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22、第 22 章 风雨欲来

　　纹身男在地上趴了半天，刚一爬起来，一句“艹”还没说完，左脸又挨了一下，这下就对称了。周呈己出手极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谁都不是天生会打架，周呈己更没有学过武术散打跆拳道，他只是从一次又一次的以少对多、一次又一次的挂彩中锻炼出来的速度和能力。

　　令人不会联想到徽章，只会联想到伤痕。

　　“你谁啊！”许君昊皱眉怒道。

　　而周呈己一句话都没说，有人靠近他，他便直接动手，他一向讨厌讲话，跟朋友、同学讲话已然是出于礼貌，而对这样的人，完全不需要。

　　几分钟后，许君昊咬牙跟另一个朋友扶着纹身男转身逃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一排路灯齐刷刷地亮了，周呈己深深地看了眼江笺，低声说道：“上车。”

　　江笺戳戳目瞪口呆的黎奥和吓傻了的树袋熊，说道：“走啦，送你们回家。”

　　把两个人送到家门口，江笺换到了副驾驶上，系了安全带，才想起来似的，问周呈己：“你有驾照吗？”

　　周呈己没说话，直接拉开小抽屉给江笺看自己的本，江笺看到了他的证件照，头发短短的，素得不能再素了，依旧帅气得不行。驾照是最近下发的，周呈己比江笺大一岁，想必是刚一成年就去考了。

　　“那个……今天多亏你在，”江笺由衷地说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遇到麻烦了？”

　　许君昊他们还没出现的时候，江笺断断续续地在跟周呈己发短信，倒是告诉了他自己正在公园后门那条街上散步。

　　周呈己说道：“我正好有空，打算来接你，再说，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

　　于是周呈己便加速了。

　　“谢谢你……”江笺说道：“当时我手机被抢走了。”

　　现在想想仍旧很后怕，要不是周呈己出现，她们三个今天怕是要凉。

　　柳城很小，穿过繁华市中心，快到江笺家附近的时候 ，她忽然在一个地方叫停，跟周呈己说了“你等会”就下了车，再回来时，提着袋子。

　　“你先把车熄火，”江笺从袋子里掏出碘酒和棉签，对周呈己说道：“我看看右手。”

　　周呈己皱眉：“我用不着。”

　　他不太喜欢碘酒的气味，有一股医院里的味道，令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江笺见他车已停好，就拉过周呈己的手，棉签沾了碘酒涂抹伤处，他手指关节和小臂内侧都有伤，小臂上的深一点，现在仍在冒血。

　　“怎么惹上他们的。”周呈己终于问道，他很少问江笺什么，一旦问了，就代表非常在意。

　　“说来话长，人心叵测啊。”

　　江笺一边给周呈己涂药，一边讲这一天堪比电视剧的经历，等到药涂完，她抬头发现周呈己在看她的手臂。

　　她穿着宽袖口的衬衫，手抬起来的时候衬衫滑落，露出的小臂上通红一片，隐约还能看到手印，刚才那个纹身男手劲太大，一想到这里，那种恶心的厌恶感又出现了。

　　而周呈己的脸色比她更加难看，猝不及防地，周呈己轻轻抓住江笺那片泛红的手臂，并且就这样停在上面，看上去……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手覆盖住别人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很热，却干燥，江笺心里的厌恶感似乎在被一点点地抚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呈己始终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的手……有什么问题吗……”江笺试探着问道。

　　而周呈己点头：“红了。”

　　“我知道，一会儿就消了。”

　　周呈己摇头，说：“看着很难受。”

　　这是……江笺忽然意识到，周呈己的强迫症，以前就有过类似的表现。不一样的是，周呈己以往的强迫症都是针对他自己，就是自己跟自己暗中较劲，而今天，却是以江笺为对象。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让他抓着吧，他究竟是想覆盖住眼不见心不烦，还是想重新留上自己的痕迹？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再耽搁下去江笺回家都不好解释。

　　“你下车吧。”

　　周呈己忽然说道，他闭上眼将手挪开，神情有些痛苦。

　　“你……”江笺走是可以走，可她走了之后周呈己岂不是会更加难受？这种心理上的折磨，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也明白滋味绝对比生理上的伤痛更甚。

　　她忽然灵机一动，一阵窸窸窣窣的行动之后，她对周呈己说；“看我一眼。”

　　周呈己睫毛微颤，侧过头来，视线落在江笺的小臂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指印和红印了，江笺涂了大量的碘酒，将那些惹得周呈己不舒服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她翻过周呈己的手，露出同样涂了碘酒的那道伤口，说道：“碘酒消毒，呐，现在我们一样啦。”

　　周呈己愣了片刻，眼底的焦躁正在慢慢褪去。

　　“那我回家了哦，”江笺开了车门，又停下对周呈己说：“对了，你留给我的纸条，我已经解出来了。”

　　周呈己轻轻点头：“嗯，聪明。”

　　“那，”江笺说：“四羊方尊的提示能不能给一点？”

　　周呈己道：“不行，自己想。”

　　冷酷无情！江笺耸耸鼻子，正要走，周呈己又说道；“有时候我也很疑惑，为什么近在眼前的东西，你却总是看不到呢？”

　　江笺再一次停住了，按在车门上的手指尖上点点粉红。他指的是四羊方尊和提示？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砰”地一声，市政府广场的方向一丛烟花冲上天幕，炸开满天星辰，大抵是十一当天没有燃放完的烟花，柳城真的很小，一丛小小的烟花，就能照亮城市的边界。

　　而身处城中的每一个人，都如同浩渺树丛中的一片柳叶，细看脉络清晰如同生命的注解，而镜头拉远俯视，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绿罢了。

　　*

　　第二天，黎奥如往常一样来校自习，但她眼睛微微红肿，想必是哭过的。她跟江笺说，许君昊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

　　江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不过黎奥看上去也并不是很需要的样子，她今天做题格外地快，平时一上午只做两套数学题，今天又额外加了一套英语。

　　她遇人不淑，幸而提前止损。

　　而周呈己在后面的假期里都没有出现，他送江笺回家的第二天，就出发去了梡市，梡市是他们省的省会，周呈己11岁时就跟家里搬去梡市定居，但是因为户口和学籍仍在柳城，只能回来读高中。

　　他并不喜欢梡市，他父母搬来这里后没几年就离婚了，梡市对他来说不是家，而是痛苦噩梦的源头。所以他很少回去，他妈妈为了迁就他的学业，在柳城重新买了房，但她自己的事业在梡市，经常两边跑。

　　江笺再见到周呈己，是返校那天的晚自习。

　　学校考虑到学生们在假期之后需要有一个收心的过程，所以每个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都要求全员返校上晚自习，多年不变的规矩。江笺一开始觉得很霸王条款，但上了高三之后也便无所谓了，反正她假期也是在学校。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一些假前遗留问题，使江笺三人组刚一开学就碰了个开门红。

　　最开始的异常是看自习的严兴国在铃响后很久都没来，但据目击者称，严兴国六点多的时候还坐在后面专属工位上修改教案，忽然间眉头一皱就离开了教室，一直没回来。

　　江笺从晚饭后左眼皮就一直在跳，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撕了张白纸条贴在了左眼皮上。

　　然而土办法并没有生效，十五分钟后，严兴国沉着脸走进教室，他本来肤色就黑，脸色难看时更显阴沉，简直就是夏季暴风雨前天空的模样，浓墨重彩。吓得第一排的同学恨不得一头扎进练习册里。

　　严兴国并没有让所有人提心吊胆太久，他迈上讲台，“啪”地一声将教案拍在讲桌上，清了清喉咙，一双满含怒火的圆眼睛瞪视着下面的学生，开始点名。

　　“江笺！”

　　被第一个点到的江笺顿时一哆嗦，左眼皮上的白纸条都掉了，怪的是，可能因为预警作用已经发挥了，她的左眼皮终于安静下来。

　　她一头雾水地起立，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自己这几天究竟犯了什么事，假期她在学校里明明乖得不行，没串座唠嗑，没在教室摔跤玩闹，更没有引诱同学斗地主——虽然她一度有过这个念头。

　　到底咋了？

　　黎奥跟楚小信回头看着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黎奥！”

　　“楚小信！”

　　下一秒就被点名了的两个人目瞪口呆，三个人直戳戳地站着，江笺忽然灵光一闪，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你们三个出来！”

　　严兴国一贯都是把人叫到外面去单独批斗，名义上是不能因为个别同学而影响大部分的学习，但实际上，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能，教室里的学生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谁都无心学习，全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风吹草动。

　　而事实上，严兴国每次生气都控制不住他的大嗓门，堪称自带扩音器。

　　“说说吧，运动会第一天，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作为开场白，严兴国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双手抱在胸前，看上去十分和蔼地询问着三名当事人。

　　果然。江笺心道，吃火锅的事露馅了。但就奇怪了，班主任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这多过了一个礼拜了，她们吃都吃了，现在才秋后算账？

　　“说话！”

　　严兴国的耐心进度条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声音也随之升高。

　　“别逼我骂你们，敢做不敢当吗？江笺你说，你们干了什么好事！”

　　江笺心知躲不过，看了看旁边两位战友，心一横，含糊道：“对不起严老师，我们趁着运动会的时间，在教室里……吃了个饭。”

　　旁边黎奥一听差点没憋住笑，不得不说这孩子还是心态好。

　　“严肃点！”严兴国已经进入到彻底发火的预备状态了，说道：“说清楚点，具体、在教室、吃了什么？”

　　“吃了从学校外面带来的……一些菜和面……”

　　江笺想着她们善后做的很好，严兴国即便知道了也没有证据，还是大事化小比较好。

　　“避重就轻！你们以为老师们都是瞎子吗！江笺，还有你们俩，你们抬头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看见了吗？录像里明明白白，全记录着呢！”

　　江笺顿时心里一惊，忘了学校去年在走廊里新安装了摄像头，这么说来，她们三个当时端着电煮锅往返水房和教室，还有扔一次性餐具的时候，全都被录下来了。

　　证据，真的是活脱脱的证据。可江笺还是不明白，严兴国闲着没事干嘛去找录像看？

　　此时，严兴国已经完全进入怒火中烧状态了，江笺一边听他训斥，一边不由得想老师这么大动静，会不会把隔壁校长给招过来，哦，不对，校长明天才开始上班，估计明天整栋楼都会知道她们干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