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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前尘旧事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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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婉怡一挥折扇斜劈向楚天雄,用的是华山剑法。楚天雄回手用宝剑一搪,左掌击向对方胸口使得是嵩山剑法。这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华山剑法讲究飘逸灵动,嵩山剑法剑中有掌大开大阖。其实,只要内力深厚,对武学要义理解透彻就是一套最平凡的武功使出来都能变得威力无穷。这二人将两套剑法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殿上华山嵩山两派的弟子暗叹:便是掌门的师傅复生也绝使不出那二人的剑法。三十余招过后,丰婉怡轻笑道:“这十六年你的武功又精进了。”楚天雄回了一句:“你更是一日千里。”说罢,楚天雄长剑一抖,使出了火云剑法。丰婉怡微微一笑也用上了家传的功夫。
楚天雄内力一发宝剑上登时散出阵阵红雾。丰婉怡明白,火云宝剑最厉害的便是可以散出红雾,这红雾可使持剑者内力大增,对手功力大打折扣。五岳三仙在红雾的笼罩下未出五十招便即落败,而邱新至由于和楚天雄都是一触即分始终都未处红雾之中才一直都未落下风。眼见身边的红雾越聚越浓,丰婉怡打开折扇扫向楚天雄的小腹,楚天雄向后一退,她接着将扇子一扬朝对方的下颚击去。楚天雄将身一侧同时剑点对手的胸口,丰婉怡回手用扇子架开了宝剑,又连攻了三扇。楚天雄不正摄其缨,连退了三步。待二人站定,刚刚积蓄起来的红雾也被丰婉怡的几扇吹散了。
楚天雄笑道:“能想到以折扇为武器,你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为了今天我练了十六年,别客气有什么能耐就使出来吧。”丰婉怡轻摇折扇,扇上画了一片枫树。高手过招一个多余的动作就可能让自己丧命。丰婉怡以折扇为武器,只需正常发招便可吹散对方的红雾,这想法不可谓不妙。
“小心了。”楚天雄宝剑一挺,连出杀招。丰婉怡的折扇上下翻飞,虽然使红雾无法堆积,可也难挽下风。
又是十几招过后,丰婉怡用折扇连攻楚天雄的面门。处下风而急攻,不是有奇招而速胜,便是招致速败。丰婉怡连攻的招式并不出奇,只不过是让楚天雄看到了折扇的另一面,上面题着一首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这事丰婉怡经常吟唱的那首诗的下阙,楚天雄不经意间瞥到了折扇上的几个字,虽然只看清了几个字,但他已经知道是这首诗了。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出手便不那么犀利了。丰婉怡不但挽回了颓势还占了上风。楚天雄暗道一声好手段,不由得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
只见楚天雄宝剑一立,使得正是那招“火云耀日”。丰婉怡看宝剑过来用扇子一拨,接着立刻横身,火云剑擦着她鼻子划了过去,而她一脚点向了楚天雄的心口。楚天雄向旁一闪,丰婉怡道:“刚才那招叫‘拨云见日’。”接着,丰婉怡又连攻了三招,分别是,“云水相依”、“流云无形”和“风轻云淡”。她招招克制楚天雄,让对方几无还手之力。
楚天雄自出道以来未逢敌手,今日却被人处处掣肘。人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六神无主便是思路分外清晰,楚天雄自然属于后者,他见对方招招克制自己,显然,对手的这套武功就是为打败自己创的。丰婉怡每每出招都要说出找事的名字,开始时是“拨云见日”、“ 云水相依”,后来便是“流云无形”、“风轻云淡”,甚至是“云泥之别”、“云深无迹”。楚天雄已经猜出他和丰婉怡从相识到分手共有十个月,恐怕丰婉怡创出了十招,这十招就是那时他二人的感情发展,而那第十招便是杀招!
是以,在第十招时,楚天雄使出了 “火云重重” 一式。这本是杀手,可楚天雄现在却用它来防守。只见,楚天雄长剑挥动在自己面前筑起了一道剑墙。丰婉怡轻笑道:“这招叫‘烟消云散’。”之后,她用折扇的扇面一错,接着让宝剑从扇骨中穿了过去,再一合折扇便死死夹住了火云神剑。这过程说来慢,其实只是发生在须臾之间,而且其中只要丰婉怡有一个动作稍微慢一点点便轻则断指重则丧命。可是,现在丰婉怡右手控制着火云神剑,左手击向了楚天雄的胸口。
楚天雄左掌一挡,右手将宝剑向前一推。这完全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现在,楚天雄完全处于被动,莫说他和丰婉怡内力相若,哪怕他的内力比对方高出一倍,在这等情势下也非死即伤。可是,丰婉怡被震伤了心脉,火云剑也没入了她的右肩。并不是楚天雄的内功比对方深了十倍,而是丰婉怡根本就没有发力。
见丰婉怡向后栽倒,楚天雄飞身将她揽在怀里。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为什么?”丰婉怡惨然一笑说道:“前十六年我未见到你,算是白活了;后十六年我日日盼你来找我,却日日失望,虽然苦涩却活得有些滋味。今天我要你亲手杀了我,这样你可以记我一辈子。”楚天雄双目微红,没有说话。丰婉怡又道:“当年我知道你不会和我回枫林树海,那么我就希望你可以带我一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活一天都是好的。”即使丰婉怡是丰家的三小姐也不可能脱离枫林树海。楚天雄轻轻说道:“当年我就是怕有今天的结果,才离开了你。想不到过了十六年这个结果还是来了。”“你后悔吗?”“后悔。”楚天雄叹了口气,说道,“我后悔当年没有带你一起走。”丰婉怡落泪了,她强运了一口气,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带我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我们生时不可以同眠,至少死时可以同穴。答应我。”楚天雄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你们三个回去把今天的事照实说了。”丰婉怡对她那三个家奴说了这一句,便吐了一大口血。楚天雄终于哭了,他的眼泪一滴滴地打在丰婉怡脸上。丰婉怡却在笑,一边笑一边唱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丰婉怡为亲手杀了楚天雄练了十六年的扇子功,还创出了专门对付火云剑法的十招。她直到上山的时候还想杀了楚天雄。可是,当丰婉怡真正见到楚天雄时,就只想让他活下去,哪怕是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赵剑,钱弓,孙锤三个人知道回枫林树海是死路一条,可不回去只会死得更惨。是以他们三个回去了,只不过在走时,杀了几个人。当然不包括雷霆在内,以他的本事便是楚天雄在三十招内也伤不了他,可是三招的时间就足够让他身边的高手过来保护他了。
楚天雄答应了丰婉怡要带她走,可是他站起了身却把丰婉怡的尸体放在了地上。大殿中的人见识了他的身手,没人愿意上前送死,可也没人愿意让他走出去。 “哈哈。”楚天雄突然笑道,“好一个武林盟主,以众欺寡,滥杀无辜。不就是为了一块‘碧眼令’吗?给你!”楚天雄将手一扬,碧眼令便落到了雷霆手中。攻打火云堂的这些人就是为了“碧眼令”,是以大殿上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雷霆身上。谎言重复千遍就会变成事实,现在连雷霆自己都相信“碧眼令”可以开启一座神秘的宝库。能这么轻易的得到“碧眼令”雷霆先是一惊接着便是一喜,待定睛一看,又惊道:“这‘碧眼’哪去了?”原来碧眼令上的一块圆形翡翠不翼而飞,令牌上只留下一个比大拇指略粗的窟窿。趁着雷霆发呆的一刹那,楚天雄绕到了他的身后,并向他的后心狠狠地放了一掌,雷霆当场毙命。楚天雄用的这一招是“火云掌”中最厉害的一招“移云换日”,别说雷霆此时分心了,就是全神贯注也未必接得住这一招。
楚天雄和丰婉怡的尸体都消失了。大殿上的人见到了“碧眼令”就不会再在意楚天雄、丰婉怡或是雷霆怎么样了。人们都在争抢着“碧眼令”一场更惨烈的厮杀开始了。
说来很讽刺,楚天雄武功盖世,机变无双可最后却被这么一帮无耻的小人逼得穷途末路。可这就是现实,谁也无法改变。
自此一役后,没了碧眼的碧眼令成了武林盟主的令牌,而没了武林盟主的武林又陷入了无尽的纷争……
说书人仍然兴趣盎然地讲着,一位白衣女子飘然而至。只见那女子面罩青纱,身材窈窕,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甚至还有人小声猜测她的相貌。那女子刚刚坐定,小二还没来得及上前招呼,只听店外有人喝道:“柳无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闪进了两个老者,一个衣着红袍,另一个身穿黄衫。他俩身后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衣青年。那白衣女子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了一声,随手拔出了手中的短剑与那伙人动起手来。那两个老者没有动,他俩的手下都冲了上去,与那女子斗在一处。
江湖上能称得上高手的人并不多。但那十几个黑衣人都算得上是高手,哪怕算不上二三流,至少也是四五流的。可是双方一交手,那伙黑衣人就死了两个。那女子出手很快,招数虽然杂,但每一招具备了各派的精髓。那两个老者皱了皱眉,他们对看了一眼。之后,红袍老者拔出了两口戒刀,黄衫老者抽出了一把软剑。他们两个人的武功显然比那些黑衣人高得多。他俩和那女子交手仅十几个回合那女子便有些不支。
只见,黄衫老者一剑刺向那女子的小腹,那女子连忙用短剑一架,可老者使得是软剑,他手腕轻轻一抖软剑便缠上了短剑。此时,红袍老者右手刀直取那女子的面门,那女子的宝剑被缠只得出左掌推开戒刀。可红袍老者的左手刀又至,那女子只能身体后仰避其锋芒。那女子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可可脸上的青纱也被打落了,从而现出了真容:只见她眉眼之间透着妩媚,朱唇轻动无限撩人。正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眸”。再说那女子被打落青纱,顿时花容失色,招式愈发凌乱。
正在那女子命悬一线之时,听见酒馆的二楼有人笑道:“这么多武林高手,竟然围攻一个弱女子,恃强凌弱,真是不知羞耻啊!”那伙黑衣高手,顿时收了招式,红袍老者喊道:“不知刚才那位朋友是哪一派的高人,我等是天龙教的教众,正在执行敝教教主的法旨,望阁下行个方便,速速离去,我教日后必有重谢。”“笑话!”随着话音,从楼上跳下一个少年,肤色说不上特别白,但也绝对不黑,长得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虽不是十分英俊,却也是气宇轩昂,尤其是他脸上总是挂着笑,让人觉得他一切都成竹在胸。那少年一身游侠装扮,怀中抱着一把长剑,站在了那姑娘的身前,笑道:“连本大侠的名号都不知道,你如何谢?再说小小的天龙教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难不成把你们教主的头送给我啊?那东西又丑又脏的,我可不要。”黄衫老者闻听此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这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辱我教主,还不快快受死!”呼啦一声,那伙人一拥而上。少年抽出手中了的长剑。红袍老者看少年的剑较一般的剑略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那把剑绝不是什么绝世神兵。由此判断,那少年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在武林中,一个人的身手从他的兵器上就看得出来。理由很简单,武功高的人即使没有好兵器也可以抢一把,而武功低的人即使有了好兵器也会被人抢走。当然,有些人不使兵器,也有些人可以把一切东西都当作兵器,哪怕是一根树枝。
那少年的功夫确实不错,可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又颇有手段,时间一长,那少年渐渐落了下风。“小子,你的武当剑法使得一般,少林派的内力也不算深厚,但能与我们打到现在,本领的确不凡呐。就这么交待了着实可惜,不如归顺……”红袍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的长剑被黄衫老者的软剑一缠,二人便较上了力。黄衫老者单臂用力一甩那少年便被抛到了半空。黄衫老者心中冷笑,那少年的内力果然稀松平常。不成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伙黑衣人便有几人倒地,紧接着又是几声,连同两名老者在内,寻事的天龙教众无一活口。酒馆内的客人原本都在角落里躲着,此时看出了人命战斗又已结束,顿时乱作一团争相跑了出去,那一男一女也和众人混在一起奔出了酒馆。
原本躲在桌下的说书人站起身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客栈,缓缓说道:“各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说完,他一拍惊堂木信步走了出去。客栈内只留下了他那张说书用的木桌和深深嵌在桌子里的惊堂木……