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之 福祸难料》明一

5、冷战

　　我抱着手臂，已经青色隐现了，还火辣辣的疼，他从来没有对我手重过，我很委屈，委屈极了，老公，我知道我的话伤了你，但你干吗要打我？怎么不听解释摔门而去？我气气哭哭，心里期盼着他能回来，两人重归于好，我就抱住他的脖子跟他撒娇，亲爱的，我错了，别生我气，好么？一晚上浑浑噩噩的睡着，一有动静我就心惊，总在想是不是他回来了。可是除了两个大熊猫眼，我什么也没等着。

　　早上给他打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我请了假没去实验室，心情呆呆的收拾屋子，他能去哪呢？姑姑家？不会，姑姑心脏不好，睡觉轻，他肯定不会半夜敲姑姑的门，网吧？浴场？还是夜店？我有些紧张，不会出事吧，正胡思乱想中，房门传来钥匙的转动声，我扑过去把门打开。有些愕然地看着姑姑和保姆带着宝宝回来，“妈妈”，女儿脆生生的叫我，小脸笑眯眯的伸出手要我抱，我接她过来，叫了一声姑姑，姑姑看看我说，“好好的一回来怎么还吵架呢？你们两个真是的！冯岗早上打电话给我说他一早回深圳，让我告诉你一声，我就想他在你跟前怎么还让我说，一猜就是闹矛盾了。”我愣了，这就走了？还不跟我打招呼，看来是真生气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打他手机，他下班的时间一直是关机，我只能在工作时间拨过去，一看是我的手机号或单位和家里的号码他就摁掉，我只有去姑姑家给他拨，他接了，一听我的声音直接就挂掉了，“这么严重？”姑姑狐疑的问我，我强忍了一下泛上来的泪，说没事，我说错话了，姑姑就说我不注意伤了男人的面子，数落了我几句，后来也叨叨她侄子心胸不宽广，跟女人置气云云。

　　其实我也很委屈，我觉得我想尽办法跟你道歉你都不听么？冯岗是个极骄傲的人，我偏偏在男人最不能忍受的问题上损他，我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也恨他不给我机会，我拨电话的次数每天都下降，他却固执如野牛不肯低就，整整一个月过去了，我放弃了打电话。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去那边找他，但一是实验进入了攻坚阶段，老板都天天下来盯着我干活，另一边每天我去上班孩子都要嚎啕一番，我也实在离不开。这些都是借口，我心里清楚的很，根本原因是我害怕，想起那天他愤恨的眼神和阴沉的脸色我就有些寒，我从未看到他那么冰凉的神情，我从心里害怕他不爱我了，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晚上又有些受风，我终于生病了。

　　姑姑带着孩子到她那边照顾，怕孩子被我传染，然后给冯岗拨了一个电话，告知他我病了。我病了一个礼拜，还要每天被老板逼着上班，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满心的憔悴回家，我在等他，或是他一个关心的电话，但是什么也没等着。病好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瘦了一大圈，掉了8斤肉，也断了我对他的负疚，你的心真狠，冯岗。

　　再看到笑笑时，她惊呼我减肥成功，“瞧这脸小的，尖的”她大声嚷嚷，“什么减肥中心啊？太神了，我也要去”，我没好气的说“失恋减肥中心”，说完我自己都怔了一怔，那里确实有效，多年前我去过一次，疗效一样显著。说什么呢？你和冯岗怎么了？笑笑问，没什么，拌个小嘴而已。我能说是夫妻生活不和谐么？哼哼。

　　好像真的有些心灰意懒了，病好后我没有再主动去过电话，倒是他慢慢开始打过来几个，我听了是他却不大想说什么，他也是冷淡的客套几句，让我找宝宝跟他上网视频，我在旁边看着女儿时而高兴得作势亲他，时而可怜巴巴地问“爸爸你怎么不回来带宝宝玩啊？”心里也很没滋味。没隔多久就会收到他快递给女儿的一些礼物，把孩子高兴的，越发跟爸爸发起嗲来。

　　晚上搂着女儿小小暖暖的身体唱着儿歌哄她睡觉，女儿睡的时候很喜欢摸着我的脸或是手，孩子都是对肌肤有饥渴的，我感受着女儿均匀甜美的气息，心里会涌起一种酸涩，我怕我捱不住这难熬的落寞。

　　离婚，从没想过的词也生硬地浮现脑海，却又怕是他先提出来。那这可爱的孩子怎么办？我从没想过让她离开我，只是当真到了那一步，怕是冯岗也不肯撒手啊。就算都随了我，今后的路怎么走？我带着孩子肯定很辛酸吧，即使，即使想要再婚终究也会委屈孩子，就算碰着个好心的，也不见得事事随意，二婚过的好的这世上终究也没有几个，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一团，罢罢罢，不想不想，睡不着我还是起来上网解闷去。

　　黑眼就是那时候跟我成为“知音”的。因为我每天半夜会上网“幽会”他，两人都有些八卦潜质，嘴也刁，损人的文字从键盘上行云流水的敲了出来发过去，发现对方发来的更损，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于是我很开心。后来我们互相发视频连接，两人一起看片子还一起发表恶毒的评论，于是我很开心。我试着打听他成家没有，别携妻带子的跟我聊得这么晚，或是冷落了女友，他倒是大大咧咧，要是有女人，犯得上跟你在这里耗时间么？我晕，提醒他，咱们就是网友关系，你是没有，我这可有贤妻良母的封号呢，虽然说得时候相当心虚。黑眼大笑，你是闲，半夜三点还跟我瞎诌。

　　我们这一聊居然就聊了快1年。其间，我和冯岗继续冷耗着，没什么交流，对彼此的心也是凉透了。有时候我很感激有一个黑眼的存在，虽然他似乎是虚拟存在的，而我更依赖的却变成了他而非我的丈夫，这挺好笑的。偶尔他没能上网的时候我独自捱过漫漫黑夜，无心睡眠，望着天花板对着自己的婚姻冷嘲热讽，对自己冷讽热嘲，然后流出冷冷的泪；他在线的时候我却能忘记伤心，甚至忘记自己，就算哪天他没说太多话，我也傻傻的乐嗬，睡眠也好的多。

　　宝宝要两岁了，冯岗打电话说要回家给孩子过生日。

　　我听了居然有些无动于衷，或者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生气，但我自己却还多少有些气，要怎么面对他？他见了我是什么态度？他会不会提出离婚？想到这里我还是倒抽一口凉气，我不想接受这个最坏的结果，为了孩子，要是他有外遇，我也能忍。想来想去头也很疼，最后我终于明白想也是白想，平平淡淡的对待吧，该咋就咋，躲不过就坦然面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是不会跟你鱼死网破的。

　　孩子生日那天，小保姆告假回乡，冯岗匆匆的赶到了，他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孩子也搂着他不肯撒手，我站在旁边心里也难受起来，毕竟他还念着自己的孩子。我们话不多，他也没多看我几眼。姑姑定好了给孩子庆祝的饭店，我们打了个车过去加入。陪着孩子吹了蜡烛，吃了顿不咸不淡的饭，我们一起回了家。我心底隐隐浮起一点隐忧，要是他想碰我要怎么对待？但心里也明白要是他能对我动这个心思，说明我们的夫妻关系还有的挽回，我本来就不想把家拆散啊。想到了反倒忐忑起来。回家后，给孩子洗漱好，冯岗就陪着宝宝讲故事玩游戏，我躲在洗漱间照镜子，镜中人拜天天熬夜上网所赐，皮肤没有光彩，眼袋明显，眼圈发乌，NND，真是自己都不忍卒睹，洗脸的时候按了点精油，眼睛上也涂了眼霜，淡淡扑粉的时候却看见粉盒盖上一层灰，没过期吧，我都这么久没拾掇自己了，自暴自弃，不可恕阿。我出来却看到孩子睡着了，冯岗正拿着被子走到厅里。他沉着脸，瞄都懒得瞄我一眼就躺在沙发上，把被子一拉盖好。眼睛合上了，冷冷的说“我后天早上回深圳”。

　　我站在客厅里觉得这四月的温度竟好似突然掉到零度以下。

　　第二天他带着孩子玩了一天，晚上把孩子送到姑姑家，因为保姆不在，我要上班。姑姑跑来跑去不方便，直接送过去照顾一段时间。回来后他仍旧睡在沙发，行李箱已然收好了立在沙发边上。

　　第三天早上我搭他打的车到地铁站。我上班的时候被好友王笑笑拉出去疯了一天，还得了一张能画皮的卡。

　　我知道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从没有拒绝这张卡的那一刻我就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