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往昔·二 如何处理 ...
-
“哥 ! ”苏酪见着洛伽愣神,一时间有些气短,一脚踹上了他的腿。洛伽一瘸一拐的拎着十岁的熊玩意儿回了小院。
苏酪闷闷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洛伽倒了一盏茶推给自己。
洛伽头痛的紧,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无奈的说:“小苏,易先生说你天资聪颖,但就是不去好好读书。你说你……”
“我饿了。”苏酪在私下里从不给他哥面子,给也得是他高兴才成。“那你去书房做功课,我给你做饭去。”洛伽只能无奈的闭上嘴,去给苏酪做饭吃。
洛伽刚进厨房,有个人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小声嚷嚷:“殿下 ! ”
洛伽将一把老菜叶摔在他面前的小盒里,烦躁的说:“嚷什么嚷什么,我还没死呢。”
“殿下,圣上已经下急召了啊,您若再不回宫,恐怕……”拂酬焦急的看着自家主子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像是个着了火却不能炸的炮仗。
洛伽在炮仗快憋死的时候终于洗好了绿豆和木耳,悠然的打岔:“拂酬你饿吗?”
“……饿。”从北都到青国以来的五天他都没怎么吃饭,自是饿的。
“有什么忌口吗?想吃点什么?”洛伽在腰间系上一块麻布,给拂酬递了一只板凳,示意他坐着休息。
拂酬边坐边说:“哦,要一碗素面。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熟的蒜,再加一个煎蛋。煎蛋要双面煎的流心蛋……”拂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
“好,那我顺便煎两片肉吧,你帮我把这菜里的坏叶子挑出来扔掉。”洛伽递给拂酬一把青菜,从他后面的水缸里捧出一篮子山楂。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山楂一会儿就成了丁状,洛伽从里面挑出核还有柄之后,把它们放在一个瓷碗里。
锅中的糯米莹润可人,咕嘟咕嘟的翻滚着。山楂丁在糯米的翻滚下不住地穿梭,时不时地探出头露面。
砂糖一把,熬出一丝丝勾人的甜香。拂酬闻着,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母亲,和故乡的枣糕。
洛伽手撑在灶台上,玩味的看了一会儿发愣的拂酬,而后从他手里抽走了择好的菜。
一勺冷油下锅,不一会儿就滋滋的冒着热气。洛伽拎着一把用惯的刀,三两下切好了菜,又拍了两瓣蒜丢进锅里煸香,只听锅中“劈啪”作响,几秒之后,洛伽便将青菜倒进香气之中。
淋麻油,撒细盐,木铲翻炒几次,便于入味。
洛伽最中意的就是这套白瓷描杏的餐具。不论什么菜品和它都能相映成章。比如当下,翡翠是的青菜盖在白盘子上,跟画儿似的。
相比之下,料理木耳要简单的多。
辣椒油从勺中迫不及待的跳入瓷盆中,木耳不甘示弱,和辣椒油在盆中挣个你死我活。可三勺陈醋淋下,他们便不打了,反而融洽的挤成一团。
这边菜品好了,那头粥也可以了。洛伽熄了火,尝了尝,还成。
他从水缸里拿出冰好的几个小碗,将粥盛入,带着两盘菜放入托盘中递给拂酬,嘱咐道:“拿到花厅去,放好。”
拂酬稳稳的接过托盘,抬脚就走。却未料到洛伽又嚷了一嗓子:“拂酬 ! ”
拂酬转过身,疑惑的说:“殿下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洛伽一顿,随及笑道:“要不你别吃面了,和我们一起吃得了,省省麻烦。”
拂酬想想也是,便点头应下了。
洛伽看他去了花厅,愣了一会儿,又加快脚步去书房叫苏酪吃饭。
……………………
这也就是苏酪气炸的原因:洛伽竟然带外面的野男人回家吃饭还不告诉他 ! 好啊,他洛伽是有出息了。等人走了看他怎么闹腾,真是不把他放眼里了。
拂酬现在挺慌的,对面的小公子好像想杀了自个儿啊。你看那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拂酬,跟拂酬欠了他两辈子债这辈子还想死赖着不还似的。原来殿下这几年是养了一只狼崽儿吗?怪不得这么脾气不似原来那般随和了。拂酬对此有些感慨和不愿。
这厢洛伽捧着碗,看着苏酪死命搅伴着那碗粥,好像跟它有仇似的。他再一扭头,看着和木耳斗智斗勇不愿停息的拂酬,满意的笑了笑。
他懂了,这就是饭太好吃了。没想到自己做饭的技艺如此高超,不愧是他。
拂酬塞着木耳,迟迟钝钝的想起来自己的任务,便一点一点的想着如何劝洛伽回北都。
“小苏,” 洛伽还是看不下去苏酪搅粥,拧着眉毛提醒,“别把粥搅撒了。”
“哦。”苏酪本就不大乐意洛伽,听完这话更加生气。他拿起筷子嚼了几根青菜,抱着碗大口喝完,甩袖离去。
“哎,这孩子……”洛伽心中带着小小的得意,转头看向拂酬。拂酬也吃的差不多了,放好筷子,趁着收拾碗筷的动作,附在洛伽耳边轻声说道:“殿……公子,我们只有五日时间,还请您尽快决定。”
洛伽起身,看着苏酪离开的方向笑而不语,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看他这样子,拂酬心下了然,不在深劝。
…………………………
“哥,你看这个男人,长得杂七杂八的不说,还带把刀。这看一看就是个楞头楞脑的莽夫嘛。肚子里也指定没有什么笔墨,什么文章也不会。你干嘛带他来咱们家吃饭啊 ! ”
苏酪抱着一只软枕,坐在床沿儿上掰着手指头嘟嘟囔囔。他盯着洛伽手中的茶碗,用颇为幽怨的语气抱怨了许久,也不管洛伽是否在听,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直到他困得睁不开眼倒在床上时,才消停了嘴巴。
洛伽放下茶碗,替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他揉了揉苏酪的头,没有说话。
…………………………
子时,半木码头。
“殿下,您是真的不打算告诉那位小公子了?”
拂酬遵循洛伽的嘱托,给苏酪的学堂先生易普德送了封信,回来时无不好奇原因。
但洛伽没有意向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和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船。拂酬没法子套话,只好跟上他。
没人看到,洛伽宽大的衣袖下,白皙的手紧紧攒着一把凛木雕花折扇,那是苏酪去年在元宵灯会上送他的。
拂酬也没告诉洛伽,他已经去了小院。
…………………………
两个时辰前
“小公子,快醒醒 ! 快醒醒 ! ”
“已经日上三竿了吗叫这么急,烦不烦人 ! ”苏酪困极了,听见有人叫他就直接炸起。但看清来人却更是带上了厌恶与惊讶:“怎么是你 ?我哥呢?”
听见他这么问,拂酬无奈的摊开手,略带疲惫的告诉他:“主子就要走啦,要回北都很长时间的。”苏酪的眉毛挑了挑,有些不相信。拂酬顿了顿,继续说:“主子他原是北都的太子,只是因为早些年和皇上的一些矛盾而出逃……可近日皇上查到他的藏身处,又要召他回去,所以我们必须走。”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苏酪已经完全清醒,听了拂酬的说辞,冷冷的发问。
“主子原先就没打算告诉你的,只是让我给一个学堂先生送了信。可我想着你那么关心主子,不能让你蒙在鼓里,好歹知会一声,就加快速度送信,好来告诉你……”
末了,拂酬走了。留下苏酪蜷缩在床上,不知所措。
月光一点点照了进来,映在桌面的茶碗上,月色真好啊。苏酪心想。
他酸酸的鼻尖似乎还能嗅到洛伽身上那股甜腻的山楂味。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