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思绪（一） 万伊神色意 ...
-
万伊神色意味不明地窝在小电动汽车的后座，透过不太干净的车窗，看着斜对面的两人上车，看着并没有急着开出去的车子，万伊几乎可以预想到车内的人在做什么——先观察下四周，然后解除各自的伪装，然后在三到五分钟内近距离接吻。
果不其然，在快十分钟后，对面的车子缓缓启动，然后一拐，从她们这辆小破车前驶过，万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恨不得将对面的车窗戳开几个窟窿，哦，不是源于嫉妒什么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两人的妆花没花？
坐在前面觉得自己几人安全脱险的白小助理，接到林夏姐的指示后，喜笑颜开地回过头准备和自家的艺人报备，就看到之前还一副好心情的万伊此时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不过深知她情绪变化的白小助理，在触到那人笑意不及眼底的眸子中似蕴含着风暴一般，立马老实地缩回头，冲着司机小声道：“周叔，走啦。”
“好嘞。”应了一声，破破的小电动车吭哧吭哧了半天，终于发动了。
万伊保持着一上车的动作一直没动，直到车子过减速带时，Duang——再一个Duang；她的目光这才缓缓收回，神色平静地望向前面正陷入和自己的小车车“共情”过减速带的小助理后脑勺。
似是感觉后脑勺凉凉的，白小助理一回头，就对上了自家艺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心颤儿，“万姐，不会因为机场被堵，要生气了吧，完了完了，这要是现在发飙，我的车车还能保住吗？”
白小助理急忙翻出手机对万伊道：“万姐，林夏姐说那边记者盯得太死，要我们自己先走，您就不用担心……”话说的是越来越慢，因为她敏锐的察觉出万伊的烦躁来。
万伊听着小助理的话，心思却不全在这里，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抠了抠身下的座椅，半晌后，淡淡道：“你看着办，我睡会儿。”
然后戴上眼罩，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和之前看到的一切隔绝开一样，然而，闭上眼睛的她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一个阳光甚好的午后，偌大的操场里一圈红色的跑道，温煦的阳光毫不吝惜地照顾到跑道上的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跑在前面穿着保守又传统运动服的女孩青稚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怯，掩饰性地将耳机推了推，趁着转弯的时候，余光偷偷瞄了瞄跟在自己后面不远不近的另一个女孩。只看一眼，就羞涩地低垂着头，加快速度奔跑。
而跟在她身后的女孩则是一脸青春洋溢，看前面的女孩儿加快速度，自然没有落下，长腿一迈，几步就跑到了女孩身边，“伊伊，你慢点儿，我都要跟不上了……”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女性的魅力，纵然耳朵里塞着耳机，依然一字不差地飘到女孩儿的耳朵里。
“你……你离我远点，”对于靠近自己的人，女孩有些慌乱，羞怯地推了推对方，“注意点影响。”
“嗯？伊伊，不喜欢我了吗？”对方闷声笑了笑，“我是你的亲亲女朋友欸，不离你近点，你想要我离谁近点啊？我可是好喜欢你的呢。”
“蔺晚韵……你，羞不羞？”女孩的脸腾的一下子如火烧一般，红通通地，“我，我们只是才确定关系，你别，别……”
“伊伊，人家什么都没做，就是想陪你跑跑步嘛。”
“跑就跑，你好跑呀，倒着跑，不怕摔倒吗？”
“嘻嘻，这不是有你在身边嘛，你怎么舍得我摔倒嘛。”
……
课堂上，阶梯教室中靠着最左边角落的位置，女孩将早餐悄悄推到旁边，旁边的女孩眯了眯眼，有些为难道：“伊伊，我要减肥，不能吃了，不然形体老师又要念叨我了。”
“哎呀，少不了这一顿，吃完这一顿，下一顿我陪你一起减肥。”女孩驾轻就熟地拆开包装，捻起包子递到对方的唇边。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好吧，老婆大人的投喂，我是怎么也不能推辞的咯。”宠溺的低语声让那个叫万伊的女孩在那一整天都处于欢喜的情绪中。
……
一间普通的宿舍里，熄了灯的宿舍中，女孩环住身旁人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下去，衣服一件一件褪了下去。
“伊伊，你爱不爱我？”手上搅动着一江春水，黑暗中描摹着身下人儿的唇形，女孩一遍一遍地问着相同的问题，回应她的是一声声细碎的声音和扶着她手臂更紧了几分的纤手。
“轻点儿……别，别留下痕迹……”一声如小猫儿般的央求让掌握主动权的人儿动作更激烈了几分。
……
一座图书馆内，望着一排排书架，女孩有些苦恼地摊开手中的剧本道：“伊伊，这次话剧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你愿意帮我吗？”
“可是，可是这个体裁可以吗？”女孩望着眼前的剧本，有些吃不准，因为这是一部很边缘化的女同体裁的剧。
“平常的剧本已经没什么新意了，我要做的就是标新。”女孩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再说了，你我对戏，想想看，多有趣啊，我们可以明目张胆的接吻欸，唔，虽然是打着表演的名义欸。”
“可是，可是这个结局是悲剧，我不想要悲剧。”看着最后一页，故事中的女人被家人嫁给一个酗酒的男人，甚至还生了一个女儿，日复一日麻木地生活。而另一个女主却永远沉睡在地下。女孩有些伤感，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很不喜欢。
“没关系，这只是剧本，而且，悲剧更能抓住观众的心，”女孩自信地笑了笑，“我演死的了那个。”
“不，我来演，”女孩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就算是演戏死，我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伊伊，我明白，那我演被生活磋磨的那个女人吧，”女人依旧自信地笑了笑，“你这个小不点儿，太自私了，你死在我前面，留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啊，想想都好难过啊。”
“那……那我演后一个吧，我不要你死在我前面。”
“不，伊伊，我舍不得看着你蹉跎，哪怕是戏里也不行。”情场老手的女人将女孩揽入怀中，看着桌上的剧本笑了笑，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剧本中最出彩的其实是那个被生活摧残到快要崩溃的女人呢。
……
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后，经久不息地掌声中，台上的女人麻木地将女儿打碎的相框收拾起，年幼的女儿问道：“妈妈，这是谁啊？”
女人摩挲着相片，望着相片上年轻女孩儿的笑容，扯了扯唇，不经意的大力摩挲下，年代久远的照片有些花了，女人顿了顿，然后将照片放在一边，拉起女儿，并不打算回答。
“妈妈，这是谁啊，好漂亮啊！”在女儿再一次的追问中，舞台缓缓谢了幕，直到灯光全黑，依旧没有听到女人地回答。
坐在后台的女孩哭花了妆，看着舞台中央捏着一张照片发呆的女人，心中一时间悲凉无比。
而舞台中央的女孩低垂着头，听着台下传来的掌声，唇角却微微勾起，她就知道，这部戏她完美谢幕了，一想到自己之前得到有大剧组要来学院挑演员的消息，她顿时从戏中跳了出来，开心极了。
谢了幕回到后台中，看到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还带着妆容的女人笑着走上前，将人环住，有些激动道：“伊伊，我们成功了！”
“嗯。”窝在爱人的肩膀处，女孩还是有些难受，“可我还是好难过！”
“没事，没事，走，我带你去吃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
一场对手戏后火爆了学院的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路上，穿着稍成熟一点的女孩儿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身边的人儿笑个不停，而路过她们的学生都投来隐晦的目光，或羡慕，或生厌。
沉浸在爱河中的两人可不知啊，直到一个平常无奇的午后，学校的内部网络中一夜之间爆出的八卦，让两人再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因戏生情，表演系两大美女竟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教导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两位得意门生，有些头疼，也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你们俩谁来说说？”同样低垂着头的两人没有说话，她们也被这消息吓到了。
“不说话是吧，不说话怎么解决问题，”教导员有些生气，“你们看看爆料照片，能告诉我哪个是P的，哪个是真的吗？”
小小的手机里面的图，或是十指交缠，或是相视一笑，甚至还有两人接吻的照片……无一不显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也无一例外，都是真的。
“老师，我……我错了。”女孩儿头更低了几分，不知是愧对教导自己的老师，还是此话一出口，羞于面对身旁的人儿。
“唉，”到底是年长她们几岁的老师，怎么会看不到这人话一出，旁边那个女孩身子瞬间的僵硬呢。只是为了两人的前途，他只是叹了口气道：“现在事态不算严重，我会联系人将帖子删了，你们，你们就说是为了艺术献身，提前进入角色，体验了一下而已，明白了吗？至于学校这边会给什么处分，唉，到时候再说吧。”
……
一个凛冬将至的早晨，冷空气让人说话都哈的出白气，女孩站在冷冷清清的操场，对前面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儿道：“伊伊，对不起。伊伊，我好喜欢你的，但是……”
“好了，没有但是，我明白了，是我入戏太深。”任由寒风钻进自己的脖子里，感受着冰冷的气息，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再见，蔺晚韵学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思绪（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