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25、第 25 章 他们都是闪

　　送情书的小学妹后来又来找过周呈己三次，第一次送了一瓶饮料，上面贴着封信，第二次送了一袋果冻，密封的果冻包装袋里有封信——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在不开封的前提下把信纸给塞进去的。

　　甚至令人怀疑难不成这姑娘家是开果冻厂的，专属定制，哪怕小千金想把自己装进去都不在话下？

　　不知是小学妹倒霉，还是故意算准了，她来的这两次周呈己全都不在教室，东西也是别人转交的，周呈己没说什么，东西收下了，纸条没看东西也没吃，等到学妹第三次来的时候，才刚含情脉脉地往摘星后门一站，周呈己就拿着饮料和果冻出去了。

　　听说小学妹红着眼睛跑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并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叫秦逸的小学妹再也没有踏上过六楼半步，想来即便校长要见她，她也会死扒着五楼的楼梯要求校长走下来。

　　地狱级别的心理阴影。

　　国庆的长假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所有人都默契地开始准备月底的第二次月考，严兴国还夸过自己班上的孩子最近氛围不错，心思都在学习上，结果某一天，众人就围观了一场大型校园父子伦理追逐战。

　　仅仅半天的时间，全都知道了陈砚的大名，也知道了他被教导主任陈修永追着揍，从教学楼六楼一直追到了操场另一头的实验楼，最后以教导主任体力不支而告终。

　　第二天陈砚是肿着一只眼睛来上学的，正赶上江笺的麦粒肿才完全消下去，接力似的，这下后继有人了。

　　很多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笺也是，她喜欢凑热闹，看着前面讲台旁边围了些人，便也上去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笺来晚了，大家已经问完了，围着陈砚哈哈大笑。

　　“陈砚，真有你的啊，竟然给你爹报名了《闪耀新声》？还蒙他去了海选现场？你现在还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好吗！”

　　《闪耀新声》是当时很火的一个音乐选秀节目，素人也可以参加，难得的是在柳城竟然也有海选场地，即便是不关注音乐的人，对此也有所耳闻。

　　而陈砚给陈修永报了名？

　　江笺想了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陈修永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以前全校老师大合唱，唯独他被排除在外，可想而知毫无准备的陈修永被骗进海选现场的时候有多手足无措。

　　“谁叫他不让我参加的！”陈砚委委屈屈说道：“本来我是要给自己报名的，报名表暑假的时候就填好了，谁知道被他捉回来复习，连参加海选的机会都没有了。反正，他只说不让我参加，又没说他自己不能参加。”

　　他边笑边说，拿着不知谁给的冰袋冰敷那只肿了的眼睛，语气里还颇为骄傲，心态一如既往地好。

　　“陈砚，那你的眼睛，不会是教导主任打的吧？”

　　陈砚道：“不是，我自己打的。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不能善了，就自己给了自己一拳，当着我妈的面，本来是打算做做样子，结果，劲使大了……”

　　他看向江笺，把冰袋拿走一点，露出青紫的眼眶，说道：“诶，江笺，你看我今天这眼睛肿的，没你的严重吧？”

　　听出调侃，江笺说道：“我可比不过啊，你这眼睛带颜色的呀！”

　　看热闹的同学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还有人感谢陈砚，多亏他消耗了陈修永的体力，昨天一天陈修永都没出来抓违纪，受苦他一人，收益全文科。

　　笑过之后，陈砚又叹了口气，低头调试着他的MP4，说道：“其实我还是挺遗憾的，本来这应该是我的综艺首秀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有梦想的人眼睛都会发光，当陈砚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笺仿佛看到了他眼中明亮的星辰，闪烁着，不知将来会在某天熄灭还是会更加耀眼。

　　江笺不是个有明确理想的人，但她羡慕并且敬佩这样的人，周呈己，陈砚，他们都是这样的人，目标明确，只是……周呈己可能更有希望梦想成真，他只要考上全国顶尖的那所大学、考上考古专业，以后自有机会广阔作为，而陈砚……不怪陈修永总是恨铁不成钢，多少人以音乐为梦想，又有多少人能走到终点？大部分都在潦草现实里化作了尘埃，而梦想，则落成心尖上的一点朱砂。

　　然而陈砚的眼睛，少年人的眼睛，只让人想到一个词，无所畏惧。

　　“给你个首秀的机会好不好？”江笺鬼使神差地说道，甚至是嘴巴先说出来了，脑子才反应过来，她顿了下，指着讲台说道：“舞台在这儿，离你一步之遥。怎么样？陈砚大明星，来给我们开一场专属演唱会？”

　　陈砚用他青紫的眼睛看看江笺，又看看讲台，那一方天地很小，容纳不下他的野心，但又是现在的他，所能触碰到的，最像舞台的一个地方。

　　“我想想啊……”陈砚扶着下颌，忽然说道：“不如咱们在班里，举办一场《闪耀新声》？现在开始招商！快，先到先得了，有没有金主想要赞助的？”

　　最开始只当一个玩笑来说的，但陈砚真的获得了金主赞助，而赞助人正是班长沈付华，他月考跟江笺打赌输了，赌注是请全班吃小卖部的新款辣条，只是节后小卖部的辣条一直脱销，最近才重现江湖，于是沈付华就成为了《闪耀新声》的头号赞助人。

　　说起来，向来都只知道陈砚喜欢周杰伦、总是偷偷听歌，也总是小声哼歌，但一旦真刀实枪地唱出来，到底好不好听，谁也不知道。

　　“好听的！”

　　“嗯？”

　　当江笺跟黎奥和楚小信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楚小信忽然正色道。

　　“好听的，”楚小信又道：“运动会时候，他去广播站想唱首歌，先唱给广播站老师听来着，我在旁边，真的非常好听。”

　　“广播？我怎么没听见？”

　　“广播站老师没让他唱，”楚小信惋惜道：“他要唱《夜曲》，老师觉得不符合运动主题。”

　　于是在某个星期五下午的自习课，全体高三老师开会的同时，六楼的摘星班紧闭门窗，拉上窗帘，电灯管上罩上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彩色丝巾，陈砚在随身携带的bgm中款款走上讲台，隆重地一鞠躬。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由沈付华独家赞助的《闪耀新声》——辣条杯总决赛的现场，我，陈砚，今晚的主持人，兼头号夺冠热门选手，感谢大家的到来！”

　　陈砚在一片大笑声中有板有眼地说完台词，他作为比赛的组织者和号召者，怕别人进入不了状态，于是把他自己放在了开场，简单报幕后，陈砚唰地一下自转一周同时把校服外套脱了，那一刻，他在发光。

　　——陈砚在身上缠了好几圈的小星星灯，电池开关一开，闪闪亮亮十分夺目。

　　他清清嗓子，换上沉稳甚至有些忧郁的神情，举起卷着的纸筒充当话筒，沉声说道：“大家好，我是《闪耀新声》1号选手，18岁，来自柳城市、柳城县、柳城一高，我的梦想是成为歌手，总有一天我要跟周杰伦同台！我是陈砚！一首《夜曲》送给大家！”

　　教室最后两排的灯忽然灭了，气氛更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砚的身上，也不再有笑声，一开始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玩、在闹，但是当陈砚披着满身星星闭着眼沉醉歌唱时，他似乎真的把人带出了教室，带到了风光无限的舞台上。

　　你可以笑一个人的外表、可以笑他的身材、可以笑他的方言语调，但真的，永远不能笑一个人的梦想。

　　尤其是少年的梦想。

　　“喜欢我的话请给我投票哦！”一首歌唱完的陈砚冲着下面wink，一边说道：“谢谢大家！我是陈砚！”

　　零星的掌声令大家醒过来，江笺看到站在后门口电灯开关处鼓掌的周呈己，才知道原来刚才后两排灯是他关的。

　　尝试着扯下星星灯但一时半会没摘掉，于是直接套上校服外套的陈砚又摇身一变恢复报幕员和主持人的身份。

　　接下来是祁阳选手，他的曲目是《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并得到了广泛的共鸣差点引起合唱。

　　不知道是陈砚的号召力强大，还是大家在压抑的高三生活中确实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原以为会是陈砚的独角戏呢，没想到随着选手陆续登场，已经唱过了好几首歌，抒情的、奔放的、甚至……跑调的，期间独家赞助商沈付华还下场给大家分发辣条，不知谁带了手电筒，找来透明的彩色纸捂住，变成了荧光棒。

　　一开始还零星有人边听歌边做题，但到了后来全都抬起了头，就连平时稍微觉得吵都要皱眉头的唐簇簇，都放下笔，看着讲台，有点发呆。

　　而这一天，最令江笺震惊的是，最后的压轴选手，是周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