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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不受控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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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霁宁洗完澡,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她抬手抹了一把,镜中映出她的脸,眼眸湿漉漉的,肌肤被热气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落在唇上。
眼睛是她最漂亮的五官,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先被她的眼睛吸引。
她其实也很少这样仔细地去观察自己的唇,此时才发现,那唇润泽饱满,像两片刚刚浸过水的花瓣。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许霁宁脸颊一热,却忍不住抬起手,指腹抚上自己的唇,轻轻地按了按,触感像刚剥壳的荔枝肉,水水润润的。
很软。
很嫩。
他吻的时候……应该很舒服吧?
她仿佛又感觉到他温热的唇压下来的力道,湿润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不容抗拒地入侵,勾缠着她,吮吸着她,带来令她颤栗的快感。
“宁宁,我的女朋友。”
他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回响,许霁宁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
甜蜜和喜悦在心里快速发酵,膨胀,想要和人分享的冲动像猛烈摇晃后突然打开的汽水,无数泡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直冲头顶。
她想告诉张秋池,她最想告诉的人就是她。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张秋池知道她所有的心事,现在她谈恋爱了,怎么能不告诉她呢。
许霁宁下意识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打开微信,却在看到张秋池的名字时,那股滚烫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情绪慢慢冷却了下来。
她不能说。
跟一个人在里感情受到严重创伤的人,分享自己坠入爱河的甜蜜,并不合时宜,甚至残忍。
何况,她交往的对象,还是那个渣男的小叔叔。
尽管她知道,陆砚行和陆锦城完全不一样,他和他那个混蛋侄子,根本是两种人。
但,他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许霁宁想到那天张秋池来找她时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边哭一边说:“宁宁,我像个垃圾一样,被他丢掉了……”
张秋池那副自厌自弃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是让许霁宁心里一阵揪紧。
她怎么能跟她说:“秋池,我谈恋爱了,男朋友是你前男友的小叔叔……”
太残忍了。
她开不了这个口。
秋池会觉得自己被她抛下了吧。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攫住了许霁宁。
在陆砚行的亲吻和怀抱里,她竟然完全把张秋池忘在了脑后。
算了,还是等陆锦城回来吧。
等那个渣男回国,给张秋池一个交代,等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恨都发泄出来,从那团阴影里走出来……
到时候再告诉她。
*
第二天,江盼很快就发现了,许霁宁和平时很不一样。
上午没有新订单,许霁宁在为下周六那个高端品牌的花艺沙龙做准备。
确定好当天活动的插花款式,将需要用到的花材和资材都统计好,发给杨遇。
还要准备一份课程教案PPT。
虽然杨遇说不需要太重视,但她还是想认真对待。
她正在工作台前打样,刚拿起一把芍药,手机就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放下花,掏出手机,看到消息时,她的唇角轻轻弯起,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没回复,又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花,继续搭配。
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再掏出来,看着消息,唇角弯得更明显了,连眼尾都溢出笑意。
她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
江盼假装在处理花材,余光却一直瞄着她。
没过多久,手机又又震了一下。
这次许霁宁连看都还没看,唇角就已经弯了起来,像是知道消息是谁发来的。
“宁宁。”江盼终于忍不住了。
许霁宁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那抹笑,眼角眉梢都是软软的甜意:“嗯?”
“你今天不太对劲。”江盼盯着她,上下打量,“很不对劲。”
许霁宁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问:“哪里不对劲了?”
“唇角自己会上扬,手机一响眼睛就亮,一上午对着那堆芍药笑了好几次,那些花有这么好笑吗?”
江盼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霁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这时,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江盼探头过去,装作想看的样子,许霁宁一把捂住手机屏幕,唇角轻轻抿着,像是在努力压住笑意,但怎么也压不住。
江盼看她这副模样,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不用说了,一定是!”
许霁宁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嗯,昨晚确定关系的。”
“我就知道!早晚的事!那种男人谁能拒绝得了!”
江盼凑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接吻了没?还是直接一步到位了?”
她问得这么直接,许霁宁耳根一热,脸颊浮起一层薄红,赶紧推了推她:“没有,没有,别打听了,快去忙你的。”
江盼被推走,还不忘回头对她挤眉弄眼。
许霁宁低头回复消息。
她忙,陆砚行也忙,但他的消息总会见缝插针地发过来。
只要手机一震,她的唇角就情不自禁地弯起。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心里像是住进了一只快乐的小鸟,一直扑棱棱地飞,怎么都停不下来。
*
因为晚上要和陆砚行见面,下午三点半,许霁宁就把店交给江盼,自己先回家了。
她快速地洗澡、洗头,吹干后,坐到梳妆台前,认真地化妆。
棕色眼线细细地勾出一丝风情,睫毛夹得翘翘的,用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
然后,她换上一条新买的雾粉色连衣裙。
细伶伶的两根肩带挂在白皙的肩头,突显出优美的肩颈线,锁骨精致。
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衬得她整个人纤薄又柔软。
她对着镜子,把蓬松的头发放下来,又盘起来,最后还是决定让它披着,发尾打着卷落在肩上。
今晚,原本只是普通的请客吃饭,结果演变成了一场约会。
许霁宁转身,拿起那天在商场里买的香水,她记得陆砚行说过,这款香水适合她。
她对着锁骨,轻轻地喷了两下。
细密的雾气落下,橙花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
傍晚六点,陆砚行的车停到楼下。
许霁宁满心雀跃地下楼,穿过单元门,一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还有站在车旁等她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矜贵。
这是她男朋友。
这个如此出众的男人,是属于她的。
许霁宁心跳加速,莫名有些羞涩,她垂下视线,慢慢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唇畔浮起笑意,目光却在他抬起手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缠着一块创口贴。
“你受伤了?”许霁宁顿时敛起了笑意,捧起他的那只手,微微蹙眉,“严不严重?怎么弄的?”
“没事。”陆砚行低头看她,语气云淡风轻,“我自己用匕首划了一下,有分寸,不严重。”
“自己划的?”许霁宁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她抬起头,望进他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为什么?”
陆砚行为他打开后座车门,温声说:“先上车再说。”
许霁宁抿了抿唇,只好先坐进车里。
等他坐上来,她连忙又转向他,急急地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砚行吩咐前排的司机开车,侧过身,捉起她的左手。
“我从小到大,没被利器伤过。”他垂眸看着她无名指那枚新换上的创口贴,嗓音低缓,“所以我想知道,你被划伤时,是什么感觉,有多疼。”
许霁宁愣住。
“宁宁,我想知道你所有的感觉。”陆砚行抬眼看她,目光像一张网笼住她,“好的,坏的,疼的……”
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裹着一种近乎私密的哑:“……痒的。”
许霁宁眼睫颤了颤,耳根隐隐发热。
“我也有一些感觉,”陆砚行继续看着她,眸色染上些晦暗,“很想和你分享。”
许霁宁下意识地问:“什么感觉?”
陆砚行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一些……”他倾身过去,拉近距离,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身体深处的感觉。一些……只有想到你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涌上来的感觉。”
“还不适合跟你说得太清楚。”他抬手,用修长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她泛红的脸颊,“会吓到你。”
许霁宁心底生出一股燥热,她好像没完全听懂,又好像懂了。
她不敢接话,垂下眼,声音细小:“下次,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陆砚行收回手,坐正身子,“嗯”了一声。
可那简短的音节里,却听不出半点答应的意思。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荔山的方向开去。
他们今晚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山顶露台餐厅。
到达山顶时,暮色沉降,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映着灰蓝的天光。
侍者引领他们穿过室内雅致的大厅,推开玻璃门,踏上宽阔的露天平台。
平台视野极佳,几乎能将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这是江市最难预订的观景露台餐厅。
但此时,整个宽敞的露台上被清场,除了他们,竟再无其他客人。
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干净的白色亚麻桌布铺在餐桌上,厄瓜多尔玫瑰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烁出细碎的微光。
不远处,一架大口径的天文望远镜静立在三角架上,银白色的镜筒指向深邃的天穹。
许霁宁眼里满是惊喜。
陆砚行说带她来山顶看星星,原来不是用肉眼看,而是用这么专业的设备。
“坐。”陆砚行为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晚餐精致而美味,气氛松弛而舒适。
天色完全黑透,墨蓝天幕上,星子一颗颗亮起。
陆砚行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天文望远镜旁,俯身调整了一会儿,然后回头,朝许霁宁伸出手。
“宁宁,过来看看。”
许霁宁好奇地走过去,他侧身让开,示意她靠近目镜。
她有些生疏地凑上去,闭上另一只眼睛。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低呼:“呀!”
透过目镜,视野骤然被一片无垠的深空占据,而在那深邃的黑暗中央,是一团朦胧而浩瀚的粉红色光辉。
那光芒像雾,丝丝缕缕地弥漫开,中心区域色彩浓郁,向外渐次晕染减淡,边缘的尘埃带勾勒出奇妙的褶皱,像缓缓舒张着花瓣,在宇宙中安静盛开的玫瑰。
“是玫瑰星云!”许霁宁忍不住出声。
玫瑰星云,编号NGC2237,一个巨大的分子云,其外形轮廓和发出的辉光与盛开的玫瑰相似,因而得名。
它距离地球五千光年,被称为宇宙级的浪漫。
陆砚行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过来,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肩头,将她半搂在怀里。
“看到了?”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许霁宁点点头,目光舍不得离开那片宇宙玫瑰。
她在网上看过科普图片,但亲眼透过镜筒看见这片跨越五千光年而来的瑰丽光晕,格外震撼。
“喜欢吗?”他问。
“喜欢。”许霁宁的语气里依然带着兴奋。
陆砚行收紧手臂,使她更贴近自己,低头在她耳侧问:“宁宁,我把玫瑰星云送给你,要不要?”
许霁宁闻言,侧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星云你怎么送?让宇宙速运寄过来吗?”
“不信?”陆砚行正色,手指在镜筒上轻轻地点了点,“那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真的?”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许霁宁将信将疑,再次凑近目镜。
视野里,依旧是那跨越五千年的时光,永恒燃烧着的星云团。
“哪有……”她笑着扭头,正要控诉他骗人,眼前突然有光芒一闪。
一条项链垂落下来,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椭圆型的鸽血红宝石,外围环绕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红钻、粉钻、蓝钻以及白钻,色彩从最中心炽烈的深红,向外自然过渡到轻盈的粉和极淡的蓝,模拟出星云团的层叠光晕。
和玫瑰星云一样,璀璨、瑰丽。
许霁宁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时忘了呼吸,只轻声赞叹:“好漂亮……”
陆砚行牵起她的手,沉甸甸,沁着凉意的项链落进她的手心里。
“宁宁,喜欢吗?”
“太喜欢了。”许霁宁诚实地点点头,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宝石的切面,带着一丝犹豫,“但是,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宝石,也不过是深埋地底的石头。”
陆砚行握住她的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缓缓合拢她的手指,让她的手心完全地包裹住那条项链,“只有戴在你身上,它才产生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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