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制教育，再来一次》三条条

211、月考二：海滨市（55） “我也有自

　　熊可人是一头撞在玻璃上把自己撞醒的。
　　轨道年久失修，越往圈内越是路程颠簸，本该平稳的车程在逐渐靠近终点时车声的抖动也越发明显。咯噔咯噔之中，熊可人护着脑袋小声哎呦了一身，扭头准备叫醒虞君，可没想到人早就醒了。
　　“也就只有你能睡得着了。”虞君揉了揉疲惫的眼角，望着熊可人，语气里不知道是调笑还是羡慕，“下半夜了，快到站了。”
　　熬了几天大夜，众人像是脱了层皮。熊可人侧身越过虞君看去，隔壁的吴雅香和郭非凡也都醒着，望着窗外初生的绿光正在放空。
　　相比夜晚在外九死一生，她们能在外圈就上到火车固然是幸运的。但是每晚被禁锢在铁皮里十小时无疑是件痛苦的事，信号被断绝，仅能通过车窗了解自己大概身处的位置，透过红绿的交替去幻想外面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客人”们乘坐的上等列车，在这里，你不会受到【噩梦】与【美梦】的影响，被割裂在世界的另一段，站在遥遥领先的高空上做众生的看客。而他们四个是趁乱溜上车的偷渡者，只能藏在黑夜里，并且每天在太阳升起前需要灰溜溜地逃走，待到日落再重新回来。

　　这种滋味未尝比在外流落轻松。

　　熊可人伸了个懒腰，虽然一天比一天憔悴，但是今晚的她格外亢奋。不久前的一通电话指引她们今夜在三环的东南站提前下车。终于要集合了。

　　林泽和丁乐乐中间的氛围不对。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郭不凡的出了这个结论。
　　【噩梦】结束过后六人不敢再在地面上多做停留，匆匆忙忙地跑上了站台，准备迎接火车。丁乐乐和林泽在上站后就没有了口头交流，只见一个站在轨道边和罗争聊着什么；另一个则缩在郭不凡旁边的角落，情绪不高，旁边是陪着的陆鸣。

　　“我刚刚是表现得不好吗？”丁乐乐语气低落。
　　“没有。”陆鸣实话实说：“很出彩。”
　　“是吧！我也觉得！”丁乐乐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不过下一秒便暗淡下去了，“虽然比不上他们…但好像挺不错的…”
　　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听不见。

　　林泽应该多夸夸丁乐乐，他只是需要朋友间的鼓励和肯定。郭不凡一边在旁边听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想，顺带还能瞅几眼坐在栏杆上的杨凤，稍微有点心猿意马。

　　大明星一手把玩着美工刀，一手撑着栏杆，潇洒地坐在上面眺望那些披着绿光的建筑物。
　　虽然在这个当下的危险环境不太合适，但是郭不凡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忆几十分钟前的那一幕——他刚刚是被他家的大明星摸头杀了吗？！！

　　就算刀都架到了脖子上了，这样值得被追星狗铭记的历史…也都需要在走马灯里过一遍吧！况且刚结束得那场大战，谁能不说句帅！

　　“哎…”丁乐乐在旁边怨声连连。

　　郭不凡：“……”
　　环境恶劣，他还是应该在人类最危机时刻放掉那些世俗的欲望。

　　小小一方车站，一时间各有各的心思。就这样在各种忧心忡忡中，载着故友的火车伴随着车站台的猛然晃动缓缓驶来。郭不凡和丁乐乐已经手牵手逃到了救生梯上，差一点两步并一步跳下去时被陆鸣喊了回来。

　　足足有一人高的车灯从黑暗处打过来，一辆绿皮火车进入几人的视野。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使得几人不得不捂住双耳，沉寂许久的灰尘被车轮扬起，散播在半空中自然形成了一到看不分明的屏障。

　　“咳咳…咳。”林泽被烟雾呛了几声，放下手挡在口鼻处走到了车门口。

　　火车门缓缓打开，几道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咳咳咳！哎哟妈呀这都哪来的灰，臭死了！”熊可人用着林泽同款姿势走下火车，穿过了烟雾，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样狼狈的人，先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便笑了场。

　　“这哪位啊？”熊可人显然没想到林泽竟然也在这里，喜笑颜开道：“我还以为我们学委已经冲锋陷阵，深入二环内了呢！”

　　还没等二人好好叙叙旧，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鬼哭狼嚎，郭非凡一个箭步冲下车，再一个箭步冲到了刚刚爬回站台的郭非凡面前，再一个托举直接把他弟从地上提了起来猛得抱在怀中。

　　“小凡啊，哥哥这么晚才找到你，都是哥哥没有用啊！”

　　郭不凡没有回过神就被人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紧接着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后，泪腺就跟不受控制一样，小珍珠哗哗地往下掉。兄弟俩相见免不了大哭一场。

　　在哭声中吴雅香也走下来与丁乐乐和林泽团聚，二十二小队首次在第二次月考里迎来最大的会合。虞君静静地走到杨凤旁边，和男生一同仰望那些不知多远的建筑群，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太过相似了。

　　又因为相似，总是无意识地能去明白当下对方的想法。

　　“好玩吗？”虞君淡淡地问。
　　“嗯。”杨凤先是轻轻应了一声，半晌忽地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了刚刚那段斑马线上。
　　“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好玩了。”

　　罗争默默退到一旁，毕竟现在只剩下他是“孤身一人”。在这座混乱的城市还能遇见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不得不说是一种极致的幸运。

　　不过真的是因为幸运吗？熊可人兴致冲冲地将虞君交换回来的煤油拿到林泽面前，“巧了，那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来的吗？”

　　从进入这场考试开始。二十二班小分队就从未放弃过找到彼此。

　　同一块地一晚同时酿造【梦】的机率不大，室外可活动范围也多，相比室内更加安全。众人所幸没有选择冒险找旅馆，直接就地而坐，在这块风吹雨打的车站台围坐成一圈。

　　“所以班长和那个谁去找容器了？”
　　熊可人已经了解完林泽和丁乐乐这几天的经历，得知现在的分工情况。
　　林泽点点头，看了一眼被火车小队千里迢迢提过来的两罐子煤油，心意已决。
　　结束这场考试的方式不止一种，熊可人不知道为什么林泽要选择最危险的一种。
　　虽然她已经把道具给人送过来了。

　　“小熊，我要拿到A+。”林泽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完全可以多在外圈逗留久一点，多一点击杀分然后再搭上火车就行了。”熊可人话说得有一点急。

　　因为他们时间不多了。进入三环后每辆火车到站的时间间隔被拉长，虽然到站停留时间也相应的变长了，但也仅仅只有30分钟，换言之熊可人一行人若不再回去可能就要面临等下一夜的班车或是换条路走了。

　　“我们会坐火车上去。”虞君说得肯定，“放弃击杀分，我只想拿个A。”
　　即使中间出现其他问题，抵达不了灯塔，在一个夜晚永远不会被【梦】攻击到的地方无疑也是在七天内保持“存活”的最优选。
　　这是火车四人商讨出的结果，而他们接到丁乐乐一行人的电话后本来目的是想要将四人接上火车，一起走这条路抵达终点。
　　发现林泽和罗争也在实属意外收获。

　　“没问题，我也觉得这条路是最安全的。”林泽认可虞君的选择，“但规则没有明确写出多少击杀分能保证我从A跃至A+，究竟要杀掉多少学院才会给予认可，这个我无法估计。”

　　林泽找出以邮件发送来的月考规则，让众人再次读了一遍最后两条——
　　【不满足只拿及格的同学可以在夜晚猎杀‘梦’，不论是噩梦或是美梦，击杀它们都能积累分数。】
　　【想要取得A及以上的同学，请在七日之内登上城市最中心的灯塔，无论走哪条路、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登上去，学院都会给予高额的分数，以及一些额外的奖励哦！】

　　“梦”只强调了是给不满足及格分的人一种额外机遇。那不满足A的人应该通过怎样的途经去取得更高的分呢。通篇规则提到终点分的只有最后一条规则，那么这额外机遇会不会隐藏在里面呢？无论走哪条路，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登上去…

　　“如果我选择最难的路，是不是就能取得A+？”林泽的想法正是这样。
　　“可你不也是百分百确认，是吗？”熊可人依旧希望林泽选择更安全的路。
　　“但是是最有希望的。”林泽说：“我必须选这条路。”

　　“我支持你的选择。”一直保持沉默的吴雅香按住了还想说话的熊可人，“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林泽楞了楞，发自肺腑感谢道：“谢谢你雅香姐，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终点见。”

　　眼瞧时间差不多，也见这边人结束了聊天，虞君拍拍手起身。
　　“我们该上车了，顺便这个你拿走一瓶。”
　　虞君交给林泽一瓶防晒霜，“虽然可能用不上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林泽笑了笑表示感谢，跟着众人走到车门口准备送几人上车。车门缓缓打开，三个女生先后走上车，林泽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罗争，眼神示意人跟着，却见脏辫头男孩缺微微摇了摇头。

　　“我继续和你走，进永夜圈。”罗争道。
　　林泽惊讶了几秒随之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人的肩，“谢了搭档。”

　　郭非凡也上了车，接着回头找他弟，“走了小凡。”
　　“哎哎哎来了来了！”郭不凡似乎还没从几人又要各奔东西的情况回过神，有些懵懵地往车门口走。

　　这时林泽也默默移到丁乐乐背后，将人往车门口推了推，“上车之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跟着虞君走，注意安全，不用太担心我们。”

　　丁乐乐身体僵硬了一秒，紧接着回头看向林泽，“我没准备上车。”

　　“那你去哪？”林泽楞了。

　　“我不能跟着你去永夜圈吗？多一份人也多一份力啊。”丁乐乐冲人眨了眨眼，语气弱弱的，“我不想做火车去终点，我也好奇二环里面是什么。”

　　“这不是能好奇的事。”林泽闻言皱起了眉，语气严肃道：“你不需要高分结束考试，火车这条路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选择。”

　　而且将丁乐乐放在一个相较安全的位置，林泽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只不过这个理由他没有说出来。

　　“你是觉得我会给你拖后腿吗？”丁乐乐声音突然变得坚实，“可是我会管好我自己的，就像罗争一样我也能够祝你一臂之力不是吗？”
　　“不行。”林泽不给丁乐乐任何跟过来的机会，果断拒绝道，“即便现在煤油充足，但是我们一开始说好进入永夜圈的人是四人，姜添那边容器应该也只会拿四个。”
　　“又不是今晚就直接进入。”丁乐乐刚刚可把林泽的计划给了解了个明白，“如果不够可以明天进去前再去拿啊。”

　　林泽摇摇头，示意人别再耍孩子气，“车快开了，别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究竟是谁在耽误时间，为什么你可以尊重所有人的选择，就是从来不问我的意见呢？”丁乐乐听见这句话顿时炸了，一股热流连带着委屈一股脑冲上他的鼻腔。

　　“我也有自己的决定，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说完丁乐乐不管不顾地朝着站台出口跑去，一个人冲下了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