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故事 别说,真挺 ...
-
夜色笼罩,伴着微醺,几个男生间分享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夜晚,林泽知道了谢奇曾经被选为国家运动员,但因为忍受不了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训练而放弃;知道了莫西干头和喜欢的女孩是在某个雨夜分手;知道了板寸头小时候摔断过门牙;知道了强子的父母极力反对他的甜品师梦想......
一个又一个来自几十天前还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们的故事,或令人惋惜、或令人啼笑皆非、或令人遗憾,却都令人听得津津有味、找到了许多缘分、解开很多误会。
比如众人这才发现赵贤刚好会在下半年去石伍所在的高中实习...
比如丁乐乐才知道小学天天在自己抽屉里放一包纸的不是隔壁班花而是嫌弃小鼻涕鬼的林泽,而林泽也才知道初中天天找自己借作业的丁乐乐不是自己私用而是全班公用...
还比如姜添和林泽惊奇地发现,彼此其实都知道一个诡异而奇妙的故事。
故事是在众人聊起童年时姜添顺口提起的。
“1923年?”
在姜添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林泽听了没几句忽然警觉起来。
“1923年。”姜添强调。
“东城那片海?”林泽又问。
姜添点了点头:“看来你的确也知道。”
“因为我曾祖父曾祖母是在那艘船上认识的,这件事我从小在我爷我奶、我爸我妈那里听到大。”林泽摊摊手,无奈表示道。
丁乐乐胃口被正正当当地吊在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见两个人眉来眼去打暗号不乐意了:“什么!什么!你们俩在这里对什么答案,讲给我们听啊!”
于是,在其余人的谴责下姜添开始继续讲述。
上世纪初是旅游业初芽萌动之时也是邮轮旅游刚刚走进这座国家人民视野的时候,1923年的年底,上流社会的人们在东城包下了一艘大轮船,邀请了许多海归学士和名门人士想要举行为期七日的海上旅行。
然而那艘船在出发没有多久后却突然返航,原因是在一次清点人数时发现船上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好几人,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船上的人统统对此表示一无所知,好几人都说是一回头的功夫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统一好口径的说法......
之后,经过几日的海上打捞一无所获,再加上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一起集体犯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个事件只能被打上悬案的帽子,不了了之。
至于为什么说奇妙呢?
因为在事后采访中,除去这一桩悬案的相关信息,存留下的人都表示在这明明只运航不到一小时的轮船上,遇见了许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朋友......
不是少部分人而是全部人皆有这样无与伦比的感觉,甚至产生了许多一见钟情的情侣。
这种神奇的现象仿佛在这艘船神秘诡异的色彩上蒙上了一层浪漫的纱,使得这段故事不仅仅作为恐怖的未解之谜流传下去。
“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是我爷爷的教官,那位老人家在我小的时候与我住在同一个院子。”姜添喝了口水,最后说:“他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总是很愤怒,因为世人都只记得那些浪漫的佳话而忘记了也有人在这天内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的亲哥哥就在那些连尸体都没捞到的人里面。”
同一个故事,姜添讲完后大家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默和悲伤,但是林泽想,如果自己是这个讲述者,结果也许会不大一样。
这一点令他今晚各外难受。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训练赵贤严肃地斩断了某几人的“不醉不归”的梦想之路,趁着人还清醒没收了酒杯把人赶回宿舍。
三人帮忙收拾完残局后回到二楼,丁乐乐一进门便看见了餐桌上的小电器,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强子的面包机又忘拿了!”
林泽跟在后面进屋,漫不经心地答道:“那你明天给他送过去呗。”
“我怕我要忘,那小卷你明早提醒我。”
“行。”
“你让他提醒你还不如自己设一个闹钟。”姜添进屋后反手关上了门。
林泽正蹲在玄关处解鞋带,在姜添说完后抬起头对丁乐乐说:“对,你定个闹钟。”
姜添闻言皱了皱眉。
“行吧我先把它抱回我卧室,这样一起床就能看见。”说着,丁乐乐抱着面包机风风火火钻进了卧室。
林泽换好了拖鞋正想往里走时,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手腕被包裹在温暖的掌心,林泽久违地感到了那份燥热,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巧对上了一双真挚的双眼。
“我刚刚忘记说了,虽然那个人每次都会愤怒地讲完这个故事,但是他每次讲完后都会对我说一句话。”姜添看向林泽的眼睛说。
“什么话?”林泽转身等待答案。
姜添认真说话时从来都会望向人的眼睛,这种习惯总能让对方得到被尊重、被信任的感觉,林泽很是受用,所以在这人不嘴贱的时候,他往往会在这样的目光下变得比原本的自己更加耐心。
“他会说‘虽然我恨世人的冷漠,但是我希望你也只记得这个故事奇幻般的的美好。”姜添顿了顿轻声说道,表情略微有些苦涩。
林泽怔了片刻,有些怀疑:“好矛盾。”
“不矛盾。”
姜添摇了摇头否定说:“人对人是不一样的,对陌生人他会自私地希望自己的亲人能被铭记,然而对在意的人他当然会希望那个人只记得美好的事物。”
林泽眨了眨眼,莫名其妙地觉得姜添这句话把自己烧得有些发烫。
苦闷的心情是飞走了不少,但随之而来地是另外一种令人焦虑的心情。
姜添放下手绕过听傻了的林泽,拍了拍人的背提醒道:“好了,姜医生心理治疗室下班了,林患者可以去洗洗睡了。”
林泽:......
你特么得才心理有病!
在姜医生妙手回春的刺激治疗法下,林泽完全平静了,且恢复了理智,于是清了清嗓,反客为主地把人拦了下来,发出了一个在故事开始的瞬间就起伏于内心的疑问。
“为什么突然开始讲这个故事?”
“就突然想到了,顺口提一下。”
“你觉得我会信?”
姜添被拦在玄关到客厅的路中间,外套刚脱下来正拎在手里,看林泽一脸“我知道你在搞鬼”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从外套里翻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了一页让林泽看:“我见你心情不好本想明天再和你继续说的......你知道那个故事是发生在几月几号的吗?”
林泽不需要回答,答案在摊开的那页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七月五日。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提起这件事,姜添带有极大的目的性。
林泽接过本子稍微翻了翻,上面写了很多邮轮失踪案相关信息,比如日期,比如出发时间,比如失踪人数......
很多地方涂涂画画了很多次,毕竟是幼年时所听的故事,姜添应该是一直在回忆各种细枝末节。
“你很早就怀疑这件事和学院有关?” 林泽将笔记本递了回去。
姜添:“来得那一天就开始了,日子太特殊了。”
林泽:“你竟然能记得那么多...不,倒不如说给你讲故事的那位竟然会和一个小孩说那么多......”
“不是他说的。”
姜添将笔记本拿了回去,爱惜地塞进了衣兜里:“我自己去调查过一点罢了。”
为什么回去调查这么古老一个事件?
林泽虽然很想问,但是他也明白姜添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代表他没有多想说。
“那我们这个猜测要和其他人说吗?”林泽又问。
“我刚刚已经提了,但是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再回应我......算了,现在思考这些没有用,暂时先专心于眼下的月考吧。”姜添摇了摇头决定道。
先顺利过了月考,才有机会寻找真相。
......
剩下的三日,22班众人在马不停蹄的训练和每晚群里反反复复对考试危险性的讨论中匆匆度过。
因为牢记校方的友情建议,林泽在7月31日清晨的第八个闹钟下睁开了双眼。
姜添:“士力架。”
丁乐乐:“checked!”
姜添:“文具。”
丁乐乐:“checked!”
姜添:“创口贴、校服...”
丁乐乐:“checked!checked!”
林泽睡眼朦胧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便看见了这一幕,姜添拿着一张清单和丁乐乐一排一排地对照着,在丁乐乐洪亮的对答如流里瞌睡都跑没了不少。
待林泽收拾好后,姜添也依样画葫芦地跟人确认了一遍,无误之后三人迅速地去食堂和熊可人一起吃了个早饭赶往了考试楼。
虽说还在盛夏,大早上的凉风还是吹得四人齐齐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端,缩着脖子像一排排小企鹅一样互相挤着向前赶路。
别说,真挺冻人的。
考试楼整体比教学楼更矮,墙体上没有明显的分界,站在外侧纵观整体林泽只能目测出它大概有两三层楼高。
虽然海拔低,但是考试楼的平面面积却比教学楼大得多。
楼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了,一个二个都被晨风吹得抱着胳膊瑟瑟发抖,精气神也不大好,相互认识的见了面就打声招呼,然后又回到了沉默寡言模式。
“怎么都不讲话啊……”丁乐乐在这死气沉沉下大气都不敢出,憋了好久才用气声问道。
熊可人整个人缩在衣服里脸色也不怎么好:“紧张啊...”
丁乐乐:“我咋没点感觉呢?”
林泽:“因为你每次都要死到临头才知道啊……”
“门要开了。”姜添忽然说。
三人连忙闭嘴,仰起脖子越过一群黑脑袋向前张望。
早上7点30分,考试楼的前后两扇门准时打开,人群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