地奔上前几步,一种飞扑而来的过分雀跃令央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也不知道怎么思考满子的这个动作了,都是大男人的搁在一起总是搂搂抱抱可不太行。
“哎嘿……”他怪叫一声,挡下了对方的热情。
“行了行了,你这副像见了亲人似的表情,什么意思啊,被欺负了?”
央金拍了拍满子的肩膀,朝一楼大堂走去,心里多出个纳闷,忍不住扭头关注落后几步的男人们,三五个人左右,瞧着模样,约莫着小奔三十的年纪。
乍一眼看着个个威猛高大,面色冷然,有些杀气腾腾地感觉,来者是客,即便面色不善,浑身透着一股不对劲,他这敞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能随意轰走。
“这不是给人做向导嘛,客人要去八一镇的村里找人,半路赶上放大雾了,公路上都慢吞吞地耽误进程,这才留在鲁朗过夜一下。”
满子轻叹了口气,心里合计着可不能多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虽然他也觉得这位谢老板找人是一副好事的架势,但面目冷淡的男人告诉他是找人的由头,那就是找人的买卖。
“这架势准备找谁啊,一眼望过去不知道的以为□□讨债呢。”
央金打量了几眼,没忍住吐槽了句,惊得满子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拽着他快走了几步,生怕央金大大咧咧,说话没个把门,倒正中了自己心底的危险靶心。
“不是你拉扯着我干什么啊,我得赶紧到柜台给你们办住宿,每个人都得有身份证啊!”
央金人高马大的一下挣开了满子的拉扯,继而扬了扬下巴,故意提高了声音,仿佛像是特意说给后进来男人们听的话。
他的目光含着几分审视,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对方上上下下,好似能透过表面看到本质一般。
其他人都是普普通通,除了面色不善,全身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独走在最后头的男人往柜台前一站就十分引人注目。虽然在央金看来,他照样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这是后话。
眼前的男人眉目英挺,五官端正,身材也十分高大,隐隐裹挟着一种力量。
当即,大厅内坐着的几个闲散食客也将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空气中泛起一片惊艳呼声。
冷不防地,一道窥视从男人背后闪过,谢星洲敏锐的感到后背一凉,随即转身望去。
霎时,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在一起,男人面色平静,丝毫不见波澜,而女人站在二楼楼梯处,仗着居高临下,更似一种不经意地对望,不过几秒,两人目光双双错开,似无事发生。
“哎哎哎,刚才你在二楼凑啥热闹呢,真那么好看啊,不是,在你们这群小姑娘眼里,他真长得这么好看啊?”
柜台前,央金望着不见一丝人影的楼梯,五官皱在一起,表情里充满了纳闷和不解,就连嘴里叼着的烟都没心情点起来。
“是啊,好看的很,可以堪比明星的长相。”
向歌认真地回答着央金的疑惑,面容却显得意味深长。
“得勒,那你可记住了,这个俊俏的小白脸他叫谢星洲,而且没整容,身份证我看了就长这样!”
央金忍着酸涩,顺便将自己刚才瞧见的信息转述给向歌,暗自腹诽,俗话说得好啊,女大不中留啊,这可真是不中留了……
“不过,好看归好看,那个人身上还多了一种味道。”
“哈,什么味道啊?”
央金一时半刻没弄明白对方藏一半说一半的意思,有些发懵地问道。
此刻,头顶白炽灯光交映在女人的脸上,衬得她精致的容颜里更添一笔风采,眼波流转,丹唇微微扬起弧度,轻喃道:“杀气。”
另一头,三楼客房内,湘东专注的接听着电话,一语不发,目光里闪烁着凛凛冰冷,对面的桌子后,同样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写写画画个不停,每个人手上都在忙碌着一些事情,来来往往,交流不断。
客房内灯火通明,男人负手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两相对比,似有一种拂晓融入永夜的意味。
不一会儿,湘东站起来走到男人身后道:“东家,查到了。”
“他在哪?”
闻言,谢星洲眯了眯眼睛,浓睫下掩住森然,微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绝杀。
湘东眼观鼻鼻观心地瞟了一眼,随即回答:“消息说他昨夜赶在大雾前到达这里,好像是为了躲债,也可能是被有意安排的。”
“是不是有意都无所谓,我只要问出答案。”
谢星洲抬起头,目光冷淡:“通知下去,做好准备,赶在明夜抓住他。”
“是。”
湘东快速回答,继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下楼点餐前,顺势拐进向导满子的房间,通知他暂且休整的事宜。
“你说啥,他们还要再休整一日?”
此时,央金看着面前的闷头吃菜的满子,微微长大了嘴巴,露出一副半是吃惊半是微妙的表情,心里多少生出了几分警惕感来。
“他们这是想干些什么?
他在这里开民宿有几年时间,不能说全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物,也大抵能有百分之八十。以直觉划分七七八八个类型来算的话,昨晚那些入住的男人,少说得干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虽然一夜无事,可谁能保证这伙来历不明的男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是啊,说是因为大雾不放心,索性等雾彻底停了再动身去八一镇。”
满子嘴里嚼着饭,略微口齿不清含糊着道。
“好家伙,这是哪门子不放心啊,恐怕是有事啊,我怎么总觉得你带得这伙人有问题啊,十分不正常且太过引人瞩目。”
见状,满子刚要回答个什么,余光瞥了一眼从楼梯走过来的人影。心里咯噔一声,继而垂下头,装做一副啥没看见也没听见的样子。
“劳烦,让一下。”
湘东微微皱了一下眉,示意挡道的央金让几步去。心里不由合计,这家民宿的老板怎么就这么八卦啊,简直就是自来熟本熟啊!
“你……”
央金下意识避让了几步,转过头来一看是湘东等人,刚想接话茬的时候,忽地横插过来一声清丽的声音:“你们的菜都上齐了,请慢慢享用。”
此刻,向歌垂着眼,举止中不见异常,湘东等人也没有多管什么,纷纷落座,开始用餐。
而她则不留痕迹地拖拽走了人高马大的央金朝楼梯口走去,让后者一肚子的怼怼,瞬间四散而去。
两人一边上楼一边与正要下楼男人擦肩而过,双方均目不斜视,匆匆一掠。
“哎,你昨天不是对他挺好奇的嘛?”
走过去一段距离后,央金后知后觉到自己适才有些脾气过冲,容易将那伙男人得罪个光,影响可不太好,而且又不是人家对向歌起什么心思,而是自家的妹妹关注着对方,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已经不好奇了,他们要做什么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话音落地,央金也跟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丝毫没注意到女人眼睫下细微的抽搐,写满了深长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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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点二十四分,停在后院的一辆的越野车悄然而去,剩下的一辆开着车灯却没有急着离弦而去的举动。
微风拂过发梢,谢星洲并不急着打开车门,而是按着车门,目光定格在薄雾里的一抹倩影身上,对方动作很快,近乎眨眼间便翻墙而去,身上功夫可见一斑。
“东家,要查一查她吗?”
湘东也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心道这民宿里也有这般身手强劲的人物存在着,实在不容小觑。
“不必在意,跟我们没什么干系,出发吧。”
男人不再关注突然闯入的意外,而向歌也对他们的行动视若无睹,仿佛并不想惹祸上身。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关乎心底的秘密,无需在意不见风浪的窥视,实乃微不足道,同样,对方也是如此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