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23、序号 “哇，你们

　　林泽梦见了曾祖母。
　　老宅的客厅宽敞而雅致，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在深红色的实木地板上。书架上陈列着泛白的相框和几件青花瓷器，空气中隐约飘着檀香与旧书的气息。
　　老人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优雅而端庄。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绣花旗袍，脊背笔直地靠在老家的木摇椅上。曾祖母的眉毛描得极细，银白的发丝被精心染成墨色——她向来不服老，总会让家里的阿姨一遍又一遍地替她整理妆发。
　　林泽其实小时候挺怕这位老人的，时间的长度中不仅没有磨掉她的棱角，反而让其沉淀得更具锋芒，她会温柔得管教林泽的功课、生活习惯，会教给林泽许多许多也许对那个年龄的孩子还不大能理解的人生道理，会不苟言笑地决定家里许多大事...

　　“祖祖...”林泽沉浸在回忆当中，坐在了老人脚边的一个小木凳上，那是以前每次被抽查功课时的专属位置。
　　“我把...”虽说先斩后奏的是他，但多少心虚还是得心虚一阵的：“护身符给出去了。”

　　“嗯。”老人轻轻抬了抬老花镜，看了眼林泽后目光又回到手中的书上。
　　“小卷，今年多大了？”
　　林泽忽然鼻头发酸：“很大了，都上大学了。”
　　“受委屈了吗？”
　　“大学吗？没有，遇到的导师同学都很好。”
　　“我是说这里。”老人取下了老花镜放在腿上。“莫名其妙被卷进来，很难受吧。”
　　林泽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他想，也许这句话本就是他的自问自答。
　　“委屈吗？一开始有点吧，但是现在...已经调整好了。”

　　“很累吧？”曾祖母合上书，手掌轻轻地抚上林泽的头。
　　林泽突然不想装坚强了，反正都在自己的梦里，脆弱一下也没关系吧。
　　“累，很累，七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身体累脑子也累...害怕失败、害怕失去、害怕一切的意外，”林泽把自己说难过了，干脆趴在了老人的膝盖上：“还把祖祖您给的东西置换出去了。”

　　“护身符本身就是保平安的，若能保护我们小卷平安，它的存在依然有意义。”老人轻声说。

　　摇椅背后的窗户没有关，微风吹进来将纱织的窗帘吹得沙沙作响。林泽趴了一会感觉好多了，考试结束后，还有许多结果和待办事项等着他，他留不久。
　　“祖祖，我要走了。”林泽拍了怕老人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珍而重之地握了握，轻轻捏了一下，“我好想您……见到您好开心。”

　　林泽起身要走，就在这个时候老人突然轻轻拉住了人，说：“小卷，这件事，是祖祖对不起你。”

　　“什么？”林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不等他细想，一整眩晕袭来，这个梦要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样说，他从未这样想过，甚至从来没把...之前胡乱推测的过去和现在所联系起来，那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意识消散，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等林泽再次感受到光亮时，先是感受到自己的左脸湿湿的，紧接着，温润的温度触碰了上来。
　　有人在替他擦眼泪。
　　原来他真的哭了。

　　林泽睁开眼，视线还朦胧着水汽，隐约看见姜添正坐在床边。

　　“起床了，A+考生。”姜添轻声说着，指尖温柔地拭去林泽眼角的泪痕。

　　林泽的目光追着那只手缓缓收回，最终落回到姜添身上。他显然比自己回来得早很多，已经换下了考场那身运动服，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闲适的气息。

　　“我以为你会在我睁眼之前就把手抽走。”林泽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姜添闻言顿了顿，几秒后才悠悠开口：“本来确实打算这么做的……”

　　“敢情是我醒得太快，你没来得及？”林泽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

　　“不，”姜添忽然放松下来，向后靠了靠，抱起手臂，一副“随你怎么说”的模样，“只是突然觉得，那样反而刻意了，没必要。”

　　林泽：“……”

　　装！继续装！

　　身体还有些乏力，刚苏醒的眩晕感仍在脑中盘旋，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看着姜添生龙活虎地坐在眼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股说不出的安心感渐渐包裹而来——他没事，真好。

　　“咳，喝点水吗？”被林泽意味深长地盯了半晌，姜添有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我刚醒来的时候嗓子不太舒服。”
　　那是因为你后面在大厂里几乎是昏睡过去的，林泽暗暗吐槽。他现在身上除了劳累倒是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相反比起身体状况他比较在意——
　　“我们这...是直接被传送回宿舍了？”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熟悉的被窝，床头柜上还摆着熊可人那天心血来潮买来送他们的花，因此被姜添点评了好几句“浪费”。
　　除了没帮他换身衣服外，学院做得贴心周到。

　　“对，我醒来之后就在房间里...结果发现你还没回来。”姜添说着还是给林泽递来一杯水，早就倒好的，看样子是一直在等他了。
　　林泽抿了一口，忽然有点疑惑：“你就不怕只有你自己传了，我还在考场？”
　　“群聊里没人说话，我像是班上第一个回来的。”
　　“然后？”
　　“我去联系了序号疑似会排在我前面的人。”姜添挑眉，将学生证界面分享过来。
　　林泽一眼扫到郑南帆的聊天框在最上面，有些不爽，“哟，你们还加了好友？”
　　姜添：“知道名字和班级就能加上，不熟。”

　　林泽：......
　　拜托！人家刚和我们一起一路过关斩将吧！

　　林泽润了润嗓子，懒得深究姜添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便随口应和道：“不熟？那问完删了吧。”

　　没想到姜添真的手指一动，按住对话框就要一键删除。林泽见状急忙拉住他的手腕，“我靠，我开玩笑的！别惹这尊大佛。”

　　姜添从善如流地放下手，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好巧，我也是开玩笑的。”

　　“……”林泽被他气得腰不酸腿也不痛了，简直想抬脚踹人，“所以，你到底几号？”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现在全校从考场回归的人，恐怕只有他们几个。按序号来排，最多只有九个人——后面的，大概都还在那个小房间里排队等叫号。姜添和郑南帆居然都排在他前面……为什么会在他前面？想到姜添刚才说他主动联系了“疑似会排在前面的”人……

　　“你是几号？”姜添不答反问，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可以推一下前面还有谁。”

　　林泽莫名不太想说，可还是抬手比了个“9”，接着追问：“你呢？”

　　姜添轻轻笑了一下，忽然靠近了些，将一张冰冷的金属黑卡片塞进还坐在床上的林泽手里。林泽低头一看——
　　【灯塔VIP会员卡】
　　【姜添】
　　【动态ID：005】

　　居然在他前面四个数。
　　林泽暗道不好，继续问：“郑南帆呢？”
　　姜添比了个“耶”。
　　林泽扑通一下又倒进了床里，被子一盖，谁都不爱。
　　他大概能感觉出来这些序号的排列方式。

　　姜添好不容易等到人醒来了，可不想人再睡回去。单手一捞，将人又从被子堆里刨了出来，“走，换件衣服，我们去蹲其他的人。”

　　换掉黑色的运动服林泽终于有了走出考场的实感。棉制的短袖很亲肤，宿舍小屋的空调也刚好合适，一切平静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A+到手，处分危机解除，他扣掉的评价分也算加回来了，根据大厂里22班抵达的人数，他们大概不会在倒数五个班级的名单之中。

　　短暂的喘息时间。

　　陆鸣和丁乐乐的房间里还没有人，床铺整整齐齐，不知道排到哪一号。林泽和姜添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最终还是有点边界感的选择坐在客厅里等。照着姜添的法子，林泽也打开通讯录问了一圈——不如不问！

　　【虞君】
　　【动态ID：004】
　　【罗争】
　　【动态ID：007】
　　【杨凤】
　　【动态ID：008】

　　“哇，你们三连号哎。”姜添虚情假意地恭喜道。
　　林泽觉得姜添又欠扁了。

　　虽然不清楚基准到底是什么，但是先一步回归学院的都是各个班级的风云人物，把这个所谓的VIP序号看做某种排行榜是没问题的。

　　林泽问道：“既然叫‘灯塔VIP’，是不是这次成功进入灯塔的人都拿到这张卡了？”

　　姜添仿佛预感到他想问什么，接口道：“嗯，都会进【锻造室】。所以……估计还得等一阵子。”

　　“我能知道吗？”林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姜添，眼底隐约闪着光。

　　姜添也转过来，专注地迎上他的视线。
　　一秒、两秒……两人无声对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又来了。
　　那阵熟悉的、麻酥酥的痒意，再度沿着林泽的脊背悄然爬升。

　　“好。”看着眼前人轻颤的睫毛，姜添声音不由自主放轻，“给你看。”
　　他一边操作调出自己的屏幕，一边语气笃定地问：“你把那枚金片交出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林泽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难道你也把蓝色钢笔交出去了？”
　　“对，我选了钢笔、锁链……”姜添点点头，一根根屈指数着。

　　林泽心脏怦怦直跳，万分纠结当中还是选择把祖祖的护身符交出去，不仅是寄希望于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更是因为，这是千真万确的石锤。
　　之前就推断出遗留物属于学院，现在更是证明“它们”是被学院规则所承认的昔日文具。

　　是祖祖留给他的...

　　是必然的命运。

　　姜添和他一样想要确认这件事。

　　“不过……”林泽突然发现：“你没有交出墨囊？”

　　姜添耸了下肩，“我有想要地武器效果，墨囊地功能不匹配，不如留着作配件使用。”
　　林泽：......
　　哇，他当然怎么什么都没思考呢...

　　见人诡异地陷入沉默，姜添忽然撑起身，略带好奇地凑近了些，“你不会是all in了吧？”

　　呵呵，果然被看穿了。
　　面对挑衅，林泽不服气地点开自己的文具盒，想拿出机械复合弓展示一下。
　　不过动作刚刚启动，林泽忽然反应过来，说好了是要让姜添先给自己看的，怎么他又乖乖地上当了？！

　　瞅人眼露精明的光，笑地像一只狡猾的鹰，林泽硬生生止住动作准备反将一军，然而他蓦地愣住了——

　　刚刚点开的文具盒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新的文字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