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5、月考二:海滨市(9) 他做好的不 ...
-
两张床之间摆放了一张低矮的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盏老旧的台灯。灯罩不算脏,但是可能因为使用了有些年头,布料边角处不均匀地发着黄、中央还残留了一点没洗掉的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反正看着怪恶心的。
白天房间内的一切在耀眼的日光下仿佛加了一层滤镜,直到夜晚降临,丁乐乐和郭不凡才发觉这间屋子哪哪看着都渗人的慌。
家具随昼夜温差的拉锯发生抽胀,爆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时不时突然地出现几声…
也许是规则公布后的心理作用,两个胆小鬼被吓得床都不敢下。
丁乐乐在经历过漫长的心理拉锯战后,还是选择把剩下的巧克力棒珍贵地放回包装袋里,决绝地拉上包,尽管他此时此刻饥肠辘辘。
郭不凡盘腿坐在丁乐乐对面的床上,身上裹着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个蚕蛹,看似苦苦琢磨着脚边的地图。
从规则发布到现在,两个人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郭不凡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脸上比着个大拇指顶了个【+2】的印章,这是刚才规则公布后丁乐乐给自己强按上去的,理由是“太小了,看不起”。
“真没有?”丁乐乐怀揣着希望再次确认。
郭不凡看得眼睛发酸,狠狠闭了闭眼:“不然你再看看?”
“完了!”丁乐乐希望破灭,顺着就向后倒在了床上:“如果小卷他们吃了这里东西该怎么办啊?!”
郭不凡晃了晃头,想把脑子里疲倦甩出去:“信息传不出去,没办法通知他们…他们肯定会吃的,不然把一堆零食当摆设,像我们俩一样在这里干饿着?”
两个人胸无大志,在民宿里等规则发布完后,压根儿不关心第二、第三条规则是什么,就听明白了”活着就行”这一个道理,当机立断先做了两只缩头乌龟。
就算在一边焦虑一边心慌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出门看看”的理由——去电话亭向重要的人传达出锦囊信息,然而一张图纸上连电话亭的影子都没瞥见过。
“我们…真的就这样呆一夜吗?”丁乐乐抱着肚子,卧倒在床垫上斜望着郭不凡。
郭不凡也不是一个能拿主意的人,耷拉着脑袋,犹犹豫豫、一脸无措:“我也不知道啊…”
“我好饿。”
“我也是…”
两个人没多少精气神讲话,索性各自发呆。
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不知道一直待在民宿安不安全,不知道明天太阳升上来后会怎样,不知道其他同伴都在哪,不知道这场考试他们应该如何开始……
一切的未知和迷茫才是堵在胸口最大的恐惧。
丁乐乐舔了舔嘴唇,一鼓作气重新盘腿坐起来:“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饿死!这种死法也太憋屈了!”
郭不凡抬眼:“你不会想要把冰箱里的食物拿出来吧?”
丁乐乐摇头:“不,那个肯定不能吃…我是觉得我们应该去找。”
两个人只是胆小了点外加没什么主见,脑袋还是挺灵光。学院不会给死路,既然民宿提供的免费餐饮被【锦囊】打了个大大的叉,那外面必然会有其他出路可寻。
“这里毕竟是个城市,既然有我们可以入住的民宿,那一定存在我们可以下的馆子!”丁乐乐饿得遭不住,越来越觉得这样什么都不干地呆下去不是个事儿。
“你想出去,对吧?”
“嗯,你呢?”
郭不凡将小脸往被子里藏了藏:“我在思考,我在想…如果我哥在的话,我们会怎么做。”
这种设想假如放在丁乐乐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想都不用想!如果小卷在…或者姜哥在,那我们恐怕现在都已经飙进四环了吧!”
郭不凡:“我觉得我哥也差不多。”
丁乐乐:“他们肯定会去灯塔。”
郭不凡:“对,绝对不会放弃附加分。”
丁乐乐:“……”
郭不凡:“……”
丁乐乐忽然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们好怂啊…!”
郭不凡掀开身上的被子,对自己的懦弱感到不快:“我们真的好怂啊!”
“出去吧!他们肯定现在都在外面!肯定都朝着灯塔在走!”
“对对对!如果是我哥早就踹门出去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不能就我们两个当怂蛋子,太丢脸了!”
“冲!先找饭店!”
“冲!我真的好饿!”
也不知道是迫于身体的基本需求,还是得到了一些来自同伴、亲人的无形鼓励,两个的脑回路就那么拐了个大弯,鼓足勇气,走上了“康庄大道”。
丁乐乐从床头拿起袜子穿上,一边穿鞋一边对对面还在扎小辫子的郭不凡说:“我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
郭不凡咬着皮筋重重点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丁乐乐便拐进了卫生间。
和普通酒店一样,卫生间的位置在进门的侧边。民宿的卫生间不脏但旧,设施古老,洗手池是最普通的椭圆形模样,孤零零架在墙上,下边也没撑个台子,水池里的瓷面还破了一处,被店家用黄色的胶带补了两三层,防止漏水。
洗手池上的镜子也挂得歪斜,能反射出正对面被洗得发黄的长方形小浴缸。
“哐——”一声,丁乐乐从里牢牢拉上门,低着头走到镜子前。
要不要出去这个决定,他看似最后决定得轻松,但是在他爬起来说出口前,内心挣扎了好一番时间……
从入学到现在,他没有哪一节哪一节考试需要“他自己”来拿主意、来决定下一步应该何去何从。
语文课遇见了小卷、数学课物理课跟着姜添、第一次月考跟着熊可人、思品课一落地就遇见了陆鸣…他永远有人跟永远被带领着。
郭不凡和他一样。
然而现在是他们两个人需要去主导自己的时候了。
丁乐乐双手扶着水池两边,最后给自己暗暗打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滴滴——”
起初只落下了几滴浑浊的水滴,丁乐乐下意识地将开关抬得更高,终于听见水龙头像是被异物堵住般、不太通畅地“噗噗”了几声,几秒后开始供水。
“哗——”
水柱倾下,丁乐乐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全身僵直,寒意从脚板心瞬间冲上了每一处血管。
水是红色的。
而且,不像是番茄汁或是冲刷掉的红色颜料那种完全的红,而是夹杂在清水中间浑浊的红色,不浓不重,甚至可以在里面看见一些淡粉色杂志…
不知道是什么,也根本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丁乐乐任水留着,整个人像是被榔头在原地钉住了一般,心跳骤然加快,击打着胸腔甚至有一点阵痛,大气不敢出。
“咕…咕咕…咕…”
一些像是冒着气泡也像是吞咽的声音开始出现在丁乐乐的耳边,男生第一反应以为只是水涌进下水道时发出的声音,然而越听越感觉方向不对。
好像…在上面?
丁乐乐找到了声源点,强忍着恐惧,颤抖地抬手将水龙头关上。
声音持续着,他没找错,就在背后的天花板上。
是什么东西?
面前有一面镜子,里面囊括了背后的一切,可他从进入卫生间后就没抬起过头。
丁乐乐整个面部肌肉趋于无法控制的极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上下牙齿因为浑身颤抖发出轻微的碰撞,也能感觉到自己眼球本能地在向上翻,目光望镜面上瞟……
卫生间的天花板是纯白的,就算是浴霸的灯罩也是透明的,一切的颜色同墙壁一样,白地浑然一体,所以从镜子里看时,整个背景也应该是纯白一片。
只是,是“应该是”。
丁乐乐用最极限的角度从镜子里瞥见了一点点模糊的、不清的、反射出的风景。
一团黑红色的不明物体霸占在上,将天花板的白挡在身下。
“咕…咕咕…咕…”
恶心的声音持续着,丁乐乐看见那团物体动了,向着镜子所在的方向移动了。
天花板响起被刮擦的声音,声声入耳,像是刀割在纸面。
在丁乐乐决定破门而出的最后几秒,他在想,自己以后上厕所是关门,还是不关门好呢?
以及,这扇门幸好是扇向外推的。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穿过卫生间的门直直抵达房间内。
“怎…怎么…?!”刚穿好鞋的郭不凡被吓得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心慌之中刚连滚带爬起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卫生间的大门从里面被猛得推开,脆弱发锈的门轴不堪一击,当场直接断裂,整扇木门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撞上了一边的墙,飞出木屑。
丁乐乐几乎是从里面飞出来的,撞开门后,径直抱头滚到了一边,嘴里不停地尖叫着。
郭不凡扶着柜子站在原地,大脑宕机,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就听见一道古怪咆哮声从破了门的卫生间里传来,再接着便眼睁睁看见天花板上忽然出现一道血痕。
一个像是蜘蛛一样,长了八只脚的人脸怪物从卫生间里倒挂在天花板上爬了出来,长长的黑发垂落,全身血肉模糊看不清具体的身体构造。
脸是一张死人的脸,血红的青筋像是树藤一样密布在脸。
郭不凡抬起头,对上怪物的一双白瞳孔。
郭不凡:“……”
丁乐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郭不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不知道这场考试应该如何开始…但突然给他们送来这样的开场方式也完全没必要啊啊啊!
而且他做好的不是这个心理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