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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小多和秦卿哄然而笑,纷纷端起酒杯为我们祝酒,小梅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丝毫没有这些年在社会上历练出来的老道。
      “男子汉说话,板上钉钉,不可以返悔”,小多笑着对小梅使个眼色,还以为我没有看到,“李哥今天喝的不少,二姐一会儿回去照顾他吧”。
      我们一直喝到月光洒满整个苹果园的山坡,秦卿开车送我回到我的住处,两男两女咕咕咚咚地上了楼梯,在我的房间里小坐了片刻,最后秦卿和小多起身离开,把我和小梅留在房间里。我已经醉得没有力气抗议,只朦胧地知道小梅服侍我上床睡觉,其它就一无所知了。
      第二天一早睡醒的时候,小梅已经出去买了早点,我们两个象是初次合卺的夫妻,各自低着头不说话,只有吊扇发出微弱的哗哗声。
      “昨晚我没干什么事儿吧”?我首先打破寂静。
      小梅轻蔑地看了看我回答:“切,你醉成那样,还能干什么事儿呢”?
      “那我们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我小心地试问。
      小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道:“喝酒时说的话,谁还当真呢,你赶紧吃早点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我酒后肚子饿地厉害,把包子和油条吃得连个渣都没剩下,看看差不多快十点钟,心里思索着去秦卿的饭馆吃中午饭,下午也许可以去牌桌上挣两个零花钱。其实打牌并不是我的目的,因为几天前有个牌友在打牌的时候说,有个生意可以挣钱,别人都没当回事儿,而我却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是还想打听得清楚一些。
      小店里正是午饭的时间,有个客人要了一个烧茄子,尝了一口说是有辣椒,他事先说过不要辣椒的,小茹只好端回去重新做,我乘了碗米饭就着这盘客人吃了一口的剩菜下饭,小茹不好意思地捶了我肩膀一下说道:“你就这么急,我一会儿给你炒个鸡丁吧”。
      我连忙表示没有必要,心里想白吃白喝还穷讲究什么,要是让秦卿知道了,虽然嘴里不说,谁知道这小子心里怎么想,他毕竟是这个饭馆的老板。
      吃完了饭我打着饱嗝来到护城河边上的牌桌,这些无所事事的闲人已经把好几个牌摊占满,我只好站在一边旁观,发现那个有商机的牌友今天并不在这里,我只好装着若无其事地问:“今天怎么没见老姜”?
      “怕是找寡妇去了吧”,有人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一筒,啥破牌,这会儿还不上张”。
      “老姜太傻了,非得让寡妇把他油水榨干不可,三天两头找他要钱,就是找小姐也够了”,另一个接过话头说道,“寡妇那人太不地道,我看压根没想和他过,等钱骗光就会甩了他,真是个笨蛋”。
      “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呢,听说这老东西准备回东北老家把地卖了,有了钱回来寡妇就和他办结婚证,真成两口子了”。
      “那女人根本不是过日子的,听说已经有个相好的,老姜恐怕还不知道,你也不想想,人家比你小整整十岁,能跟你过”?
      “别管人家闲事儿了,听说寡妇那个相好是个在道上混的,小心触他霉头,回头找你算帐”。
      牌友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老姜的风流韵事,忽然咣地一声,有人糊牌了,兴奋地叫起来,混合着其它人失望的咒骂,老姜立刻被大家遗忘了。
      接着几天大家都没有看到老姜的身影,大概真的象别人说的那样回东北老家卖地去了,我渐渐地也对老姜的商机失去了兴趣,只是隔三岔五地去牌摊上混日子,有一天秦卿找到我问小梅的事情,我支支吾吾地搪塞他,并非我不喜欢小梅,只是心里比较介意她是个二婚,虽然还没有领过结婚证,毕竟是和别人同居过的,这样的女人怎么要呢?传出去太没有面子,秦卿无可奈何地说道:“早知道我不如娶了小茹,把小多让给你了,小多毕竟是没结过婚的,什么二婚不二婚的,我其实一点都不介意”。
      我心里咒骂他,可是嘴上并不能说出来:“算了吧,你不介意?那你为什么不娶小茹,真是得便宜卖乖”。
      “你知道个屁”,秦卿回道:“我当初是先向小茹求婚的,小茹没有同意,说她这辈子不想结婚了,这才把小多嫁给我,其实我看出来小多也有些犹豫,不过结婚以后我们还是挺幸福的,她也是个顾家的女人,我总是想着我们是好哥们儿,能亲上加亲再好不过,不过我看出来,小茹其实对你有意,只是有小梅在这里,她不方便罢了,算了,说也是白说,小茹也是个二婚女人”。
      “小梅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没见着”?我问道。
      “你不要人家,她怎么好意思过来,见面不尴尬吗”?
      我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些事情,把话题一转问道:“老姜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欠了我几百块牌钱,上次听他说有个挣钱的办法,然后就卖关子不说了,我还等着他回来问问他”。
      “什么狗屁东西,他的话你也信,脑子里都是屎,为一个寡妇什么都不顾了,他迟早死在这个寡妇手里”,秦卿走了,我也暂时忘记了老姜和他那发财的点子。
      天气渐渐地有了些凉意,护城河墙根下那一带桂花树也开始飘出淡淡的花香,我已无心欣赏这节气的变化,因为心中隐隐有了一种坐吃山空的恐慌。从缅甸挣的钱只剩下五万元,老妈说什么不让我再继续支取,因为他们已经在准备为我买一处婚房,大概需要七八万,加上装修的费用估计在十万元左右,我的五万元再加上他们的积蓄,应该可以解决这个事情。但是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出不进,老人家会对我非常失望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找个挣钱的行当了。
      最后我决定再次北上,去看看王衡那边有什么消息,如果可能的话跟他去缅甸找找机会,富贵险中求,跟贫穷相比,生命并非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有时是可以当作赌注用一用的。不过我身上已经没有盘缠,这两三千元的路费是不可能回家伸手的,我又不好意和秦卿这家伙去借,只好又回到护城河边的牌摊上碰碰运气。虚渡了一下午时光,虽然手气不错,也只有百十块的进项,要是放在平时,我是完全可以沉浸在幸福的小输赢里,不过今天,有了急功近利的想法,我不免掏出香烟,无聊地抽起来。
      “今天手气不错呀,这家”。
      我回头一看,是老姜这货呲牙咧嘴地闲扯淡,我爱理不理地回了一句:“你不是回东北了吗?啥时回来的,还欠我好几百呢”。
      “光哥,今天兄弟作个小东,过去聊聊吧,孬哥烧烤,喝几杯”,老姜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起来。
      我腾出另一只手把牌桌上的烟盒拿好,跟着老姜来到孬哥烧烤店,这里原本是小唐村,拆迁后准备建城市水上公园,正好可以把旁边护城河的水引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拆了一半停在那里,很多烧烤店看中这里不用交租金,把垃圾一清就地支起烤架做生意,孬哥烧烤店背靠一堵残墙,前面是几十张白色塑料桌椅颇为壮观,我和老姜在最靠边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这里靠着路边,远离人群,方便讲话。羊肉串,烤腰子,啤酒这些是少不了的,盐水毛豆和五香花生先上来当下酒菜。
      “前一段儿手头紧,你是知道的,不过我姜三儿不是欠钱不还的主,我这次回去事情都料理清楚了,以后我就不回去了,来喝一口”,老姜边说边和我碰了下啤酒杯。
      “我操,你不会真回去卖地了吧”?我不仅惊呼道,“万一邢寡妇......,你没地以后......”。有些话我也是听别人传的,所以也不好意思点破。
      老姜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让冰啤酒刺激地直流眼泪,然后使劲挤挤眼睛,用手一抹说道:“放心吧,不至于,邢寡妇虽说爱钱,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况且我也没有亏待她们娘两,那娘们说了,过几天跟我把证儿领了,以后成成就跟我的姓”。
      “那你自己想好,我反正已经提醒过你,寡妇那人虽说长的好看,可是人不咋地,听说跟白刚不清不楚,那小子是道上混的,你提防着点”。
      “这我都知道”,老姜挥挥手,仿佛要驱散一切的不快,“就我这长相,我也不指望她能真心对我,只要她以后能给我洗个衣服做个饭就行了,我在外面挣着钱,把成成供出来,成成这孩子,跟他妈可不一样,这孩子仁义,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老姜喝了口酒问道。
      “怎么说”?我反问道。
      “这孩子说,三叔,您别再找我妈了,我妈那都是骗您的,就是冲您那点钱,等您钱花光了,就会把您赶出去”,老姜点上烟继续说道:“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这孩子说,那天白眼狼来他家,他们和寡妇在外面喝酒来着,成成在里屋听到的,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要是敢赖着不走,他们就叫人打断我的腿”。
      我叹了口气问:“既然你都知道,你这是图啥”?
      老姜把烟蒂摁在毛豆荚上掐灭,然后把我们的酒杯都续满,“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这狗熊也过不了这关,寡妇这小模样长地是漂亮,我舍不得她,也舍不得孩子”。
      我知道老房子着火那是没得救了,掏出钱叫烧烤店的小姑娘过来结帐,老姜挥挥手把小姑娘打发走,一边说道:“光哥,别着急,说好今天我做东,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再喝一杯”。
      老姜看小姑娘走远了,悄悄地把脑袋凑过来,低声说道:“我这儿有个活,能挣个七八千的,你想不想接”?
      我心里想这恐怕就是他前几天说过的能挣钱的生意,我目前正缺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是表面上还得装着无所谓,漠不关心地问道:“什么活”?
      老姜又环顾四下,确定没有人才说道:“我认识个女人,大约.......,嗯,也算有点年纪了,老公死了好几年,最近想找个男朋友,嗯,做个伴,如果满意的话,一次给八千,你看咋样”?
      我愣了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嘲弄地问他:“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不去”。
      老姜干笑几声:“我这样的,人家能看得上吗?如果能看得上,我他妈还能跟你说”。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什么男朋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鸭子,男妓罢了,如果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所以一口回绝了他。
      老姜还不死心,继续说道:“其实就是见个面儿,陪她说说话,五六十了,还能干什么?这是个富婆,男人从前开过厂子,男人死后,工厂就卖了,手里攥着几千万,都土埋半截了,这钱还有什么用,你不赚有人赚”。
      “再说”,老姜看我还是不说话,又怂恿我道:“她已经在海南买了房子,等天冷了就去海南生活,等她一走,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什么”?
      我天始有些心动,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年头自尊心那是奢侈品,不是人人都有的,“这女人没有孩子吗”?我问道。
      老姜摸了摸下巴,思忖道:“没听说有孩子,不过据说年轻的时候收养过一个,有人说吸毒进去了,有人说出国了,反正没在跟前儿,有钱人都是这样,黑心钱赚多了,断子绝孙的命”。
      我鼻子里喷出一口冷气,“你小子这么起劲儿,你有什么好处”?
      老姜嘿嘿一笑,“无力不起早,这事如果成了,我有二千块介绍费”,这老小子是个积贼,早就看出来我心思已经活了,所以不再废话:“明天我约你们去楚天茶舍见面,你今天回去倒饬倒饬”。
      “滚你的,老子不倒饬也比你强”,我站起来把剩下的啤酒喝完,老姜结了帐,看看远处早就万家灯火,立秋的凉气很明显地从护城河方向袭来,我和老姜相互摆摆手告辞。
      走了二十分钟来到饭馆,秦卿和小多已经回去了,只有几个店员还在嬉笑着收拾桌椅,小茹坐在柜台里记帐,头发零乱地恨不得上前帮她捋一捋,见我进来,小茹整理一下头发,笑着说:“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就算完了,完了我们一起走”。
      我在店外面抽了几支烟,看着马路对面隐约的树林和城墙,绿幽幽的地灯把护城河岸照得象阴曹地府,幸好不是隆冬,如果河面上再升起一阵雾霭,那就是完美的地狱了。
      “你又喝酒了吧,一看就知道,都红到脖子根儿了”,小茹在后面推我一把,我们并肩走在花砖铺的人行路上。
      “脖子根儿才到哪儿呀?一直红到下面,你想不想看看”,我借着酒劲开玩笑,猛地感到腰部被小茹拧了一下,“唉哟,别太使劲儿,疼”。
      小茹轻斥道:“让你胡说”。
      我心里一时有些奇怪,小茹毕竟是在风月场里做过的,应该不会这么矜持,“你不会连这种玩笑都开不起吧?我都怀疑你从前在金公主是怎么做的”?
      小茹斜看我一眼说:“我们现在是在金公主吗?你出多少钱给我寻开心?哼,我本来看你喝多了,还想让你去我那里住一宿,没想到你这么讨厌”。
      我赶紧低头哈腰地赔礼道歉,我心里知道小茹不是真的生气,她不过是想让我在她面前低头而已,“求你可怜可怜我吧,这么晚了,如果没有车,让我怎么回去,你放心,去你那里,我保证绝对地老实”。
      “哼,算了,原谅你”,小茹高傲地俯视我道:“看你这么可怜,就收留你一宿,我也不怕你不老实,有我男朋友在,你还敢怎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道:“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过呀”。
      “你以为我就没人要吗”?小茹反问我,“我们姐妹三个总不能天天围着你和秦卿转吧?你别看不上我们,如果你不抓紧时间,小梅也会有男朋友的”。
      我不再说话,垂头丧气地跟在小茹后面来到一处楼房,这是城河区政协的家属楼,两栋非常老旧的七层楼房,周围都是城中村低矮的民房,业主别处还有房产,所以这里大多数都出租给其它房客。小茹说的不假,上了第七层,一个比我高大的家伙开门让我们进去,小茹让我在客厅坐下,然后和那个男人一起进了卧室,几分钟后那个家伙出来,披上外套,也不和我打招呼就匆匆离开。
      小茹解释道:“他是当保安的,今天晚上夜班,明天才会回来,你别管他了,你睡客厅吧”,说着指指客厅的旧布艺沙发。
      酒意掺杂着失意猛地袭来,潜意识里寻欢作乐的想法落了空,一阵空虚反而无比真切地涌上心头,我敌意地不再理睬小茹,索性倒头沉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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