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苏蓁

1、第一章 忘却 自己到

　　“又有人进来了。”“是啊，不知道这次来了几个？”“今天好奇怪，怎么是晚上才进来……”随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本来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越来越多的低声议论。“砰、砰”，大门磕在墙壁上的巨大声响使得屋子里的眼睛一下子集中在了走进门来的一群人身上。
　　因为已是深夜，两边有人举着大大的灯笼照明，中间的一行人在灯笼的照耀下清清楚楚，反倒是灯笼后的人，只能看见两个朦朦胧胧的身影。跟以前一样，依然是两个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领头，中间是被带回来的一群孩子，后面则是另外两个黑衣男子压阵。只是，这次微有不同的地方就是，前面两个黑衣男子的手中多了一个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着的女孩子，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紧闭双眼，被两个人半抬半托着前进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屋子很大，只是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之前进来的孩子们。一群人走进门口的时候，中间那群被带回的那群孩子中有一个身影走上前来，抬脚向躺在地上的人踢去。踢飞了好几个人之后，后面的都学乖了，自动地退让，在屋子中间让出一条路来。之前踢人的人也让向一边，看着两个黑衣男子把他们手中的女孩送到路的另一边。
　　“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黑衣男子扔下手中的女孩后，对门口的其他孩子们说道。之后，大门被关上了，屋子重新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送来了早餐。只是，早餐并不是直接分配到每个人的手中。于是，一大群的人都不甘落后，为了抢到早餐而大打出手。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周围的说话声，还有持续不断的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给吵醒的。睁开眼，坐起身，茫然四顾，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呆怔片刻，她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思索良久，却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像是罩上了一层细纱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莫说为什么来到这里，就是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她尽力压制对一切都一无所这所带来的恐惧和茫然，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情况以应对不可知的境遇。这是一间颇大的屋子，地上横七竖八摆放的棉被上，是一群年龄各异、有男有女的孩子们。这群孩子，小的可能只有四五岁，大的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屋子的两扇大门紧闭着，阳光透过墙上很高的窗□□进屋子里，她可以透过光柱中飞舞的尘埃清楚地瞧见这群有的吵闹不休、有的拳脚相斗的孩子们。
　　看了半晌，她才意识到怪异之处：怎么自己身边这么安宁。她立即机警地观察四周，才发现自己身侧靠后的地方，坐着一个少女。跟自己差不多大，十三四岁的样子，微低着头，正一声不响地咬着自己手中的包子。少女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干净清秀的脸庞。和一屋子脏兮兮、乱蓬蓬的孩子们相比，犹如是鹤立鸡群。虽然少女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举动，但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还是让周围的人都与其隔开了一小段距离。那些孩子像是心存畏惧般并不敢靠近。而她所处的位置紧贴墙壁，少女在她的外侧，正好把她与一屋子的是非隔了开来。
　　原来是托你的福才没有遭受池鱼之殃啊！她看着少女，不禁想道。看着这一屋子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她不禁仔细打量起来。少女那张清秀的脸还有着略显青嫩的轮廓，却被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却又似带着沉思的脸衬出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少女只是静静地咬着包子，甚至动作幅度都可以小到忽略不计。她的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一个想法：少女那微曲的肩背，随意搁置的双臂都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现在的她也不想去深究。此刻的她，一心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此时的处境。瞟了一眼一屋子乱糟糟的状况，她又把眼光放在了旁边的少女身上。相较之下，她认为自己应该从这个少女身上入手去寻找答案。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迫切，少女朝她看了过来。看到她傻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手一扬，一个东西飞了过来。她赶紧伸手去接，手心骤然一暖，才发现原来是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包子。她托着包子半天没反应过来，那少女不再看她，又开始咬包子。莫非她以为我在馋她的包子不成？她颇为郁闷。
　　“给你！我不是想要你的包子。”她把包子递过去。
　　少女看过来，眉稍扬，做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却没有接她手中的包子。
　　“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而已。”她固执地伸出托着包子的手掌。
　　“给你你就吃。有什么问题之说吧！”少女的语气似颇不耐烦，却又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
　　“是你硬塞给我的哦，那我不客气了！”三两口解决掉手中的包子，她笑眯眯地对少女说道，“味道还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接着，她蹭到少女身旁，不理会少女不断退后以跟她保持距离的动作，嬉笑道：“还有没有啊？一个不够呢！”少女似乎被她的变脸速度给惊呆了，一下子变得愣愣的，表情颇为滑稽。她一见这幅表情，立马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孩子一个劲地瞅她。她伸出魔爪，拍拍少女的脸：“还是这个表情比较可爱！”少女在她的手触到自己的脸时，眼神暗了一下，瞪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理她。她毫不在意，也跟着转了个方向，又挪到少女面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是个什么状况啊？”她扬扬下巴，示意这一屋子的情形，“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她睁大双眼瞪着少女的答案。
　　“争夺早餐，陌生人，蔚。”少女瞟她一眼，丢下几个莫名其妙的词。
　　“嗯？”她眨巴着大眼，稍显困惑，“哦，你是说我们是陌生人，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终于反应过来，三个词正是回答了她的三个问题。
　　少女伸出手，伸向她的腰侧，不过还没触到她，她早就躲开了，一脸戒备：“你干嘛啊？”少女看着自己空着的手，露出了一幅奇怪的神色，半晌，指着她的腰间，“腰带！”
　　“腰带？”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腰带，只见上面有个铜钱般大小的“蔚”字。字以黄色丝线绣成，针脚细密，字面光滑平整，一看就知道绣者技艺不凡，在灰色腰带上颇为显眼。
　　“蔚！”她摸着腰带上的字，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名字。接着，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想要发现一些新的线索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惜的是，结果令她大失所望——一身简单的灰布衣裤，还是老百姓最常用的款式。除了那个绣字，没有其他任何的特殊标记。
　　“我叫小蔚，那你叫什么呢？”她问少女，也在心里认定了自己腰带上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
　　“雨桐。”少女依然惜字如金。
　　“小桐，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一幅自来熟的腔调，又靠到了雨桐身边。
　　“我和你一样，昨晚才来到这里，只不过你一直昏睡不醒。”雨桐忍不住又退了退，躲避她的靠近。
　　“你也不知道啊？”小蔚苦恼地皱皱眉，“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啊？”她指了指屋子里的其他人。
　　“你都不会好奇吗？”小蔚把头凑到了雨桐跟前，一脸惊奇地瞅着她的眼睛，“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我们现在是被关起来了吔！”她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也没见你害怕！”依然是不急不缓的语调。
　　“这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嘛！只要有命在，其他的都好说！”她有恢复了痞痞的腔调。
　　“何意？”雨桐不解地问。
　　“你看着满屋子的人，表情都比较平和，没有恐惧也没有沮丧，反倒隐隐有着憧憬，至少说明来到这里之后他们还没有经历过死亡。”她得意地笑着，“我们也就暂时安全啰！”
　　雨桐没有反驳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看透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却见她说完那些话之后，就窜了出去，凑向屋子里那最热闹的一群人。
　　雨桐的眼光跟着小蔚转向了那一群孩子，才发现他们在玩一个小游戏，输了的人就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打手心。
　　“剪刀、石头、布！”两个十来岁的男孩喊着口号伸出了手，可是，他们伸出手之后才发现面前有三只手。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第三只手的主人，正是一脸笑眯眯的小蔚。两人吓得直往后退，小蔚一手抓住一个：“别跑啊，我出的是布，你们两个出石头的还不赶紧把手伸出来接受惩罚！”两人对视一眼，惊恐地伸出了手掌。“啪、啪”，小蔚按照规矩给了他们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接着马上嚷道：“再来，再来！”两个孩子也终于被她的热情给感染，兴高采烈地融入了游戏……
　　“哄小孩可真累！”小蔚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雨桐抱怨。
　　“被哄的是你吧！”雨桐嗤笑。
　　“嘿，不管怎样，反正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她停顿片刻，，说道，“这群孩子，大多出身贫苦人家，甚至有不少是以乞讨为生。只因有人向他们承诺跟他们走，以后不仅衣食无忧，甚者还可以光宗耀祖。为了这一口饱饭，就都跟着来了。”
　　“可惜，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享受了他人所给的利益，必定也得付出相等的甚至是更多的代价。”说着，小蔚露出了略带讽意的笑容，“这群孩子以后要吃的苦还多着呢！”
　　雨桐发现自己越来越弄不懂眼前的女子了——一时顽劣异常，犹如三岁幼童；一时又成熟睿智，仿佛看透世情。
　　就在这时，屋子的大门打开了，“你们都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一个一脸严肃的黑衣男子在门口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小蔚和雨桐就随着这群孩子一起踏上了他们新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