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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仙侠救世事件(二十七) 自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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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来客不足十人,各个奇装异服,长得也很有特色。
洪先生执剑驻守在山门,护山大阵已开,魔教进不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孟千河对洪先生行礼:“弟子见过先生。”
她上过对方的剑术课,知道他是个寡言少语言简意赅的人。
她欲往前走,被洪先生用剑拦下,对方拧着眉沉声道:“不可。”
孟千河将院长先生的信拿来呈上,低声道:“院长先生命我解决此事。”
洪先生接过信纸匆匆扫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拦着的剑却放下了:“多加小心。”
“弟子知道。”
她一步一步丈量着走,雀和鸦的尸体就在结界外不远,她看着两具冷冰冰的尸体,大约明白了胡若霞那个陷阱所耍的计量了。
胡的圈套是引她入套,这个梦境不惜展露缺点数次放跑她也要揣摩她的喜好和行为方式来制定针对她的新陷阱。
胡若霞当初是可以直接一扯细丝将她勒死的,但是他没有,反而贪大,要将陆三刀和白见月的焚铃也要去,最后落个爆炸身亡的下场。
为什么?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更高一步。
胡若霞死了不要紧,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是反派,谁见了反派服诛不开心的?诛孟千河心的是,为了杀她这个梦境不惜把无辜的人也搭上。
就算胡若霞死了,这个世道也不会变,因她而死的人,被困在澡堂里的寒门女子,这个梦境是要将她心存的任何一点希望全部磨灭。
在这种情况下,她无论干些什么都无济于事,她做出反抗也好,随波逐流也罢,这都动摇不了结局。
她心里已做好打算,深吸一口气,踏出护山大阵的结界,对前方的魔教众人行礼。
为首高瘦,须发皆白的秃顶老人捻着胡须看她,他眼睛细小分不清是睁着还是闭着,一手拄着比他矮半个头的拐杖,拐杖上挂着个葫芦。
他问:“你是?”
孟千河回答得坦坦荡荡:“你们要找的陈明。”
老人侧耳:“还有一个叫张念的,他呢?”
张念缩了缩,往众人身后一躲,不敢对上老人逡巡的目光。
孟千河道:“你们无非是想找杀害雀鸦二人的凶手,张念当时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他底子差受了伤后一直卧床休息并无动手的可能。”
老人闻言不怒反笑:“他张家家大业大,手底下有几个打手不算什么,再不济不是还有岳家帮衬一二。”
孟千河算是搞明白他们的来意了。
张家的张念他们是要抓走的,用来杀鸡儆猴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她更倾向于第二种。
至于岳家,如果能关联上,那必定也会要挟把岳珩薇给交出来,从而挟制岳家。正道里有个把家族立场偏了,那么目前正道与魔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世家家大业大,立场偏颇根本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私底下还有许多利益勾结会使得已经失衡的局面更加失衡。
于是她道:“岳家如果出手,诸位还能找到这二人的尸首?若是真让岳家来,诸位别说是雀鸦二人的尸首了,在鸠雀鸦三人围攻之际,岳家的门生就足够将他们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半点痕迹了。”
老人一柱拐杖,喝道:“好个狂妄的小子!”
孟千河冷汗涔涔。
岳家实力超凡,此次却不出手听之任之很是可疑,若说岳珩薇受宠,其实也并不是那样,她受宠无非是因为是资质得天独厚的正房第一子,若是会动摇岳家的根基,那她会被毫不犹豫的抛弃,孟千河对她并无超过同学情谊以上的感情,虽然同历生死,二人却连朋友都不是,她虽不知道对方为何不与她相认,但也不会因此而放任对方陷入险境。
她声音大了些:“先生既然知道岳家的实力,自然也该想到此处的疑点。此事和张家,岳家并无半点关系!”
老人冷笑:“既然和张家岳家无关,那就是和承天学府有关了。”
来了!
她就知道。
能攀咬的人,对方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人的。
“也许确实和承天学府有关。”
老人大喜。
不料对方道:“但和学院却并无直接关系。”
老人受够了对方这话说半截的架势,怒道:“既然是承天学府里的人,怎么能说和承天学府并无关系!”
孟千河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是铤而走险,但也并无其他办法了。
为今之计只有围魏救赵,把自己当活靶子。
她指指自己道:“与其去猜其他的人,筑基初阶就能跨阶杀金丹初期修士的我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面前魔教众人如临大敌纷纷举起的武器。
白见月怒喝:“陈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最是清楚不过了,陈明自回来就瘫在床上全靠翠玉陆三刀和她轮流照顾,三人一瞬也不瞬的日夜紧盯着,他哪来的时间去杀人。
老人举起拐杖就要敲来,不料对方继续补上后半句:“我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也确实有动机去做,只可惜我的身体并不允许。”
有人便嚷嚷:“谁管你,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这话正中孟千河下怀,她顺势道:“我说我的身体不允许并非是这次与魔教死斗受的伤不允许。我自幼体弱,常年与毒物打交道,如今毒已入肺腑,纵使有一身好根骨也面临着筋脉不宽日后难以飞升注定陨落的局面。反杀鸠,从雀鸦二人手下逃脱已是费劲心机了,我怎么会蠢到再去招惹那二人。”
众人俱是一愣,魔教众人便道:“你说是就是,谁知道你会不会扯谎!”
孟千河上前几步伸出手横到拄拐老人面前:“那便请先生把脉,一探便知。”
陆三刀欲上前去拦,被白见月拉住。
她亦是出了一身冷汗,她早知这人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但不知道这人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也非要剑走偏锋,和走到绝境还要拼上最后身家的极端赌徒无异。
白见月虽不想让她有事,但也不能仍由陆三刀盲目上前拦下孟千河的作死行为。
她也在赌,赌孟千河赌赢。
老人并未伸手,他侧头问:“你不怕我趁把脉输一道魔气让你当场暴毙?”
孟千河毫无把握,然而此时露怯就功亏一篑了,遂笑:“这里是中州,是正道的地盘,诸位该不会蠢到在敌人的地盘上当活靶子。”
老人冷哼一声,伸手把脉:“不必强颜欢笑,小子,你想要骗过我们还早了几百年。”
他把着脉,静默了片刻收回手,语带讽刺:“说得不错,确实是毒入肺腑不假,经脉不宽之外还有些淤积,经受重伤之后有几条筋脉更是堵上了,日后运气好陨落,运气不好直接爆体而亡。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根骨。”
在场正道连带魔教俱是诧异,魔教没想到孟千河说的居然是真的,承天学府是没想到能差成这样。
孟千河松了口气,似乎没想到事情居然能按照她的想法发展,把张家和白家摘出去之后也打消了自己是凶手的可能性,顺利得不可思议,让人不禁有一种微妙的恐慌和不安。
她向后一步,欲退回结界内,不料老人一甩拐杖直接对着她的头打来!
“这么好的根骨死了真是可惜了,不如变成我的药人,还能有点用!”
她就知道这些人不可能干脆利落的放她回去,早有准备,见对方身形微动便向后一跃。
老人看着年迈动作却很敏捷,孟千河一退他立马就持杖跟上来。
老人轻功绝然,他年迈的身体并未有任何拖累,伸过来的手指细长,一层薄薄的皮包裹在骨头上,看不见多少血肉,凸起的青筋让它看起来分外可怖。
眼见着手指要碰到她的额头,一道黑色光芒一闪而过,直接横在老人与孟千河之间。
老人比孟千河反应得更快,他用拐杖轻点地面即刻退开几步。
孟千河只来得及稍稍往后侧身躲过飞来的东西,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东爷爷给她的那柄黑刃剑。
她顿时犹如吃了定心丸,伸手去摸剑柄,手指稍稍碰到冰冷的木材,便有烈风迎面而来。她侧身躲过老人袭来的拐杖,顺势往前倾,将剑柄牢牢握在掌心,旋即拔剑,迎上老人偷袭不成再度刺来的拐杖。
孟千河握紧剑柄,脚步变幻站定成一个稳定的姿势,与拐杖错身而过,她架起剑来,迎上劈来的拐杖与老人对峙。
老人形销骨立,从衣袖露出来的手腕如同枯枝,力道却其大无比。他支使着不知是何种材质的拐杖向下压,与黑刃剑碰撞出鸣金之声。
孟千河被魔气侵蚀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此刻又崩裂开了。她感知到血流了出来沁湿了一片衣裳,手腕一抖,稍有些架不住剑便被老人得势,操着拐杖要给她当头一棒。
那拐杖淬了毒,靠近了看才发现木头是极其诡异的深紫色,那老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一股甜腻的香气袭来,让她闻得有些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孟千河心知不妙,咬着牙,用力将拐杖挑开。
她趁这半丝剑刃与木头错开的空隙提身运气,一跃远离拐杖的攻击范围,再跃躲开高速戳来的拐杖。
她用了不少力,伤口已完全挣开,如今血流不止,失血与疼痛让她不得不顾及着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敢拼命。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对峙。
孟千河有些撑不住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她对于事情的发展是没多少主导权的。如果她今天在这里过了这一关,那么埋藏下来的新麻烦就会曝光。
她强词夺理偷换概念将本就不属于她的污名洗去,如今算是在和梦境的较量中险胜,但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体内堆积的毒素和闭塞的筋脉就是个定时炸弹。
危险依旧没有解除。
她早先失了太多的血,如今也没有补回来,伤口挣开流了血,便又开始头发昏眼前发黑起来。
她不敢有什么其他的动作,生怕暴露出来自己此刻的手足无措。
对方虽未打中她半点,但这么一番较量下来也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着实棘手。
她放缓了呼吸,想办法稍稍缓解头晕,考虑该做什么假动作让老人把自己“打”进结界内。
恰巧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都到此为止吧。”
她稍稍侧头,在余光里打量来人。
那是个穿灰色长衫,挽着发髻,衣着打扮相当朴素的女人。她眼角有着些许皱纹,皮肤却显得光滑,看着尚显年轻,气质却尤为稳重,有一种奇特而和谐的美感。
老人桀桀狂笑,他收了拐杖,任孟千河一步步退回结界里,直视来者:“万芳继!”
孟千河心思微动。
万芳继,正是院长先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