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画皮 挤出了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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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和冯岗一起出的门，他要出差去深圳，早上的飞机，打车的时候捎我去地铁。保姆家里有些事，前天回了老家。女儿昨晚就送到他姑姑那里了，保姆不在的日子我下班就要去那边吃饭陪陪孩子，晚上自己回家睡觉。外面在下雨，有些心烦，其实很烦。出门的时候我看了看阴沉的天和淅沥的雨，边给他递伞边说，深圳那边不冷，你的风衣带了吧？衬衫拿的够不够？不想洗就多买两件换换。他含糊地“唔”了一声。箱子是他自己收拾的，我昨天没搭过手。
车上两个人没有话，各自望着自己边上的窗，树叶已经变成我最爱的嫩黄绿色，这些天竟没有注意到，我略微放松了点，余光瞅瞅歪过头去的那个人，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我的心里似乎若有若无的叹了一下，他正好就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嘴皮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地铁到了，下车前跟他笑了一下，我开口：“一路平安，飞机到了给我个消息。”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吧。
挤出了汹涌的地铁站，我慢慢的走向实验室，今天要把小白鼠的嘴拿胶布封上，三天前被咬出血了，还打了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给鼠腿绑电线丝很烦，它会一直蹬，我刚接手这个实验没几天，绑腿实在很费时间，正经的实验光准备工作就用了一大半，突然想到，干脆直接把它翻过来绑个“大”字，每条腿都扽的直直地，再一根根地上电线，嘿嘿，我有点得意，清晨的不开心似乎淡了一些。
刚进门，我桌上的电话就开始叫，没换鞋就冲过去接，心里还疑惑难道大老板亲自关心实验的进展？没怎么迟到么。“您好”我喘了口气，“喂，圆圆，我是笑笑”，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哦，原来是‘金领’给我打电话啊，难得啊，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平常你不是都忙死了？”我一个劲的损她，王笑笑是我的大学同学，研究生一念完就去了一家国际知名的生物制剂公司，她以不俗的能力在那里做的风生水起，现在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头头了，薪水听上去很咋舌，所以我叫她“金领”。“好姐姐，我这不是刚忙完这个项目么，今儿才得空儿，这不就找你了？”她压低了声音说，“我负责的那个‘画皮’项目试运行成功了，今天要谢你。这可是头等商业秘密。别出去说。”我翻翻白眼，“那我不客气了，今晚你就定个高级的地方来接我。”，“今天我全套奉送，等一会就来，你今天别做实验了，我们好好疯疯，要是晚上回去晚了冯岗肯定翻我白眼”，我刚想说，冯岗已经出差不在，又想起晚上要去看女儿，确实不能太晚，也就没有吭声。挂了电话，我想了想实验，找了些我可以不在场的内容分给我辅导的几个学生，大概讲了一下几个要点，手机就响了，笑笑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笑笑带着我去购物，从内到外张罗着给我买了一堆名牌衣服，给我买包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想要了，“我平时又不出门，上班也是做实验，干吗花几万块买个包？”笑笑理会，我不是个爱包的女人，遂算了。她说带我去一家美容中心，到了我看却是一个很大的别墅，也不临街，也没招牌，隐在一个富人区的大别墅群里。里面的装修很清逸，不过看得出摆的都是高级货。笑笑介绍这是她们公司的一家服务中心，全市仅此一家，全国也就四家。服务对象就是阔人，会员制的，光年卡就十几万，不包括特别收费项目。她拉着我去泡泉，然后马杀鸡，穿上她买的那些衣服，我被镜子里鲜研的镜像刺的有些睁不开眼，“这才对呢，把你那些老气横秋的衣服都扔掉，这才是我年轻美丽的朱苑”，笑笑的头搭在我的左肩，我的心难受了一下，望着镜子里的她笑着说，“这样打扮怎么做实验？怎么相夫教子啊？我平时又穿不上”，“那就我带你穿，我俩在一起时穿，行不？”笑笑真诚地望着我，“圆圆，我要你开心点，生活没有那么枯燥，真的，看看我们，不是和刚上大学的样子差不多么，那时的你，总爱笑，现在我总觉得你老在忧郁，我很担心你。”我握了握她的手，“我很好，笑笑，别担心我”。
笑笑和我坐在这个城市最高的楼上吃饭看江景，给我看了看她的‘画皮’成果，虽然之前我知道一些这个项目的研发目的，但是看到真人视频后还是吃了一惊，简单的说，如果今天我很想把自己弄成周慧敏的样子去逛街，除了白天拼命地想以便夜有所梦，可能会在虚幻里YY一把之外，另外的途径就是去整容，碰上你正好有钱可以找韩国顶级的整容医生，还得本人与所期待容貌有些许可改动之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给整成你最不喜欢的王心绫的模样，再不小心一些可能你想恢复本来面目都难了。难保碰上过两天你又看到某个热辣美女模特正当红，着实心痒难耐，准备换了去勾勾你老公或情人的魂之类，这个花的时间也太长了，等你整好出来难说是不是过时了，或是当时要讨好的人是否已然是过眼云烟了。
画皮可以省事省时的满足你所有的换脸需求，相当不便宜，不过绝对很值，因为没有风险就能达到你所有的目的。他们的超级计算机里存储了可以在世界上凡你想得起的俊男美女的面部资料数据，包括鼻梁倾斜的弧度，人中每个点的深度，浅皱的走向趋势等等，计算机会将你的头部三维数据以CT的方式输进去，通过模型计算分析比对模仿对象的所有数据，为你做出一张独一无二的脸皮，你会说这不就是《谍中谍》里的面具么？错了，画皮最值钱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用了我这个生物博士提供的蛋白酶和生物粘粒细胞，可以很服贴地粘合你的脸，不会留有气泡或是有化学粘性剂的不适或过敏反应，而且可以和皮肤透气，不会有闷热感。如果你的面部轮廓和需求对象差别不大的话，这张假人脸就好像一张蛋清膜那么薄，要是实在你的脸和模仿对象差别过大，无非就是这张面膜厚一些而已，但是仿真度是不会差很多的。唯一的限制在于整容者的眼睛不要和模仿对象差的过大。否则靠烟熏装也容易露出些微的破绽。
视频里是笑笑他们公司内部的一个女员工，长的挺清秀，实验的模仿对象是徐静蕾，除了刻意模仿的发型，看着完全不相像的两个人。脸皮的制作大概是12个小时，其中9个小时是在计算机上的分析计算过程，真正意义上的制皮过程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自己贴脸皮的时间不到10分钟吧，当模特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先是寂静的沉默，然后就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视频里的笑笑真是又哭又笑。我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惊讶，转过脸看着已经含泪的笑笑，“圆圆，如果没有你，这个花了我三年时间的项目可能真的无疾而终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感谢你，那时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拍拍她的手背，“我不知道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太强悍了。”。
回忆起一年前笑笑跟我谈项目的情形，美国的一个生物学家找到了一种活性蛋白酶，笑笑他们公司根据发表在《SCIENCE》上的这篇论文的实验数据进行了很深刻的研讨和总结，公司的一位首席研究员通过实验发现这种蛋白酶的透气性极高，这个结果刺激了公司想在奢侈服务中作出一项大胆冒险，他们想引用电影中的创意--变脸。起初计算模型的研究工作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但是两年后他们遇到了问题，这种蛋白酶是无法直接粘合到皮肤上，实验了当前几乎可想到的生物粘合或化学粘合剂，但是效果很差，原来的酶在粘性剂影响下发生变化，透气性大大折扣，等于回到了原点。整个项目停滞了下来，公司高层中也有不少人从最初的乐观转向悲观，甚至有人建议终止这个项目的开发，毕竟是烧钱超快的研究阿，笑笑那时是这个项目的副经理，那段日子她愁眉不展，每天都在顶住上面的质询压力并坚持项目的继续开发。
王笑笑来找我，主要想问问我们实验室或是学校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那篇论文我看到过，我也考虑过那种蛋白酶的特性，我记得那个分子式上有一个基是我很感兴趣的对象，因为那个基的活性极大，我之前曾经针对那个基作过一些小研究，发表过一些影响因子不大的小文章。我回去帮她找了找国内的一些期刊和重点实验室的研究项目，并没有特别的发现，我就想自己试试这个基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所以根据她的需求制定了一些实验步骤，大概在半个月后，居然给我找到一个办法，我去掉了基上的最自由的那一段结构并添加了另一种易组合的粒细胞，这个细胞在基上自动捕获了三个亲水分子，形成了一个有较强粘性的新的蛋白酶。我把实验步骤及详细匹配过程发给了笑笑。没过几天，笑笑就回话说是有突破了，项目重新正常运作起来了。再后来，她很兴奋的告诉我，这项目的名字改了，画皮。圆圆，我现在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画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