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占有》猫不见

40、第40章 宁宁，我是

　　燎原大火渐渐烧尽，一切归于平静。
　　那席卷一切的热浪湮灭，余烬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纠缠不清的暧昧气息。

　　陆砚行没有立即退出。

　　他撑在许霁宁上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地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亲密地交织在一起。

　　许霁宁的目光有些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眼角湿润，唇瓣被他反复含过、吻过、轻咬过，微微红肿。

　　她还沉浸在那场大火的余温中，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每一寸都带着疲惫而满足的酥软，连指尖都不想动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还在她的身体里，与她紧密相连着。

　　陆砚行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手指温热，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天生秀丽的眉毛，到鼻梁，再到唇角。

　　许霁宁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宁宁，我是在做梦吗？”他开口，嗓音低缓，犹带着一分沙哑。

　　许霁宁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眸。
　　他专注地看着她，黑润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影子。

　　“好多次梦到你，你就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我身下。”他继续说道，声音低低的，“每一次梦醒，你都不在。”

　　许霁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一个习惯拥有全世界的男人，也会害怕这是梦吗？

　　她抬起手臂，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丝，轻轻覆在他的后脑上。

　　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按低了一些，然后抬起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是梦。”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些沙哑，却温柔而坚定，“我就在这里，真的。”

　　陆砚行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慢慢地漫上笑意。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她身上的气息永远保留在心脏深处。

　　“宁宁，你是我的了。”他说。

　　许霁宁正要回应，他又在她耳边低沉地补充了一句。
　　“我也是你的了。”

　　这几个字，落在许霁宁的耳朵里，令她心尖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两颊那对浅浅的梨涡漾开，像藏着蜜，甜甜的。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

　　然后，抱着她去浴室彻底清洗。

　　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道银白的光线。
　　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

　　第二天早上，许霁宁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房间里依然一片昏暗。
　　窗帘遮光性太好，把天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分不清现在是几点。

　　许霁宁动了动，一阵酸软感从腰际传来。

　　某个部位的微妙不适，让她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混乱的片段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男人滚烫的怀抱，低哑的喘息，以及他贴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让她神经紧绷的荤话……

　　许霁宁的脸颊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身侧摸了摸。

　　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睁开眼睛，床单和枕头上还有微微的褶皱，但已经没有那个人的余温了。

　　许霁宁撑着身子坐起来，按下遥控器，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明亮的光线霎时填满整个卧室，她环顾四周，偌大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

　　许霁宁那点残余的困意瞬间消散，心里莫名涌上一种慌乱。
　　他去哪里了？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她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打开微信，并没有陆砚行的消息。

　　他是不是已经去上班了？
　　走得那么早，连一个消息都没有留给她。

　　她失落地垂下眼睫，咬了咬下唇。

　　她知道他是大集团的掌舵人，工作繁忙，日理万机，不可能陪她睡到日上三竿。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醒来时发现枕边空荡荡的，心里那种失落和不安，却是另一回事。

　　许霁宁下床，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打算先回客卧去洗漱。
　　这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书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声音。

　　是有人在说话，低沉，平稳，听不真切，但可以辨认出是陆砚行的声音。

　　原来他没有走。
　　许霁宁站在走廊里，脸上黯淡的表情瞬间亮起来，她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她站在门外，听到他说话。
　　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调，沉稳、冷峻，字句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许霁宁知道不该打扰他工作，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门慢慢地推开了一些。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砚行。

　　陆砚行坐在书桌后，背对着落地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带打得周正，正对着电脑屏幕，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专注而冷淡。

　　屏幕那头隐约传来说话声，听起来不止一个人，似乎是一个正经严肃的线上视频会议。

　　许霁宁的动作很轻，推开门的幅度也很小，几乎是无声的。
　　但他似有所感，抬眸，目光朝门口的方向扫过来。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冷淡迅速融化，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许霁宁一颗空落悬着的心，安稳地落回原处。

　　陆砚行没有中断会议，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对着屏幕那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继续。”
　　语调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

　　与此同时，他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许霁宁犹豫两秒，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走进去。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走到书桌旁的沙发坐下，安安静静的，不出声，避免影响他正在进行的会议。

　　视频那头的人还在汇报着什么，陆砚行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落在屏幕上。

　　许霁宁忍不住悄悄地看他。

　　此时的他，冷静，疏离，公事公办，和昨晚在她耳畔低喘，哑声叫“宝宝”的男人，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种反差让许霁宁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赶紧垂下眼，假装玩手机。

　　没过多久，陆砚行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汇报。
　　“这部分先放一放，剩下的细节明天单独向我汇报。”他的嗓音干脆利落，“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

　　屏幕那头传来几声“好的陆总”，“陆总再见”，然后视频切断。

　　陆砚行起身走到许霁宁面前，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半圈在怀里。

　　熟悉的木质调男香笼罩下来，许霁宁抬起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醒了多久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开会时低沉了许多，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只对着她时才有的嗓音。
　　变化如此明显，像是从一个模式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没多久……”许霁宁说，“就刚刚醒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醒来没看到你……”
　　这句话说得轻轻的，隐约透着一丝委屈，像一只小猫伸出爪子，在他心上轻轻地挠了一下。

　　陆砚行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在她身旁坐下，同时伸手揽住她的腰，他的手臂修劲有力，轻轻一带，就让她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将她拢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唇。

　　“抱歉，”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八点半有个会议，看你睡得正香，没舍得叫醒你。”

　　许霁宁靠在他怀里，小声问：“你今天怎么不去公司吗？”

　　“今天不去了。”陆砚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想跟你在一起。”
　　他贴近她耳畔，轻声问了一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许霁宁怔了怔，下一秒，她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他问得含蓄，但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昨晚那些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进她的脑海，让人脸红心跳。

　　他扣住她的腿弯，不让她逃离。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一次次按向自己，力道又深又重……

　　许霁宁耳根发烫，低垂着眼，声音小得像蚊蚋：“没有……”

　　“那就好。”
　　陆砚行看着她红透的脸颊，没有继续逗她，温声问：“饿了吗？一起下楼吃早餐吧。”

　　许霁宁点点头，如蒙大赦般从他腿上站起来，匆忙往书房外走：“我先去洗漱。”

　　洗漱完，她换上一套自己带来的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走出客房，跟着陆砚行一起下楼。

　　下楼，转过拐角，许霁宁看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站着一个穿着朴素围裙的中年女人。

　　女人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动作麻利，正在将早餐一一摆上餐桌。

　　听到脚步声，中年女人抬起头来。

　　她先是看到陆砚行，微微欠了欠身，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陆先生早。”

　　随即，她的目光落到许霁宁身上，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许小姐早。”

　　许霁宁没想到陆砚行家里还有人，有些措手不及，连忙回应：“啊……早、早上好。”

　　她转眸看了陆砚行一眼，用目光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陆砚行淡声解释：“兰姨，帮我做了很多年了，每天会过来准备早餐和晚餐，打扫卫生。”

　　“做了六年了。”兰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许霁宁，笑着补了一句，“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先生让我多准备一份早餐。”
　　许霁宁脸颊微微一热。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六年了，她是陆砚行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

　　陆砚行倒是面色如常，他拉开一把餐椅，示意许霁宁坐下。
　　他坐到她的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兰姨做的虾饺味道不错。”

　　许霁宁低声道谢，夹起虾饺咬了一口。
　　皮薄馅鲜，虾仁弹牙，确实好吃。

　　吃到一半，陆砚行忽然开口：“宁宁，吃完我陪你去一趟超市。”

　　许霁宁抬起头，疑惑地问：“买什么？”

　　陆砚行看着她，目光温柔：“买一些你自己喜欢的生活用品。”他顿了顿，“或者，我陪你回家，拿你原来用的。”

　　许霁宁的动作顿住了。
　　“生活用品？”

　　陆砚行说：“牙刷、毛巾、拖鞋这些。”

　　许霁宁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收拾的兰姨，转回视线，看着他，小声说：“我没说要住这里。”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太生硬了一些。
　　好像他在主动靠近，而她却在后退。

　　陆砚行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挽留。

　　许霁宁心里反而轻轻地揪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她却还在跟他划清界限。
　　怕他生气，她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间，只听到他又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那我住你那里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